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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你也长大了。也该明白世上很多事,不是你想就是好的。”李慕娘叹气,孩子终究还是年纪小,还嫩。“阿娘也是为你好。”
窦湄一双眼睛都已经发红了,她强忍着泪,点点头。
“阿娘是为了儿好。”女儿好情谊,她和李孝谨一块长大,到了及笄之后,她也想过自己会嫁给从兄做娘子。哪怕舅母不喜她,她也能将日子过下来。
“有情万事足,那是那些心怀叵则的丈夫来哄骗年幼不知事的小娘子的。”李慕娘叹息道。
“儿懂。”窦湄眼泪一滴都没掉,阿娘这么做一定是为了她好。她不能不识好歹。
见到女儿这样,李慕娘也算是放下心来。年少女儿也有过于沉迷情谊,结果连耶耶娘娘的话都不听的。看二娘这样子,并不是那种不清醒的人。
窦湄只是那一瞬间红了眼眶,之后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来。等到退出母亲的院子回到自己院子里。
窦涴年纪小,不喜欢久坐,早就起来蹦蹦跳跳不知道到哪里玩闹去了。
芸娘在那里将窦涴用过的笔墨纸砚都收好,窦湄见到芸娘从内室里走出来,鼻子一酸。芸娘见着窦湄双眼红红,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二娘,这是怎么了?”芸娘赶紧上去将她轻轻抱在怀里问道。
窦湄只是红着双眼不肯说话,芸娘看了一会,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乖囡无事,无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娘娘在唐宋时期是叫母亲的。
☆、噩耗
窦湄自己在院子里趴在芸娘的怀里哭了一场,过后自己将脸洗了。要不是红着眼睛,谁都看不出来她伤心过。
芸娘用热水绞了帕子,给窦湄洗脸热敷眼睛。将她安置在榻上睡一会。
她将帐子放下来,听见帐中的人发出绵长的呼吸后,才退出去。二娘被娘子叫去回来之后就哭,芸娘也能猜着是什么了,看来李家郎君和二娘是真的没有半点可能了。芸娘坐在屏风外想到,她想到李孝谨的相貌品德,心里还是有些惋惜。这李家郎君论相貌论品性还是不错的,可是芸娘一想起李家那个黄氏和李襄,太阳穴立刻突突的痛了起来。
嗯,这黄娘子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呢!先前和娘子不对付,甚至有些地方连样子都懒得做了。而那个李家二娘,更是曾经上门来说是来看望实则是来找茬的。这对母女一个比一个不好。寻常人家阿嫂和小姑子不和,哪怕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呢,样子还能做出来的。至于李家二娘子,这性子真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句天真烂漫。
芸娘摇了摇头,有这样的阿娘和阿妹,就算是相貌再好人品再好,有亲又如何?这简直就是要把女儿送去受罪的。也难怪娘子并不愿意。
芸娘想着想着也发困起来,天热人就容易困,尤其是午后,那简直一双眼皮都要黏在一处啦。
芸娘越想越困,最终靠在那里睡着了。
窦湄这一觉也没有睡多长时间,夏日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刚刚还阳光照得人汗流浃背呢,这会狂风大作,风里都有一种浓厚的雨水味道。叫人一闻就要知道大雨要来了。
一时间奴仆们跑出来将晾晒的衣物全都收进去。
芸娘被风一吹,激起一个寒颤,头就砸在屏风上发出闷声。她赶紧起来发现外面都黑的不成样子了,还以为自己睡过头了呢。芸娘赶紧去看房里的窦湄,发现她还在榻上躺着。心安了一点,赶紧跑去将支着窗户的支木取下,将窗户合上。免得待会下暴雨雨水打进来。
“芸娘。”放下窗木,芸娘听见里头人儿唤了一声,知道是窦湄醒了。她绕过屏风,不见到帐子里的人起来。
“二娘。”芸娘心疼的唤了一声。毕竟是自己看大奶大的孩子,她要是不疼那就没有什么道理了。
“芸娘,我知道的。”窦湄躺在帐子里,眼睛望着帐子顶,“阿娘也是为儿好。”
芸娘听着坐到榻上,看着帐子下的窦湄道,“娘子也是想过的,如今黄娘子和李二娘子都那副模样。确实不能叫人放心。”
嫁女最重要的不是男方本人,而是他那一大家子,嫁女之前要好好的查看过此家的家风,要确定阿家不会虐待新妇,小姑子不是喜欢刁难人之后,才放心将女儿嫁过去。如今黄氏和李襄都这样,要是想着成全这一对小儿女把人嫁了,那才是作孽把女儿往火坑推呢!
芸娘这话说的可有些不客气了,窦湄在帐子里听见这话,笑了一声。芸娘听见窦湄笑了,心里一颗石头就落了地。能笑至少心情还是不错的,十三岁的女娃娃哪里会喜怒不形于色。
天空色黑如墨,浓的几乎化不开。芸娘赶紧拿来火石将屋内的火烛给点起来。
滚滚雷声炸开,听得人心惊胆寒。有几名婢女聚集在一起,谈论这龙王又要发威了呢。
豆大的雨珠和断了线的珠子一下不由分说噼哩叭啦的就砸下来,砸在屋顶上响得很。窦湄起来,外头风雨如晦,屋内已经亮起了一盏灯。
她坐在榻上听了一会雨水敲打地面的声响,芸娘见她起身将帐子拉开。
“外面落雨了?”窦湄明知故问。
芸娘一笑,“是啊,天热龙王给下雨驱热气呢!”
夏日下雨过后,要不就是凉爽要不就是更加闷热。芸娘自然要挑好的说。窦湄笑笑,“要是天凉了,我想出去骑会马。”
窦湄是知道骑马的,而且骑术也挺不错。
芸娘想了想,让窦湄出去走走逛逛也好,“那么二娘身边也要跟着几个侍儿。”大家娘子出门,要是身边孤零零的一个人都不带,小心武侯们看见了以为是哪家的逃婢给拖到武侯铺去讯问。
窦湄点了点头,“嗯,叫那几个侍儿换上男子衣裳和我出去吧。”
芸娘点了点头,窦湄披衣起身,落下的长发垂在身后。她径自走到竹帘下,一手将竹帘拿起看着外面。
这场雨下的气势磅礴,整座长安笼罩在水雾之中。窦湄恍惚中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扬州,那个吸一口气都会吸满水的地方。
雨下的很大,过了半个时辰才渐渐转弱,最后淅淅沥沥下了三天停下来了。
窦湄要骑马,芸娘见着雨水停了,天气也由热转凉,叫服侍的侍儿去吩咐马厩的人选匹好马出来。那几个要跟在窦湄身边的侍儿也换上了男装。芸娘还怕又会下雨,还让侍儿带上油衣,以防不时之需。
窦湄换上一袭窄袖衣衫,套上齐胸的襦裙,头发梳成惊鸿髻戴上幕篱带着侍儿就出门去了。
长安雨后黄土踏实的地面格外泥泞,人也不多。
窦湄骑在马上,幕篱遮面,带着几个男装侍儿走在街道上。有侍儿围绕的小娘子自然不会是什么出身不高的人家。窦湄带着几个侍儿到城郊,她深深吸了一口还带着泥土青草芬芳的香味。
“你们在这里等我。”侍儿们没有马匹可以骑坐,只有靠一双腿来走。
侍儿们听见窦湄这样说,齐齐称唯。
马匹走动,窦湄拉住马缰,“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们不在。我自是请阿舅不用你们再费心服侍我了。”
侍儿一颤,“婢子不敢!”
窦湄见着侍儿害怕的模样,拉转过马头,手中马鞭朝马臀上一打,口中呵斥一声,“驾!”
马儿便奔跑在宽阔起伏的草地上撒开蹄子跑起来。急烈的风迎面刮来,将头上幕篱的轻纱吹开两面,露出幕篱下叫人惊艳的容貌。
“驾!”窦湄口中大声叱喝,手中的马鞭抽打在马臀上,风更加猛烈了,夏日的热燥在一场大雨后洗涤的格外清新。
在驰马飞驰于草地上,她只觉得周身有说不出的自由。那些让她烦恼的事情如同这奔驰的骏马一样全都在从面上刮过的风一样,已经被刮落而去。
她是自由的,如同这阵疾风。
窦湄在马上肆意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揉在风中,向着远方如同一支吹散了的蒲公英种子,传播而去。
襦裙裙角飞起来,窦湄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原本的难受也渐渐变成了麻木。
“驾!”那边少年尚未变声完毕的叱喝之声从那边传来,长安延续当年重武之风,男女都会骑马,要是有别人趁着凉快前来骑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此时也没有拉马而回的意思,继续朝着前方而奔。
迎面而来一名少年,少年着翻领胡服,迎面而来的少女头上幕篱轻纱被风吹得从两边飞开,露出下面的昳丽容颜,那容貌侬艳的有几分散不开。
少年的视线在那张脸上扫了一眼,而那张脸的主人却只是瞟了他一眼。边错开了。
少年的身后有好几名着圆领衫头戴幞头的侍从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两人骑马迎面相遇,侍从大惊之下赶紧的躲闪开来。
窦湄见着那些纷纷躲避的侍从,将手中的马缰一拉,将马头拉过去躲开那些侍从。待到停定,那个少年也拉住了马缰,骑坐在马上望着她。这时幕篱上的轻纱已经完全合拢起来,底下的容貌是半点都窥探不到了。
少年总觉得在哪里遇见过这个小娘子。
那个马上的小娘子转头看向他,幕篱随着低头的动作一动。少年也在马上回礼。
少女拉转过马头,手中马鞭朝马臀上一打,叱喝一声顿时飞驰了出去。
驰马飞奔的仕女是一道风景,马上少年在马上,看着一路急去的少女,白净的面上露出笑容。
甘露殿里,襄阳公主萧达华正在眼巴巴的等待六兄归来。襄阳公主是皇后嫡出的第二个女儿,皇后去世的时候她和六皇子萧珩年纪尚幼,于是由今上亲自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