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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狐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再也说不了。
寒浞低头看着失去意识的纯狐,眼底一片寒冰。
他冷冷的看着殿外,空荡的石板路上,什么人都没有。
残阳如血,天边划过一片墨鸦,人到末路的苍凉,他此刻倒是体会到了。
再一低头,却是发觉本来墨黑色的发在悄悄之中变得雪白。
他忽的想起,杀司弈时。
那个衣冠不整的苍老老头趴在榻上瑟瑟发抖的求着他。
那人道:“寒浞……孤的好儿子……便放孤一条活路吧……”
语气软弱的像个耄耋老翁,可怜吗,他没有感觉。
于是,便扬起司弈赐给他的青铜剑,抹了他的脖子!
血色蔓延而出时,他觉得那刻的司弈仿若是初见时那般勇武:开弓射日,英勇无畏。
而此刻,那把青铜剑还握在他的手里。
日日饮血,那剑却是愈发的光洁,光洁的像是冬日里屋檐上的冰柱,阳光一头,便是四溢而出的光彩!
时辰到了,怀中的纯狐身影模糊,渐渐的化成一道墨色的烟雾撞进了殿内的青铜柱上!
寒浞这才满意的起身,执着剑往殿外走去。
司弈在狩猎的时候曾经教过他。
若是想要猎得猛兽,便需要拿出万倍的勇武。
那时的他也不过是个才出家门的孩子,无知无畏,仗着满腔的热血就站在黑熊的面前。结果惨烈,胸腔被那黑熊拍了一个巴掌。
后来,他又问时,司弈却是残忍一笑。
若是面对着凶猛万分的猛兽,那唯一的做法,就是站在猛兽的面前,一死搏命。因为,你已经没有了退路。
残阳若血,安邑王朝的宫殿前,寒浞站的笔直,一手握着青铜剑,睥睨遥看着底下汹涌而入的义军,银色素发飞舞,像是亡前最后的狂欢!
过地殿内
“王上,逆族与纶地起兵!”
过地将兵握着从纶地的来的消息,心底却是一阵惧意。
坐在案席上的寒浇接过那玉碟,看了消息后却是一巴掌抬起案便往地上摔。
摔完后怒目圆瞪,吼道:“什么时辰的事情,怎么现在才传过来?若是王上有何差错,孤就把你们给撕了喂豺狼!”
那兵士吓得一颤,立马跪在地上,叫饶道:“王上,饶命……”
寒浇冷冷一笑,一脚把那不听磕头的兵士踢翻了。
那兵士被他踢到在地就没有声响,寒浇见状更是怒火冲天。
有知晓他意的内侍便将那人抬走,送上寒浇的盔甲,道:“王上可是要等众位将领一起?”
寒浇接过内侍递来的铠甲往身上套:“孤先去,你命令下士立刻起兵!”
那内侍微微躬身,又地上了寒浇的青铜剑。
寒浇提剑就走,驱了匹良驹,往安邑奔去。
只是时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寒浇感到安邑王宫时,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士兵。
青铜剑缺了无数个豁口,才闯入了王宫。
可是终究……还是晚了。
他看着被他追杀的像个地鼠一个的人坐在黑色巨兽的脊背上,那人一身铠甲,金光灿灿,手上高高举着的头颅……是那样的熟悉。
他的父亲,何至于被他人举着头颅……评头论足。
他一生杀过无数人,也斩过无数人的首,却没有一次是这样的难受……
寒浇满心的惜翼,在看到这样的场景时,终于幻化成无数的怒火。
他仰天大吼,声音凄厉绝望。
宫殿的尽头,残阳似血,像是具具尸首体内艳红的血液一样,炫目而又恶心……
“咳……”喉管一阵凉意,寒浇低着头便发觉自己的咽喉被人抹断,做了坏事的士兵,跳开了几步远,却凶狠的瞪着眼,举在半空中的剑却是抖落在地上。剑上血珠滑动,殷红殷红,不正是他自己的血吗?
他想要仰天大笑,身材魁梧的身躯终究还是败在了割喉的致命伤上,倒下前,他挣扎的看着远处,那头颅……似乎睁着眼,漆黑的眼珠里闪着墨色的光晕……
寒浇自嘲的勾了勾唇,便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一阵低沉的声响在低低的吟诵着:以汝等今时之血,换取来世重生之永生……苏醒时,万物皆变,伪善者死,恶毒者永不超生……
第9章 前尘苏醒
蒋老头背着干柴,绕了半大圈的路,专挑僻静的道,才走到自家门口。
他张望瞧了瞧周围,见没人影,才敲了敲门,悄悄的道:“老婆子,快些开门!”
门里头,传过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接着开了道儿缝,老婆子探出头来瞅了瞅,方才打开半扇门,放蒋老头进来。
两人才跨进门,门都没有关严实,一只胖嘟嘟的肥手插入门缝,两人心下一急,放开了脚,那人就硬生生的挤了进来。
进门的是个胖大婶,肥嘟嘟的脸上满是姹紫嫣红的自制脂粉,该遮的没遮,大饼子脸上密密麻麻的的雀斑吓死个人。
老婆子一瞧,立马虎着脸瞪着不说话,脚却是堵在那胖大婶的前头,不让进去。
胖大婶呵呵的笑了笑,整个身子一扭,把老婆子挤到一边去,抖着满身的肥肉就往屋里头去:“老蒋头,听说你前儿晌午在梅山林子里捡回了个俊公子,我进屋里头瞅瞅成吗?”
那老婆子一听,脸色大变,她瞪了眼那老蒋头,就跑到那胖大婶前头,拦到:“这是什么意思?我家老蒋头是个老实人,捡的就只有满屋子的干柴火,哪来的什么公子?她婶子就别糊口白说了。”
老婆子说这话时,还往那老蒋头那看了看,老头愣了半天,才放下柴,也拦着那胖大婶。
胖子见没路可走,探着脖子往里头张望了半天,啥也没看到,便扯着嗓子道:“老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我都到这份上了,老姐姐不让我进屋里头坐坐?”
“有什么好坐的,他婶子还是回去坐吧!”
老婆子丝毫不留情面,扯着老蒋头就把那胖婶子给赶了出去。
把门关严实了后,那老婆子还瞪着老头,轻训道:“不是叫你挑小路吗?这会叫这个长舌妇知道了,官差们还不明儿就来了?这下,你说说倒是怎么办?”
那老蒋头许是觉得惭愧,便低着头不说话。
老婆子一瞧,更是哼了一声,就往屋里头走去。
留下这老头,挠了挠头发,也讪讪的往屋里头去了。
山脚的农舍,贫瘠的很。
这家显然更是家徒四壁。
木头堆成的房子,也就三个间。
桌椅板凳一类的,该是那老头子自己整的,小小的倒是实用的很。
里屋里,就一个柜子,一个桌子,一张床。
床上的被褥是麻制的,灰色的看着都粗糙的紧。
床上躺着一个容貌秀气的小伙,小伙面色苍白,眉头紧蹙,昏睡不醒。
桌上放着的是个锦布包裹,一块黑色的玉石稳稳的搁在上头。
那老婆子坐在床榻上,满脸忧思的瞧着小伙子,间或的那块麻布擦拭着小伙额间沁出的汗水。
老蒋头傻愣愣的站在一边,就这这样看着。
前日里,老蒋头照着往常一样去梅山的一座林子里捡柴。
老远便瞧见一截月白色的衣裳。
他当时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也就没怎么理会。
走进了才发现,那处真的躺了个人。
还是个俊秀的小伙子,小伙子瞧着该是没有及冠,唇红齿白的像个贵公子。小伙身边一个散着的包裹。
他叫了几声,小伙都没有应他,于是俯下身一瞧,心道糟糕!
衣襟上沾的大片的血渍,手上一道血口子,黑红的印子结在上头,看着都吓死人。
他当时也没想太多,捡起包裹就把这小伙子给扛了回去。
到家里后,老婆子一瞧,也是吓了一跳。
两人把孩子放到床上,检查了一番,便发现小伙子伤的其实不严重。
手心上一道刀伤,其余再正常不过。
可是,即便是这样,却还是醒不来。
就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靥一般,怎么叫都醒不来。
老婆子瞧了一眼云涧,又想起之前那胖大婶莽撞的闯了进来,妇人家没了主意,便看着家里头的主心骨:“他爹,你倒是说说怎么办?”
老蒋头一愣,又挠了挠头,不知所措:“这……她不是没瞧见吗。”
那老婆子一听,怒了:“你傻呀!今儿只是她一个人探了探,我们没让她进屋里,明儿只怕是会找人来抓这孩子!”
老蒋头皱了半张脸,苦哈哈的道:“老婆子……我……我是不是不该把他领回来啊?”
老婆子瞪眉,却是跳起脚:“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一个窝囊废。”她把那老汉推着往外头走,“你走你走,这屋里就剩下我们娘两个!”
老汉架不住老婆子的蛮力,被她一把推了出去,还关严了门不让他瞅。
他跺了跺脚,便蹲在地上生着闷气。
门里头,老婆子靠在门,哭的稀里哗啦!
两人这样,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床上人的样子,更加没有注意到桌子上的那颗黑色玉石泛出一阵黑烟。
哭了半晌,老婆子才止住了。
她想起床榻上的云涧,走了几步,身后却是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貌容艳丽,眉眼处一道晦涩的黑纹。
她轻轻的朝着老妇人的脖颈处吐出一道黑雾,老妇人感觉脖子处一片阴寒,想要回头,眼前一黑,便往后头倒去。
纯狐伸手,轻巧的将老妇人平躺着的身子移到桌子上。
她一掌往门那头挥去,黑色烟雾顺着门缝便蒙上了老汉的脸上,老汉眨了眨眼,张嘴欲说,眼前一黑,便歪倒在门上不省人事。
门里头只听得一声闷响,纯狐轻轻一笑,眉眼的纹路扭曲,显得有几分恐怖:“三千年了……君上可还记得纯狐呢?”
她忽的移到床榻上,盯着还在沉睡的人,淡淡的道:“少君现如今的皮囊倒真是碍眼……”她伸出爪子,后又收了回去,“不过不要紧,能保住去过地便好,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