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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酿情-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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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冲着少康弯身鞠了躬,体内仙元荡漾,刺痛着却更加坚定着。
  少康不懂,贴近一寸,云涧便退开一步,保持着绝对而又陌生的距离。
  “以后……你我自此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一字一顿,态度越坚决,面色也越冷漠,像是整个人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人气,只余下浓烈的冷意。
  “为何要……”少康站在原地,浅色眸中暗自酝酿着,边框似乎泛起了一阵怪异的红晕……
  云涧不愿再看,只是低着头,浑身蒙着一层迷茫的黑雾,“因为,你我身处敌对,因为,你是仙,我是魔……”
  少康怔了怔,似是这是个极为正常而又绝情的缘由。
  内息微动,察觉到这殿内竟然还有魔物,少康横眉怒道:“出来!”
  暗处幽暗影子化形,袅袅美姬走了出来,美姬眉眼晦涩暗纹,与少康眼角的暗纹一脉同出。
  她缓缓走到云涧身旁,看了半晌,若有所思。
  云涧头也没抬,只道:“纯狐,你来作甚?”
  纯狐犹豫了会儿,似乎是在试探云涧究竟是哪位,:“少君仓促出来,本宫担心少君……”
  “担心孤如何?”云涧抬眸,一片死寂,又似是雷霆欲来之势。
  纯狐摇头,“是本宫多虑了,少君……”
  “吾的殿内,是尔等随意集聚之地吗?”少康见两人谈论热切,心里一阵不耐。
  云涧闻言,抬了抬眼皮,直直的盯着少康看了良久,才旋风似得消失在原地。
  纯狐一怔,化为浓雾,也消失了。
  殿内,只余下少康一人。
  满殿狼藉,似乎是为独留着备上的特色节单,与夜色弥漫间凑出一丝一缕孤家寡人的凄凉和悲情。
  而这孤家寡人,自然是少康。
  许久,少康仰头大笑:“哈哈……倒是吾解不了这情劫,真可笑。”
  山林幽暗,暗夜迷惑……
  自西北处,一团黝黑泛着紫意的烟雾翻涌而来,瞬间席卷半片山林。
  烟雾定在林处一处空地上,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从当中走了出来。
  少年衣裳不整,面色憔悴惨白,惨兮兮的像是没了魂的孤魂野鬼。
  他走了几步,从烟雾中又走出了一个美姬,美姬眼角黑纹晦涩,她脚步不离的跟紧着少年,少年每走一步,她就跟进一步。
  半晌,天色渐渐清明,她才道:“少君,时日不早了……”
  少年停了,低低笑道:“时日不早了?哼,怎么,要孤催着去解除封印?”
  纯狐眉眼一挑,黑纹深了几分,她冷声道:“少君不可以儿女私情毁君上大计!”
  云涧转身,周身凝重,“大计?哈哈……若不是……我管什么大计,若不是你,若不是寒浇,若不是这千年恩怨,我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若不是他,我早就死了,你现在跟我谈大计?”
  纯狐凝眉,九尾倏地竖了起来,“少君这是何意?”
  云涧笑了,“呵呵……我是何意?我已经尽力的离他远点……你给我时间缓缓不可以吗?”
  他蹲在地上,似乎不介意的体内的仙元,越是疼痛,越是觉得好受。
  他现在发现,他都不敢面对少康,他怕万一他松懈了,体内的寒浇出现,结果会怎么样,他不清楚。
  他只是尽自己一切的努力,不给少康造成一系列的危害,尽管少康也许并不在意。
  或许,哪天他可以完全控制住寒浇,又或许哪天他不在了,这样也行是最好的吧。可是,总是有那么些人会一直拼命的在他耳边念叨着,恩仇大计。
  三千年那么久了,在他最难受的时候,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在他最孤独的时候,大计中的人可有人陪着他,哪怕是一刻也好。
  没有,没有一个,只有少康,即便他一直知道少康只是顺手。
  可是,人就是这样,有那么一个人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就会认定了这个人,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纯狐怔怔的看着他,心里一阵痛惜。
  总是有那么些人,在某个特定的时候感同身受。
  她想,她大概是在心疼云涧吧。
  不是那个强势的视任何性命如草芥的寒浇,而是一心受情所困的云涧,也许轮回转世,戾气消散了,也许是少康触及了他心里最为柔软的那部分。
  而这,也恰恰是纯狐最为感同身受,令她想起寒浞。
  千年前的安邑王城的宫宴上,纯狐一身绛红的舞服,翩然起舞,众人皆是恶寒猥琐,唯独寒浞一人斟酒对着她微微示意。那一眼,便望了千年,陷进去,也就不愿意拔出来了……
  情这一字,入了眼,便再难脱身而去。
  纯狐如此,云涧亦是如此。
  
  第25章 剜心救父
  
  黝黑而又幽暗的阴影里藏着怪异而又令人恐惧的事物。
  窄小而又逼仄的空间,让人不自主的感觉到窒息。
  黄土深处的墓道里,四周皆是粗糙而又湿腻的泥土,不足半室的空间孤零零的放着一定青玉石棺。清光泠泠的石棺素朴却泛着幽幽的阴冷玄妙。
  云涧眉眼潜意识的紧蹙,脑海里却像是炸开了锅,乱的厉害。
  千年记忆一朝至,关于玄秘、身世、血腥以及一丝一毫所属寒浇的记忆,在一寸一寸卷土重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云涧整个神智。
  他晃了晃身躯,捏的严实的拳头松了又捏,捏了又松,坚固的指甲直抓的满手血渍,他却不甚在意。
  五指捏到极致后,整个人忽的放松了。
  及膝的墨黑色衣摆顷刻间被一阵墨紫侵染,面孔不停的变换着,时而是眉眼紧皱的云涧青涩容颜,时而却是寒浇清浅而又恶劣的笑意……最终终究还是魔胜一筹,细长恶劣的笑稳当当的覆盖在了少年痛苦而又挣扎的面容之上,墨紫色的眼里一片嗜血,男子嘴角勾勒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墓室的久弃许久的灯具,于刹那间闪烁着青绿色的火苗,丛丛花苗窜出了正常范围的几寸之高,印的满室诡怪而又玄妙。
  纯狐恍惚,眼角的余光在睹见那一片盘旋在墓室上深不可测的黑雾时变得闪亮异常。
  她眉眼咒文若隐若现,嘴开阖着,激动的难以自已:“君上?可是君上?”
  一旁的寒浇抬手眉眼凝重,抬手虚指,满室的火光于瞬间窜的更高,石棺上空的黑雾投下来的阴影却显而易见——如雨幕莅临前的铅云,夹杂着惊心动魄的未知。
  寒浇眯眼,墨色梵文瞬间攀上了半张脸,只是这次不同的是,晦涩难懂的纹路泛着紫黑的光芒,闪耀危险让人不得不瞩目。
  纯狐微微一愣,有些诧异。
  上头的那片墨色烟雾,却露出了一双硕大无比的黝黑而又冷漠至极,像是浸在寒冰地狱里的石头一样,冷冷的眼睛。
  那眼角触及到地上的两人时,也不过微微失神片刻,片刻过后,那冷意依旧席卷而来。
  寒浇肃穆不语,眉间难得的收敛起之前的玩世不恭,他单膝跪地,恭敬而像个使徒看见佛祖一般:“父亲,儿臣来晚了。”
  语气难得的慎重而又恭敬,却叫纯狐又惊又喜。
  她近乎痴迷的盯着那团烟雾,宛若秋瞳溢出阵阵水意,哽咽:“君上……君上……妾身等了三千年了……”五指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胸膛,似乎还可以体会到当日那匕首刺进体内的疼痛,“君上可知,妾身宁愿死也不愿与君上分离片刻!”
  跪在地上的寒浇轻轻皱了皱眉,言语不耐道:“哭什么,父亲还未重生,你就这番模样?”
  纯狐立马转身,一眨眼便站在寒浇的跟前,黑纱弥漫了寒浇的视野,只听见女子居高临下的冷声道:“少君这是何意?”
  寒浇起身,站的笔直,眼睛直直的盯着上空那片墨色眼睛:“你忘了父亲不似你我二人有着上古遗族的血统……吾母乃东夷族姜蠡,她是九黎氏蚩尤后人,算起来吾也是有蚩尤一族的血。但是父亲,他终究还是凡人。这也不过是怨气未消,不曾入道,如何入魔?”
  他挥手,棺木猛地掀开,落在地上粉粹的严重,石棺内却只剩下了衣冠骨灰的残迹,细碎的像是尘埃一般,连骨头都成了粉粹的。
  他细细的摩挲这石棺侧头的刻文,文字晦涩,却带着一丝熟悉。
  纯狐想了想,却在睹见寒浇满脸的咒文时才幡然醒悟。
  那上面刻的,分明是镇魂法咒,不得生,亦不得死,魂魄百骸永生永世都受尽折磨。
  纯狐睚眦欲裂,眼眶里的湿气全然转化成怒意,拳头捏了又捏,九尾迸发,扫的满室阴火缭绕。
  “他姒少康这般狠毒,他日相见必让他魂消魄散,方可解我心头之恨!”
  这些,寒浇都不在意,他弯腰弓着身子,探进棺木里头去,在一片粉末处摸到了一颗八卦阵布阵的镇魂钉。
  那钉子瞧着异常熟悉,尾端的家族徽章即便是过来三千年寒浇也记得清楚。
  四脚神兽——玄龟方士祭司者所崇敬的。
  那分明是……祭司大人。
  寒浇的手捏的紧紧的,脑子里似乎回荡起那日倒下时低沉近乎吟唱的祭文:以汝等今时之血,换取来世重生之永生……苏醒时,万物皆变,伪善者死,恶毒者永不超生……
  “哈哈哈……哈哈……”寒浇忽的哈哈大笑,笑够了才停下,他细细的捏着那钉子,于刹那间消弭,“父亲英明神武一世,却终究还是毁在了方士之言……”
  纯狐眉眼深邃,耳廓却在瞬间变得细长,她幽幽的耐着性子问道:“少君这是何意?”
  寒浇斜眼睹了一眼,却是站了起来,一字一顿道:“此阵法,皆为那方士所为!”
  纯狐震了震,往后退了几步:“不可能!君上早已杀了那人,他如何能……”
  “为何不能?你不要忘了那祭司还有徒弟与子孙,杀他一人又怎够?”
  纯狐咬牙,九尾却飘忽不定,墨瞳的怒火昭然若示。
  寒浇冷哼一声,镇魂钉与片刻间化为灰烬:“如若不是那祭司所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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