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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镇啊!”阎灵苦苦哀求,“你冷静点啊,他再罪大恶极,也姓季啊!你一定要杀了季然父亲,季然该如何看你?”
肖镇盯着阎灵看了看,气急败坏,“气死我了!有仇还不能报!”
“你快通知季然家人吧,好好照顾他,季叙风那边,我跟老板娘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做得干净点,就削了他名誉,至于杀人,肖镇你这违法的事不能乱来。”
“我知道了!我会冷静。辛苦你了这次,炎炎,非常感谢。”
阎灵点了点头,便默默离开。
肖镇回到公寓,仰头便睡,这一觉睡得长久,也好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肖镇梦中呓语,“季然,你从来都不可能会是第二个季叙风啊,季然。”
第三十三话 腊夜笙歌
经过一个半月的悉心治疗,季然的面色逐渐露出红润,他顺利从鹿海医院搬出,而肖镇与肖淑恩借由各方人脉和势力也查到了季叙风的落家之处以及社会地位,肖镇恨此人恨得牙痒痒,就在他想要做出一番打击报复的时候,季然正式与他同居的消息让他一时得意忘形。
每当肖镇问起季然,是否怨恨当初出手伤他的人得时候,季然总是摇头,肖镇不明所以,总是追问,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的生命存在还有价值啊!”季然总是这么回答。
而每每这一刻,肖镇就怕自己马上要脱口而出那个借刀杀人的人是季然的父亲,他害怕他说出来会让眼前从未得到过父爱的人再次受到伤害,肖镇那一刻甚至庆幸了自己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没有接触,不知姓名,虽然单亲母亲抚养自己长大,肖镇的生命中少了一份父爱,却仍旧有一个值得他骄傲的母亲,但是季然呢?这个与他成长有些相似的季然呢?他的痛苦为何从未停止过?
肖镇将报复季叙风一事就此耽搁了下来,他心中虽有恨,但他看到这样的季然,他就变得无法下手,没错,阎灵说得对,那个人姓季,无论如何都是季然的亲人,虽然他对季然残忍不堪,却不见得季然的意愿也是对季叙风残忍一番,一想到这点,肖镇就会变得犹豫不决,这样一拖就是半年,自季然搬去肖镇公寓后,两人感情趋向稳固,而淼淼在季家便不打算长住了,她留了话,也折返回了云寨。
那日肖镇和季然都去送了淼淼,她仍旧那般活泼又带些神秘,谁也没有再提关于解毒的事,只是道了几声各自珍重,淼淼走前那句,何时有需要,我都会随时回来的。总也让肖镇心理无比放心。
转眼间,季然二十四岁的生日,也在这漫漫的时间长河中悄然而过了,肖镇除了满怀欣喜地送他礼物,也怎么都掩饰不住一腔的担忧和着急。肖镇知道无计可施,不能逼,不能迫,不能求,也不能威胁。
肖镇学会了不再与季然争吵,学会了和谐共处,学会了怎样去爱,却学不会如何留住他逐渐枯萎的生命。
肖镇总是从后面拥住季然,二人在海边一坐就是一夜,从石滩到沙滩,他们给小山取名叫海角,而那宽广的水天相接的堤坝处,取名叫天涯。肖镇总是在发问,季然也总是在回答,肖镇想要去了解更多,更深,更细,关于季然的一切,他都想知道,他不想去忘记,曾经有过一个这样美丽的人,这样波澜壮阔地闯入了他的生命里。
终于,在季然再度昏昏沉沉睡过一个月醒来后,他第一次看到肖镇没有带着忧愁不堪以及痛苦满载的脸,季然对他微微一笑,肖镇也用朝他微笑点头。季然知道,自己当初爱上的那个大男孩长大了,不再那么冲动,取而代之的都是坚强,季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使命都将临近结束,这如烟花般的生命啊,曾经因为肖镇的天真而照亮了自己长久的夜,也曾因为肖镇的固执和善良让自己终能坦然微笑地走向死亡。
季然辞退了所有的工作,当然肖镇也不希望他再费力劳神什么,肖镇白日忙于工作,晚上抽空陪着季然,而肖镇也明白,此刻他拼命想握住的手,拼命想保护的人,正如那被海浪卷起推到岸边的细沙,又在下一阵海浪到来后,就会被轻易带走。
季然由每天昏睡12小时渐渐延长成18小时,季然的双眼已经由之前黄昏可以活动变成只能全黑才能行动,任何与阳光有关的一丝一毫,都能轻易地将他打倒。肖镇和季然似乎都有一种默契,那就是谁也不提他的病,除了大量的营养药物的服用,肖镇并无他法来抓住手中快要被风带走的细沙。
“我的生命如此短暂,我哪里还有时间去痛苦?”季然在日记里这样写到,他总是悄悄的写,然后将本子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那里记载着所有与肖镇发生的事,是快乐,是难过,是患难与共,还是不离不弃,是一切,却不是镜花水月。
季然的衰弱比肖镇想象的要快的更多,那句“他或许活不过二十五”总是将浅眠的肖镇从噩梦中唤醒,而他也总是俯下身去,静静地听身边人的呼吸声,在确定身边的人没有消失而去之后,他才能再度入睡。
肖镇买回欧式烛台,关闭窗帘成为他的习惯之一,让季然宽慰和心痛的是,至始至终,肖镇始终没有抱怨过一个字。
他们聊了很多,也终于将话题说到了季叙风的头上。肖镇最终向季然坦白了自己看都的一切,而季然说:“如果我的取走我一个肾,还能再换他几年生命,我可以把另外一个留下来给他。”
当时肖镇拥住他的手臂就在发着抖,他不想再多说,只是将季然抱得很紧,“季然,你恨他吗?”
“我只知道,我母亲很爱很爱他,她从未恨过他,而我也希望他能活得好。”季然并未计较太多。
“是么……”是啊。就连他的亲生儿子都不计较,我肖镇还能说什么?
“肖镇,我们初遇那会,你总说清高不能当饭吃。”季然说道,肖镇知道他又开始使他的小坏,带点小欺负。
“季然,清高现在也不能当饭吃。”肖镇郑重其事。
“肖镇你没听过精神粮食吗?人不喝水,会渴死,不吃饭,会饿死,人若少了精神粮食,那就……会空虚死。”季然如此解释。
“嗯……好吧,算你有点道理。季然,你知道我为何总比作你是神仙吗?”肖镇笑嘻嘻地问。
“呵,你这人奇怪呗,还能有什么解释?”季然晃了晃脑袋,得意地说。
“因为呐,季然,神仙不懂去恨,就算被凡人所伤,也不会去恨凡人的。”肖镇如是说道。
有时候他们驾游船出海捕鱼,有时候就爬上天涯山,带上一份自制沙拉,看着滨海镇美不胜收的夜景,更多的时候,其实还是肖镇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死死地看,他怎么也看不厌,也无法想象那人最终消失后,将留给自己多少孤独。
肖镇拒绝了一切来访,甚至母亲,好友……罗姨和段科偶尔会前来,只道他们过得好,也很少来打扰,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日子渐渐近了,这美梦,终要醒了。
第三十四话 冷夜恩仇
季然生辰的前二个月。
“肖镇呀,”季然陷在沙发中,看着电视里的卡通,“带我去看看季叙风吧!”
正在盥洗室里刷着牙的肖镇忽然停住,他一口吐掉满口泡沫,皱紧了眉头,什么!
“季然……你确定吗?”
季然点了点头,他端起昨夜未品尝完的龙舌兰,轻轻抿了一口,“是啊,为什么不呢,我的亲人……”
“季然,你一点都不恨他?”肖镇追问,他曾经那样对待你们母子,而十年后,伤害仍旧没有停止,甚至连我们无法长相厮守,也跟他当年的罪行脱不了干系。
“不恨啊,又什么好去恨?我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珍宝,我比他幸运多啦。”季然看着肖镇脸上还挂着泡沫,便指了指。
肖镇又回去盥洗室对着镜子洗起来,一边问道,“季然,其实我手中抓了他好多辫子,随时让他身败名裂,就算我没他辫子我都能给他做几个出来,哼!”肖镇一边擦着脸一边走了出来。
“啧啧,肖镇你外表纯洁,没想到你整人还有高招啊?”
“开什么玩笑,人在江湖飘,怎能没高招啊!”肖镇从季然手中夺过那未完的酒杯,一口饮尽,“你刚才说最大的珍宝是什么?”
“呵呵……”季然将手抱住枕在脑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肖镇,“自然是你啊。”
于是没有季然免疫力的肖镇瞬间红了脸。
“肖镇,我很爱你。每日只想做一些平凡简单的事,烧菜,做点心,一起逛超市,爬山,看海……”
“我也是……”肖镇目不转睛地望着季然,“季然我终于懂得为何你当初要叫那部T3为 normal; normal life; normal happiness……我都知道。”
“嗯”季然点点头,“你愿意一生一世都陪着我平凡吗?肖大名人?”
“好吧,季然,我承认我每每给你一点阳光,你就会极度灿烂,我……”肖镇想说我当然会陪你一生一世,却不料心理一阵无以言状的难过涌起,他顿了顿,“季然,我愿意生生世世都陪你,我一直相信我们将会有下一次生命,下一次的相遇,不管你变成什么,我都会再次找到你。”
“呃……要是我变成大海星呢?”季然来了兴趣。
“那我就是珊瑚。”
“好吧,如果我成了巨大的岩石呢?”
“你难道没听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一说吗?”肖镇首次感觉到自己终于在和季然的谈话中爬到了“理”字头上。
“肖帅,你果然很娘……又是珊瑚,又是蒲苇……”季然阴谋再次得逞。
肖镇瞬间从“理”字头上滑落……
“我!带!你!去!见!你!爹!”肖镇把酒杯一放,哼了一声,将毛巾一甩,季然接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