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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耘皓扫了一眼被郑毅非列印出来摊开了一地的照片,微微弯起唇角,起身小心翼翼的将所有的照片都捡了起来,看着何夕跟落汤的小猫一样窝在皮筏里被水花冲击的欲哭无泪的脸,轻轻地笑了。
心随意动下,拿出手机按下了快捷键,在接通时轻笑着说道:“我想你了。”
彼端握着听筒的何夕顿时手足无措的慌了手脚,须臾才红着脸颊回应,“嗯,我知道的。”轻若蚊呐的声音羞羞怯怯的。
胡耘皓悠闲的躺靠在椅子里,脸上朗硬的线条都柔和下来,光是想着电话那头红透了脸的小朋友,就发自内心的笑出声来,“今天我就忙完了,晚上一起吃饭如何?”顿了下补充道:“如果家里有菜的话,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耳边低沉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一阵汹涌而上的甜蜜让何夕恨不得立刻见到他,激动之下一反常态的说道:“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就在胡耘皓受宠若惊的时候,何夕又添了一句,“我爱你,古月胡先生。”说完迅雷不及掩耳的挂上了电话。
耳畔挂断电话的忙音有些刺耳,胡耘皓持着电话僵坐了良久才缓缓地阖上手机,一室的安静让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是多么的狂烈,平静的表象下掩藏着暗涌不止的汩汩情潮。
怔忪许久,胡耘皓才拿起笔来,快速地批阅着成堆的文件。
他的家里,他的小朋友正默默的等着他。
心有羁绊,才会这般归心似箭。
拿出钥匙迫不及待的拧开大门,胡耘皓踏进家里,四目望去逡巡着何夕的身影,却被背对着他安坐在沙发上的一道人影吸引住了视线。
只是一袭背影就足以看出来者身段婀娜姿态娉婷,一头披肩的乌黑卷发松散的落在肩头,平添几许妩媚风韵。对方闻声转过头来,一双明媚漂亮的杏眼与胡耘皓对上,稍一怔愣就缓过神来,优雅的抿唇浅笑起来。
“初次见面,您好。我是何夕的表姐顾臻。”美人一笑可倾城,更何况是顾臻这样的气质美女,衣袂蹁跹这么一站,就是一道亮丽风景。
胡耘皓见着打扮时尚妆容精致的顾臻略一沉眸,随即礼貌的伸手与她浅浅一握,“你好。”
“怎么先生不做下自我介绍么?”面对胡耘皓的冷淡,顾臻反而娇俏一笑,眉眼间的神采透出一丝妖娆媚态来。
“既然登门拜访,想必顾小姐早已清楚我是何人,就不必赘言了。”胡耘皓容色淡淡的注视着顾臻,鼻尖缭绕不去的幽香丝丝缕缕都透着股引诱的气味。
顾臻见胡耘皓不为所动脸色微僵,稍一缓和才再度开口道:“最近我听何夕说,他与朋友一起住,所以我想过来看看。”
胡耘皓不置可否的看着顾臻,顾臻接着说道:“冒昧询问下,那位与何夕同居一室的亲密友人是胡先生你吗?”她特意在‘亲密友人’上加重了语气,意味询问其实彼此早已心知肚明。
胡耘皓微微颔首,容色不改,自在的泡起功夫茶,斟了一杯递给顾臻,自己也倒了一盏茶,坐在她对角的单人沙发上默默品茗着。
“我与何夕不止是友人。之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胡耘皓抿了抿唇,语气浅淡却不容质疑的说道。
顾臻脸上温婉的笑意稍减,“敢问我们家何夕是有何德何能得到您青眼相待?他思想单纯可是年龄却不小了,模样身段都比不得那些年轻孩子,而且您也清楚,何夕性格上也有缺陷,没那么多活力可以配合您。要是胡总想玩肯定有大把人选自动送上门,何必让我们家笨孩子耽误您时间?您说是吧?”朱唇吐出轻言细语却字字讥讽句句含嘲。
胡耘皓面沉如水,自在的嗅着茶香,闭口不言。盟誓种种到底如何,他与何夕的这段关系又有什么作为保证,他还没必要对旁的人剖白。
………………
第十九章
指间握着的茶杯精巧可爱,顾臻沉默了良久才轻叹口气,娓娓道:“何家在我母亲那一辈接连生了三个女儿,之后多年都就再无子嗣。我外婆还以为何家从此就要断了香火,难过的差点上吊。”
回想起母亲那时说起外婆往事时不以为然的表情,顾臻不由得有些好笑,重男轻女的思想真是老一辈人改不了的毛病,“后来我母亲她们三个姐妹都上了高中后,我外婆忽然有了身孕,还一举得男,这个男丁就是我小舅,何夕的父亲。”
“我小舅从小就聪明伶俐,脾气也好,从来不因为是独子就骄纵任性,全家人都宠他宠的不得了。后来,我小舅考上了大学,读得历史,想出来当个人民教师,我母亲她们都很支持他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不久之后,小舅在学生会里认识了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泼辣能干,是文娱委员,歌唱的好人也漂亮。当时很多人追求她,没想到那女孩儿却跟小舅在一起了。他们俩,彼此相爱。”顾臻说到这儿,停顿了许久,拿着茶杯的手指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胡耘皓给她换了一杯热茶,静静地摆在她面前,并不催促也不打断,让她平复波动的情绪。
顾臻喝了口热茶彷如才找回暖意,垂下的眼睫掩藏了一抹苦涩,“那个女孩儿家境很好,她家里人知道她与小舅在一起之后非常愤怒,觉得我小舅一个穷小子配不上他女儿就想要拆散他们。小舅知道后,去那女孩儿家里跟她的父母跪了三天三夜乞求他们成全,那家人不肯,那女孩儿一狠心就抛下未完成的学业跟我小舅私奔了。”
“那时候他们都还只是半大的青年,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一去不回头了,期间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过了整一年,等我们与那家人找到他们的时候,出走的两个人就只剩下我小舅和一个不足月的男婴了。”
胡耘皓闻言一怔,静静地看向顾臻,顾臻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个孩子,就是何夕。”
“那时我才六七岁,妈妈把何夕接过来养时我常常抱着他。裹在小被子里的何夕只有那么一丁点,像只小猫似地,很安静很乖。因为出生的时候没足月,小时候还常常生病,即使后来慢慢拉扯长大了也比其他孩子来的瘦弱,总也长不高,像个发育不良的矮冬瓜。”顾臻回忆着何夕时才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胡耘皓却注意到了其他地方,微蹙着眉问道:“你母亲怎么会养育何夕?他的父母呢?”
顾臻猛地一震,晶亮的杏眼渐渐染上轻愁,许久之后才长叹了一口气,“都死了,全都死了。我那未曾谋面的小舅妈死在了产床上,我小舅就崩溃了,把何夕交给我们之后,他。。。他就割了腕。外公外婆受不了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没过半年也郁郁而终了,何夕就被我们家接了过来,在三个姑姑家轮流养育着长大。”
“何夕虽然看着胆小,其实对自己坚持的事情最是固执,谁的劝都不听。当年他坚持来外地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就看出来了,他性格捡到了我小舅,一样那么认死理。那天他打电话给我妈,说他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我妈都快急疯了。”
顾臻红了眼眶,凝视着胡耘皓的眼神猛然变得狠辣起来,紧咬着贝齿,压低了声音道:“如果你敢对不起何夕一星半点,就算我们何家不如你家大业大也一定会跟你拼命,胡耘皓你信不信!”
胡耘皓轻轻地放下茶杯,此时才直视着顾臻固执的双眼,郑重的点了点头,攥指为拳狠狠地拍在心口处,“请相信,他是我的命。”坚硬的骨节锤在胸口上的声音厚重的像是砸在了顾臻心上。
“口说无凭,花言巧语谁不会说?”顾臻绷着脸,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份白纸黑字的契约书来,递给胡耘皓,“敢不敢赌一把?”
胡耘皓接过细细的看着,顾臻见他这般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禁环臂抱胸冷冷的笑了笑,“怎么?怕我们何家坑你的钱没种签字是吗?”
顾臻刺耳的讽刺胡耘皓恍若未闻,等到把整份契约书看完之后才微微侧首看着顾臻,转而从自己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摆在了茶几上,示意顾臻翻看。
狐疑的打开文件袋,顾臻看向这叠文件,越看眼睛睁得越大,愈发不敢置信起来。
文件袋中包含了一份让渡名下资产的文件以及现有所有保险项目的保单,受益人通通都写着何夕的名字,上面还加盖了市内很有名气的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公章,比起她那份临时的契约正式太多了。
“文件袋交给你保管,在我死之前没必要让何夕知道。”胡耘皓交叠起双腿,双手指尖相对成塔状,自信的弯唇浅笑,“我跟你赌,五十年,如何?”
送走顾臻后,胡耘皓独自窝在沙发里,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直到水凉透了才一饮而尽。看了下天色,已经临近傍晚时分了。
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推开房门,一盏晕黄的床头灯正照在何夕蜷缩着安睡的脊背上,瘦削的蝶骨在单薄的睡衣底下隐约可见,一下就刺痛了胡耘皓的眼。
何夕在睡梦中觉得身下绵软的床垫微微一斜,昏沉沉的睁开眼,意识浑浑沌沌的,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胡耘皓正撑臂悬在他身前,深深地安静的看着他。
暖黄色的光印在他深邃的眼底,璀璨如星子跌进幽潭,闪烁着盈盈的微光,霎时就迷得何夕回不了神,直到觉察出唇上一暖时,微凉的唇…瓣已经被绵细的吮…吻焚烧地炙热起来。
看着安睡的恬静安逸的小朋友,胡耘皓原本只想细细看上一眼的,可是却败在了他痴痴凝望着他的视线里,有那么点羞涩更多的却是坦然的注视让他的理智瞬间崩坏,克制的情愫渐渐在缠绵的亲…吻中被诱发的更加浓郁。
何夕懵懂的接受着胡耘皓愈演愈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