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是不想叫他来的,可是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怎么也应该告个别,最后再为他做一次饭,而且,我好舍不得他,我必须要再见他一次,才能安心里的离开,没有遗憾的离开。
买了手链,我又去市场买了排骨和蔬菜,这最后一餐,应该做一些景依爱吃的。
我端着排骨走出厨房,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正好五点钟,景依还没来,可能事情没有办完,也可能是路上堵车,不过还好,我的菜也还没有做完,于是继续走进厨房,
忙完所有的事情,已经快六点了,我做了一桌子的菜,排骨已经有些凉了,可是景依还是没有来。
六点半,我把桌子上的菜热了一下。
七点,景依还是不见人影。
七点半,我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其实,意识很清醒,我也睡不着,因为我等的人,我爱的人,还没有来。
感觉有轻轻的脚步声在室内响起,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景依的脸,他正走到沙发旁边,低下头看着我。
“困了?”他说。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不困,就是想闭眼歇会儿。”
我坐直身体,他坐在我的身边,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几点了?”我说。
“快八点了吧,我来晚了。”他说。
我笑了笑,说:“不晚。”
“你就不怕我不来吗?”
“不怕,你说来,就一定会来,不管到多晚,我等着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担心。”
他亲吻我的额头,说:“你明天就走了。”
“嗯。”我看着他,笑了笑,说:“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是,舍不得。”
“我去把菜热热,你等会儿,一会儿就能吃了,我今天做了排骨,你尝尝。”我说着,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我端着菜肴走出来的时候,便对上了景依的眼睛,他已经坐在餐桌旁,看着我的样子,显得极为专注,我突然有一瞬间的满足,在即将分别的这个夜晚,可以看到他这样看着我,我想,这样的结果或许也不错,最起码到了最后,他虽然已经属于别人,可是我仍然知道,他爱我,从心里,爱着我,我的爱人,值得我去爱。
只是,舍不得,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舍不得。
我把菜放上餐桌,又去厨房盛了米饭,出来的时候,他正夹着一小块排骨,放进嘴里,拿着筷子的手有着微微的颤抖,嘴角却刻意挑起了一丝笑容,看着我,眼神明亮。
“小溪,今天的排骨,做的很好吃。”他说着,又夹了一块。
“你喜欢就好。”我说。
“你做的,我都喜欢。”他说着,为我夹了一块,然后低下了头,安静的吃东西,不说话。
我也低下头,用筷子一下下的戳着碗里的饭菜,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餐,我觉得喉咙有些发涩,忙夹起饭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我看着碗里的饭菜,此时,景依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沉默着,我觉得我心里的不舍和疼痛被无限的放大了,眼泪一滴滴的掉在了碗里的食物上面,我急忙用手擦去,又一滴掉了下来,我再擦。
我放下碗筷,离开了餐桌,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的瞬间,我放任了自己的眼泪,拿起纸巾用力的擦拭,我告诉自己哭一会儿就好,我们最后的相处,我不想用眼泪来面对他,不想让他记住我哭泣的样子。
门响的声音,景依走了进来,从身后抱住我,在我耳边说:“想哭就哭,躲着我干什么?”
“如果你那时候没有答应她多好,我就想跟你再多几天,杨景依,我们在一起一年都没有,我就想跟你再多几天。”
“是我冲动了。”
我转身抱住他,我不想跟他分开,可是我没有留下来的勇气。
“你跟她要结婚了吧。”我说。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说:“还早呢。”
“不早了,那天我妈还说呢,我再不走,就看见你们结婚了。”我说着,推开他的胳膊,走到客厅里坐下。
景依走到我身边坐下,说:“小溪,别怨我了,你想连走的时候都怨我吗?”
我叹了口气,说:“如果你是我,你就知道了,我没法不怨你,尤其是现在,如果你不那么做,现在也许我和你都好好的。”
他没有说话,又陷入了沉默,似乎自从我们分手之后,沉默,成为了我们之间常有的气氛,我慢慢把身体靠向他,他伸出胳膊来搂住我的肩膀。
过了很久,我说:“景依,我再给你买一件衣服吧。”
“好。”
我打开电脑,上了购物网站,我记得从前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从网上给他买衣服,因为每买一次衣服,我就会量一次他的尺寸,以此向他讨要一个拥抱。
我像从前一样帮他量了尺寸,当我圈着他的腰的时候,他一把抱住了我。
我说:“以前总给你买衣服,其实就是想抱你一下。”
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总不承认你喜欢我,我都不敢抱你。”
“其实你穿什么号码的衣服我早就知道了。”
“给我买了那么多次,都记住了吧。”
“嗯。”
他紧了紧抱着我的胳膊,我捧起他的脸,寻找他的嘴唇。
一吻过后,我为衣服选了号码,付了款,地址写的是他家的地址。
他突然拿起我带着手链的手腕,我心里一惊,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但是失败了,他拨开手链,丑陋的疤痕就露出了出来,我一缩胳膊,又被他抓了回去,我看见他抬起我的手腕,柔软的嘴唇轻轻地摩挲着我的伤口,似乎稍用力一点儿就会疼痛一样。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痛恨。
“小溪,我今天不走了行吗?”他说。
我愣了一下,说:“我把卧室都收拾好了,只有沙发可以睡人。”
我想表达的意思是,这间屋子里,能睡觉的地方只有沙发,沙发上不够两个人睡。
“没事儿,那天不也是你躺着我坐着吗。”景依说,
我不知道我还能再说些什么,而且,最后一夜他留下来,我其实也是愿意的,于是点了点头。
“要不然我再把卧室弄一下,把被褥什么的铺好。”
“不用了,你明天早晨就走了,太麻烦了。”
他坐在沙发上,我躺在他的腿上,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低下头亲吻我的嘴唇,我搂住他的脖子,一会儿,又觉得他这样低着头,一定是很难受的,于是直起了身体,继续着亲吻。
一切就是从这个吻开始的,我渴望他的身体,在这个离别前的夜晚,我想要些什么来做纪念,做回忆,心里浓浓的不舍都化作了对他渴望和眷恋。
景依用低哑的嗓音问我:“是安全期吗?”
我快速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说:“是。”
在沙发上,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一切结束后,我走进卧室从收拾好的行李中拿出一张被子。
沙发太拥挤,我们只能侧着身体躺在沙发上拥抱着彼此。
“这样好像不能睡觉了,我起来吧。”景依说。
“不用,不能睡就不睡了。”我说着,拉了拉被子。
“你明天还要坐车呢。”他说。
“你明天不上班吗?”
“不上了,我去送你。”
我笑笑,说:“那你明天回家再睡,我明天上车再睡。”
“好。”
“以后我要是买沙发一定要买又软又宽的。”我说。
“好。”他说。
我和景依就这样紧紧地依偎着彼此,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直到天边露出了光芒,我看着那光芒,心里竟然觉得害怕,天亮了,也就是说,我们即将分开,永远的分开,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我看着他的脸,说:“景依,我想和你一起照个相,用手机就行。”
临走的时候,他说:“小溪,这些饭和菜我能带走吗?”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说:“你最后一次给我做饭吃,我想带着。”
就连最后一餐他都要吃完,因为那是我做的,这是他对我的珍惜。我再一次抱紧他,他在我耳边说:“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就算见到了,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愿意给我做饭吃,给我买衣服。”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就算还能再见到他,就算我还愿意给他做饭吃,给他买衣服,又怎么样呢?我已经没有的那样的资格,我连爱他,都不再光明正大,这些事情,我又能奢望什么呢。
他提着我的行李,我们出了门,我上了他的车,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是我的,我在A市的一年里,住的地方的钥匙。
从他的手里接过钥匙,我明白,我们的联系,从此,就要断开了,曾以为我们会有孩子,孩子也没有了,我们甚至不在同一个地方。
他握着我的手,说:“我问了顾玉婷,你怀孕是她看了我的手机短信知道的,钥匙是她偷偷从我的钥匙上弄下来的,都是我在洗澡的时候被她……”
“嗯,对不起,我误会了。”真好,我的景依依然那么好。
“我没保护好你们,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儿。”
“这件事儿跟你没关系,别想了,都过去了。”
“你愿意信我,我很高兴。”
“我信你,因为我信你心里有我。”
景依开车把我送到了车站,我还记得,过年的时候,那时候我们的恋情还没有人知道,为了安全起见,他就送我到了这里,然后我一个人上了车,在车上遇到了韩浩宇。
现在,同样的车站,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却是一切结束的象征,我看了看景依,握住了他的手,他回头看着我,虽然表情很平静,但是他的眼睛里分明的写着他的难过与不舍。
我握着他的手,看着车来的方向,心里想着,车可以再晚一点来,我就可以和他再相处多一点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我看来,也没有多久,就看到了我要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