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凌泽问道。
“嗯。”我重重点头。
“还要?”
废话,我再次重重点头。
“要我喂你?”凌泽笑的有一丝狡黠。
这人怎的如此啰嗦?我还是点头。
“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凌泽又夹起一块递到我眼前,我伸手欲抓他胳膊,他巧妙躲开,我扑了个空,我扑扇着双眼,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道:“唤我一声泓泧,我便喂你。”
“泓泧。”我脱口而出,不就叫一声么,有如此美味,本鱼仙就是叫一千声也无所谓。
叶洵在一边,抖着一身鸡皮疙瘩,三位相公佯装镇定,继续奏乐。饶是我不通音律,也听的出,琴声乱了。
我就着凌泽的手品着美味佳肴,不一会,那小盘竟已见底。凌泽吩咐下人:“这西湖醋鱼,再准备一盘。”
什,什,什,什么?西湖醋。。。。。。什么?
“醋鱼。正宗的西湖鲲鱼做的。”凌泽微笑,面容清俊如玉。可是我现在却非常想将他俊俏的脸打成猪头。我趴着围栏,一阵呕吐,小鲲,我竟然吃了你的玄子玄孙,我真该死。
凌泽抚着我的背,面露忧色:“璟舒,你还好吧。”
还好才有鬼了,我一把推开他,怒目圆睁:“你竟然给我吃鱼,你知不知道我是。。。。。。”我立马住了嘴,情急之下险些暴露身份。
凌泽摊手很是无奈:“璟舒,我不知道你不吃鱼。”
我听见鱼字又一阵恶心翻上来,趴着围栏,将刚刚的吃食吐了个干净。凌泽握着一杯茶水送至我嘴边,满面愧色:“璟舒,喝口水吧。喝完会舒服点。”
我推开他,跌跌撞撞的走出凉亭,他似乎是急了,伸手拉住我:“璟舒,你别生气了好么?”
我虚弱的摇头:“我不生气,只是身体不适,先回房了。凌公子若是没事,且容瑜礼先行告退。”
我感到凌泽的身子有一些颤抖,似乎被我生分的说辞伤到了,只是我暂时的确没心情理会。凌泽放开手,吩咐下人:“送宋公子回房。”
本鱼仙轻快的走在大街上,今天似乎遇上了赶集的日子,街上很是热闹。各种小玩意儿,小吃食一应俱全,本鱼仙看着都很喜欢。
街拐角处,一老伯扯着一只蝴蝶风筝对我招手:“小公子,买个风筝玩玩吧,各式各样的都有,二十个铜板一只,很便宜的。”
我被他手中振翅欲飞的蝴蝶吸引了,不由向他走去,风筝确实很齐全,燕子的,老鹰的,甚至还有龙和凤,可是。。。。。。怎么没有。。。。。。
“老伯,怎么没看见鲤鱼的?”我歪着头问道。
“小公子真会开玩笑,鱼是水里的,哪难能飞在天上。莫要拿我这个老人家寻开心。”
“谁说鱼不能飞在天上。”我气鼓鼓的叉着腰,“我就要鲤鱼的。”
“罢了罢了,小公子邻牙利齿,老身说你不过,我给你扎一个便是了。”
“嗯,老伯,你真好。我要红色的,红色的鲤鱼,好看。”
我坐在老伯摊边看着他扎,老伯手指灵活,一个时辰左右,风筝面已经做好。老伯穿好线,递给我。一尾红色的锦鲤,活灵活现,仿佛正徘徊于龙门下,正待一举飞跃化身为龙。我欢喜的扯着风筝:“
谢谢老伯。”说完就跑开。
老伯在后面叫道:“小公子,还没给钱呢。”
我一拍脑门,对哦,在人间,买东西是要付钱的,可是,本鱼仙没有钱啊。我想了想,扯下一片鳞片给他。
老伯笑笑:“小公子,莫拿老身开玩笑了。老身不要鱼鳞。”
“可是,我没带银子。拿这个抵了不行么?”老伯也是个有眼无珠的,要知道,本鱼仙仙根精奇,仙气纯良,连观音娘娘都夸我资质上乘,是修仙的好苗子,将来定然位列仙班。不然,缘何我五百年便已能化身人形,当年小白,小雨,小墨他们少则八百多则上千才可勉强化形。得我一片鳞可抵十年修为,莲花池那般小的们天天巴结我找我要,我还舍不得给呢。就算是凡人,得我鳞者,亦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老伯很是无可奈何的看着我:“小公子,这片鳞确实漂亮,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鳞片。可是再漂亮,它也换不得钱啊。”
钱钱钱,谁会想到,我堂堂小鱼仙竟被这二十个铜子弄得下不来台。忽闻身后一人说道:“换得换得,再下愿出十两银子换老伯手中的鱼鳞。”
我回头,看见凌泽沐着仲春午时的日光,笑的一脸阳光灿烂,漫山遍野桃花开。
我提着风筝,凌泽把玩着手里的鳞片并肩走在市集。凌泽似是对我,又似是自言自语道:“确实漂亮,不过。。。。。。”他举起鳞片对着太阳看了一阵:“这么大的鳞片,得是多大的鱼才有,莫非是龙鳞?”
我脚下一歪险些跌倒,拜托,有点常识好不好:“我只听说过青龙,白龙和金龙,至于红色的龙在下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莫非凌公子见过?”
凌泽被我顶的面露尴尬:“对哦,呵呵,真没听过有红色的龙。那莫非是鲤鱼精?”
我抚额,一声长叹,本鱼仙生生被你从神仙变成了妖精,罢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已到午膳时刻,我与凌泽走进一家酒楼。小二见我二人衣着不俗,马上殷勤招待,只可惜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二位客官要点什么。本店新推出的全鱼宴二位要不要尝尝?”
筷子在我手中被折断,凌泽一把捂住小二的嘴,低声说道:“随便上几个菜,什么都行,就是别上鱼。再来一壶桂花酿,年份久一点的。”
小二退去,凌泽看着我,有些局促。我抬
手喝着杯子里的西湖龙井,权当什么也没听见。早知世人吃鱼,这江南水乡,更是嗜食鱼宴,我总要学着适应。
凌泽没事找事的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我看见他拆下玉,将我的鳞片嵌进原先放玉的地方,鳞片与玉佩大小相仿,竟正好可以嵌进去,只是,他月白的长衫配着这鲜红的鱼鳞看着总觉得别扭。再者说,哪有公子哥将鱼鳞挂在身上的?
我忍不住笑了,接过他的玉说道:“你若不要,就送我吧。”玉石性寒,于修行有益,何况他这块色泽温润,通透,一看便知是上品,真不愧是富家子弟。
凌泽面露难色,我看着他,接着说:“看来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一向不夺他人所爱,还你。”
凌泽连忙塞回我手里:“不是不是,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是去年生辰,一朋友所赠。宋贤弟若是喜欢,就拿去吧。”
日日挂在身上,想必不是普通朋友,怕是他的相好吧。罢了,他既已决定送我,我还替他操那么多心干嘛,收下便是。
凌泽继续没话找话:“宋贤弟年方几何?”
我五百多了,说了你信么?想想在人间,我还是不要吓着他了,我悠悠然说道:“已虚度五十载矣。”
凌泽手中的杯子颓然脱手,沾湿了衣袖,茶水哽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我继续悠然品茶,将他当成一缕空气。
“宋贤弟真是说笑了。你看上去不过十五六七,怎可能是五旬老者?”
本鱼仙确实不是五旬老者,我是五百老者。
我转脸看着凌泽狼狈的样子,胡诌几句:“上月初五刚满十七。”
凌泽笑着说:“我今年二十有四,虚长你几岁。宋贤弟若是不嫌弃,可唤我一声凌兄。”
“咳,咳,咳。”我被呛住,你小我这么多还想我称你为兄长?想得倒美,“凌兄显得生分了,我还是叫你泓泧吧。你唤我璟舒抑或瑜礼都可。只是莫要再叫我宋贤弟,我听着怪别扭。”
凌泽兴奋的抓起我的手:“璟舒,我早就想这么叫你了,就是怕直称表字你会不高兴。”
我默默抽回手,凌泽长得一表人才,只是似乎脑子不怎么好使,真是可惜了这翩翩样貌。
“傻?你说泓泧傻?”叶洵笑得弯下腰去,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泓泧可是江南第一才子
,深闺小姐的梦中如意郎君,他可不傻。你知道么,他三岁识得千字,五岁熟读《论语》《孟子》,七岁已能填词做赋。是这儿出了名的神童,居然被你说成了傻子。”
是么?我真的没看出来。
叶洵接着说:“我们这群小孩从小都恨死了泓泧,因为都是被家里拿来比着长大的。那时我们就常听教导:‘你看看凌家的泓泧,再看看你。’唉,那简直就如噩梦般,不堪回首。”
我看看远处和他人相谈甚欢的凌泽,感慨,果然人不可貌相。
忽闻散板响起,一旦角踩着款款的台步行至中央。是了,本鱼仙是来听戏的,管他什么才子不才子的。
“削发为尼实可怜,禅灯一盏伴奴眠。光阴易过催人老,辜负青春美少年。”
叶洵告诉我,三月四月是江南传统的赛诗会。我落水那日是赛诗会第一场,主题是歌颂江南美景。今天是第二场:亭台水榭,旨在描绘水榭楼台的奇妙构想。下一场据说是才子佳人,赞美男欢女爱。
旦转了个身,捏着嗓子唱:“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
我问叶洵:“这是出风头的好机会,你怎么不去。”
叶洵看着我笑的极为自恋:“往日,本公子风头出尽,这些天也该换换别人了。”
我搓搓胳膊,大好的春光下,我竟觉一阵寒意。
“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为何腰盘黄绦,身穿直缀?”
叶洵不以为意,仍旧自以为无比风流倜傥的抚额倚在窗边:“每年这几天都是泓泧大放异彩的日子,我又怎么会和他抢。”
但凡胸中有才之人谁能不想在这样的日子里睥睨群雄,一展文才。叶洵才华定不输泓泧,他甘心将舞台让于泓泧,年年如此,这份深厚情谊,不知道那傻子看不看得通透。叶洵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那人,目光炙热毫不掩饰,我再次揉揉胳膊,鸡皮疙瘩掉一地。
“见人家夫妻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