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看上去还很精神的样子,但一开口就泄了劲儿,不复往日浑厚的声音,嘶哑而虚浮。
欧阳应歧瞪着眼看他,不知是被震惊了还是答不出来。不过刘荆看样子也没想要答案。他说完话就喘了起来,咳嗽数声缓过气来便接着说道:“你这样一个人,总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我却老了……”
“您还很精神。”难得的,欧阳应歧也会安慰一次人,只是除了一个快死的刘荆,再没一个人看见。
“呵呵……”刘荆笑着摆摆手,“我自己知道,不仅仅是身体,我的心,也老了。曾经的我,像你一样,在战场上敢拼敢闯,那时候我是满怀壮志,立誓要将所有染指我煌国领土的家伙都远远地赶走,让他们再也不敢也无力踏上我们的土地。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也渐渐忘了那个英气勃发的自己,慢慢地开始安于现状,当你提出要对雕族主动出击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果然是太老了。这天下,将是你们年轻一辈的了。
你可知,先父给我取名为荆,字难之,便知我这一生不能在平静中度过,老夫一生戎马,为这个国家割过肉洒过血,也算是守护了这个国家三十年,这三十年里,老夫敢说自己无愧于天地英灵、无愧于黎民百姓,也无愧于自己良心。走到今天,老夫没什么不甘心,能死在沙场上是我命中所属,只是遗憾,看不到彻底把雕族打跑的那一天。”
他幽幽地看向欧阳应歧,“你会帮老夫完成遗愿的,对吧?”
欧阳应歧挑眉,这话的意思……
刘荆抬起一只攥着的手,伸到欧阳应歧面前,欧阳应歧迟疑地摊开掌心,刘荆将一个坚硬的东西放了上去。那是统帅三军的虎符。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元帅了。”
“皇上还不知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下战还没打完,领兵的战死,有权任命接替的人。欧阳,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别让老夫失望。”
说完这句话,刘荆就闭上了眼睛,他气息微弱地叹一口气,脸上布满疲倦,他已很累了。
欧阳应歧沉默地看着躺着的老人,他本不会在意别人失不失望,可是此刻,盯着老人的倦容,他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
一直静候在旁的刘老随从早已是泣不成声,欧阳应歧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起身走了出去,手中紧紧握着尤带着老人体温的虎符。
掀开帐帘的时候,外面明亮却刺眼的阳光逼得他眯起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战争场面捉急,还特地跑去重新看《长生界》的最后一章,结果还是写不出辰坑神那种大气磅礴啊嘤嘤嘤~~~~亲们看文好沉默,闲这章有小小爆了一下字数呢,大家也不夸奖我一下咩o(≧v≦)o~~
☆、31 欧阳当元帅
“啪!”
王韬一个怒拍,震得桌上的茶具都齐跳了一下,“开什么玩笑?刘老会任命你为元帅?!欧阳应歧,你在愚弄我们吗?!”
欧阳应歧平静地看着他,“刘老生前的话非我一人听到,应歧有何作假的必要?我知道王副帅对于刘老将此重任托付与我十分不满,应歧有自知之明,只是这既然是刘老遗愿,那么欧阳应歧自然会奋力完成。”
“不错,刘老生前的确是将帅符交给了欧阳副帅,在下可以作证。”当时伺候在刘老身边的亲随也上前证实。
王韬明显不信任地看着俩人。
一旁的胡曳皱着眉考虑许久,才沉声道:“我相信老张,他跟着刘老的时间比我都长,他这么说,那么刘老一定是这么做了。欧阳应歧,我老胡这辈子只佩服刘老一人,他既然选择了你,那么我老胡也会支持你。”
胡曳决定站在欧阳应歧一边,王韬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他忍不住怒声斥道:“胡曳!你怎么能够只听一面之词就草率决定?!那可是帅符!让欧阳应歧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青头小子统帅三军,你们是想害死我大煌王朝吗?!”
“王副帅,你未免太危言耸听了。现下危机基本已解,雕族撑不了多久了,就算欧阳他没什么经验,有我们在一旁辅佐,只要不出什么大差池即可,到时候回京,我们也好跟皇上有个交代。何况你也别忘了,之前对付雕族的事宜可是欧阳一手操办的,若不是他,现在的局势恐怕不容乐观,我想,欧阳的能力是可以得到认可的。”
胡曳看起来是个大老粗,但是这话说起来倒也条条是道,许多将领似乎也颇为认可,王韬瞪得眼眶欲裂。
“呵呵,说得这么多,其实你王副帅心中究竟怎么想,别人也不是不知道。”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想起在大帐内,王韬眼皮一跳,循声看去。
欧阳应歧抿抿嘴角,眼神泄露一丝无奈。
说话的正是一直默默站在欧阳应歧身后的杨曲浓,只见他身穿青色武士装,利落的发辫,只是过于精致的容颜和嘴角一抹张扬的邪笑和这四周显得格格不入,刚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欧阳应歧身上,故而都不曾注意到他,此时看到,心中俱是一惊,营中何时出现这么个人物?
“你是何人?”
“我谁也不是,只是个小兵罢了。”
王韬怒道:“什么时候一个小兵也能随随便便进出大帐了?!军法何在?给本帅滚出去!”
欧阳应歧不易察觉地皱了眉头,“他不是随随便便的小兵,他是跟着我的亲信。”
王韬似乎还待说什么,却让欧阳应歧抢先说道:“而且!之前我拿出的雕族情报,就是他去雕族营地取回的。”
此话一出,帐内哗然一片。
再仔细看杨曲浓,这么个娘们儿脸皮的小白脸怎么看也不像欧阳应歧口中所说的高人啊。
胡曳瞪着个牛眼震惊道:“这个,欧阳老弟,你没开玩笑吧?就,就他?”
倒不是他故意表露这种轻视,只是心中一时太难接受,说话没了注意,杨曲浓立刻反骂道:“大胡子看不起人吗?信不信本大爷偷光你的裤子,让你光着屁股骑战马!”
“你!”胡曳气得目瞪口呆,却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身下一凉,见杨曲浓目光毫不客气地在自己的裤子上扫过,不禁提着裤子跳脚,“小、小娃娃太胡来,胡说八道!”
身旁的将领们捂着脸偷笑起来。
眼见因为杨曲浓的出现而乱了话局,王韬不满地说:“好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他再次看向杨曲浓,审视的目光中透出一种狠厉,“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杨曲浓又怎会让他吓到,坦然地回视,“王副帅一定要我说出来吗?你千方百计地阻挠欧阳应歧当元帅,不就是因为你自己想当吗?”
刚才还喧闹着的帐内霎时寂静无声,众人面露尴尬,王韬更是几欲咬碎一口银牙。
其实这事大家不是不知道,一个个虽是武官,毕竟在官场上混了好几年,王韬的那份心思略一思索便都知晓了,只是他们还顾着些脸面上的文章,说出来总是不好听的,现在却让杨曲浓硬生生暴露在了阳光下。
看着一张张神色不同的脸,杨曲浓回头和欧阳应歧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几不可察地勾勾嘴角,欧阳应歧直直看着那人,和填满那人眼中自己的身影,最终什么也没说。
杨曲浓就是在逼所有人,逼他们正视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不把一切说清楚,王韬是绝对不会罢休的。那些人要顾全些场面的东西,他却不在乎。
“你!你不得妄言!我王韬一心一意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再说,王某为国效力十多载,立下战功几多,要真选大帅,也理应是王某,我有什么不该?”
“那刘老怎么不选你嘞?”杨曲浓目露狡黠。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选欧阳应歧不选我!也许是刘老临死之际头脑糊涂……”他激愤地说到这里,突然卡住,看向杨曲浓,果然那人脸上一片得意,“你!”
欧阳应歧淡淡地接到:“既然王副帅也承认了我的帅位是由刘老亲自任命的,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可多说了吧。应歧才疏学浅,还望今后各位可以多多指教。”
将领们都含笑点头称是,忘了放开提着裤子的手的胡曳还拿那惊叹的目光朝着杨曲浓。
事已至此,知道踩坑里了也无能为力的王韬也只能暂时认栽。
进账的瞬间杨曲浓只觉一阵大力从身后操控自己转了个个儿,眼前一花便让人压在了墙上,轻轻的厮磨从耳下传来,他“珂珂”地笑起来,并不避开那轻微的瘙痒,反而伸手环住了那人。
“怎么了?”
欧阳应歧轻咬杨曲浓的耳垂,并不答。
感到自己身上多了一只不安分的手,杨曲浓不痛不痒地拍了拍身上的人。
“喂!天可还没暗呢,你想白日宣淫吗?”
欧阳应歧放过让自己咬得又红又白的耳垂,抵着杨曲浓的额头凝视。纤长的眉睫下黑白分明的眼瞳,带媚的眼角,还有一片水光中永远不变的自己清晰的投影……
突然感觉手中被塞进一个硬物,欧阳应歧低头一看。
“呐~现在是真的要上战场了,总要有些防身之便。这颗药你随身带着,但凡有一口气在,都能救回来的。”
欧阳应歧举起手中之物细细观看,是一个白色的蜡丸。
“真有这么神?”
杨曲浓得意一笑,“那当然,渡春丹你听说过吧?这估计是全天下仅剩的一颗了!”
欧阳应歧挑眉,惊讶地看着杨曲浓,“渡春丹?当年药王郁笑尘的传世圣药,听说自从郁笑尘失踪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你怎么会有?”
“我师父给我的呀,他似乎早年与郁笑尘相识,后来郁笑尘留下这颗药给师父防身,之后就听说他失踪了,师父找了他很久也没找到。直到我师父退隐,他也没这个机会吃,我离开的时候他就给了我。”
“那你还是留着吧,你师父的心意。”
“我能有什么机会用呀,还有人能伤的到我?倒是你,打战时别冲的太前给人家当炮灰啊!”杨曲浓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