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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连霍望着她瘦小的背影,拳头微微握起。傅长清你有时候决然得真的令人生恨,你的眼中揉不得半点沙子,可是注定了,这个沙子是揉定了。
她从来都没有一刻感受到他对她隐忍而又克制的爱意。究竟是他藏得太好,还是她爱的不够深?
太子殿下和傅长清因为姜知草吵架了。这件事在宫中不胫而走。
高兴坏了的竟然是敏仁皇后。
凤栖宫中,五皇子魏昌邑一边给敏仁皇后捏肩,一边问道:“母后,怎么看这个事情?”
原本闭着眼睛享受的敏仁皇后突然笑了出来,猩红的唇看起来触目惊心,半晌道:“太子年轻气盛,难免会在女人的事情上犯糊涂。傅将军家的嫡女是多好的一架青云梯,却非要去招惹民间医女!不过与我们而言却是极好的一件事情。只要太子没有傅家的扶持,你以为他还能翻出多大花?”
魏昌邑艳色的脸上没有因为敏仁皇后的话有丝毫变化,只是眉头拧的更紧:“母后深居宫中多年,怎的也会被假象所迷惑?”
敏仁皇后睁开眼,拍了拍魏昌邑的手背,示意他到前面来说。魏昌邑松开给敏仁皇后捏肩的手,绕到前面,随手给敏仁皇后斟了杯茶,也给自己斟了杯。白玉的杯盏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间玩转,嘴角勾着一个艳色摄人的笑意:“难道母后没有发现么?傅长清对太子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于今太子找了个民间医女,这个医女不是别人,而是太子在宫外的熟人,你说将军家的嫡女能忍么?为了夺回太子,恐怕她会更卖力地抢回太子,保不齐更加热衷帮助他登上皇位。其次,有一个医女在中间,以太子的深爱之人的名义在他身边,日后她们同在宫中,傅长清一颗心都在扳倒后宫的心思上,哪里还顾及宫外前朝的情况,傅行止又是出了名了护女心切,又哪有心思反了朝廷?那么太子扳倒傅家又待几时?杀掉傅长清又在几时?”
艳色的笑意衬着白玉的杯盏,竟生生地像是冰天雪地里一朵艳色红莲,轻声道:“说到底啊,倘若他不爱她,傅家覆灭,傅长清身死,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抿下一口茶水,“最可怜的还是那个傅家嫡女。可倘若他爱上她,那么就看他够不够心狠了。”
敏仁皇后皱了皱眉,同时也舒展了眉色,自己的儿子这般聪慧通透,她还何须担心!便笑着打趣道:“倘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魏昌邑顿了顿,好半天才道:“这样两难的抉择怎么会在我的身上发生呢?倘若有一天我爱上一个姑娘,我一定亲手杀掉她,绝不让自己面临这样两难的境地。将一个软肋挂在自己身上,时时让敌人觊觎,真的是不太好哇。”
敏仁皇后笑着抿了口茶:“那孩儿准备这次怎么做?”
“等,等着看太子怎么选,如果他选了那个医女,恐怕我们还得等。太子看起来温润谦和,其实是冷漠至极,残忍至极,他和父皇真的很像。大约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都是那样的。”
傅长清从宫中出来,一路骑马朝郊外跑去,从前她不开心的时候,总是喜欢骑马,飞快的速度会让她忘记所有烦恼,会让她想起快乐的时光,会让她想起大哥哥。自从她遇见魏连霍以后,便再不从这样放纵地骑马,她以为再也不需要了,可是她错了,她比以前更加不开心。从前只是苦闷找不到他,可是现在……
傅长清皱眉,将鞭子挥的更快。突然耳边掠过一股风,傅长清皱眉侧目,便看见一身白袍子的苏玦。他骑马的姿态倒是潇洒。说实话,抛开傅长清对他开始的坏印象,苏玦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能扮乞丐忍辱负重,压低自己的姿态,也能高位上指点江山,豪宴上的八爷,谋略过人,且他的长相,桃花的眼,白皙的面,高挺的鼻,瘦削的唇,随时随地都带着雅痞的笑意,一把折扇风流不羁。若不是魏连霍以大哥哥身份先入为主,傅长清觉得她会欣赏这样的人才。他虽然口舌上会占她的便宜,但是大事上却从不马虎,豪宴上,他将装迷药的小瓶交给她,嘱咐她该如何用,以及遇到危险该如何自救,后来也是他救了她,那日在刑场,也是他救了她。说起来,她好像也欠了他许多恩情,可是再也没有年少时候那样的英雄梦了。或许那时候太年幼,自己不够强大,觉得有个保护自己的人是一件多么暖心的事情,而现在她已经亭亭,也强大到可以自保和保护他人,便不觉得别人救了自己是怎样。大约真的是年龄不同了,心境便不同了吧。
傅长清抿了抿唇,使劲挥了马鞭,存了和他一较高下的心思。他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对手,是个知己。
景仁宫中,影卫将傅长清出宫后的行程报于魏连霍,再说到苏玦的时候,魏连霍脸色一冷,声音更是极冷:“再探。”
作者有话要说: 重要通知:以后更新统一定为早上八点!!!!!
☆、第二十一章 学习
魏连霍抿唇,负手站在窗前,仿佛丝毫感受不到身上的病痛,望着窗外的荷塘出神:“傅长清,从我这里受挫,便就要去找苏玦么?”闭上眼睛,用心地感受病痛从脚跟一直传遍周身每一处角落,方才睁开眼睛,“你只是少了一个陪你玩的人是么?可以是我,也可以是苏玦。”难道她看不出来么?苏玦对她的企图那样明显?!是了,她怎么会看得出来,她嘴上说着那么喜欢他,死也不放弃,可是不也看不出来他也其实爱着她,只是不能告诉她而已,她便真的一无所知。魏连霍从前看书,总觉得最好笑的成语便是叶公好龙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呢?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天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施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多好笑啊,叶公说他喜欢龙,便在屋子里到处都雕上龙,可是龙真的感动,从天而下来看他时候,他却吓得魂都没有了。这个叶公和傅长清何其相似!她口中说的爱他,为他生,为他死,可是却感受不到他的爱意。
他很怕。这样的爱意,究竟能撑多久?是否可以撑过他执掌江山?是否可以撑过他先负了她?是否可以撑到那时?千帆过尽,他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在她耳畔叹息般说一声:清儿,我爱你,深爱,从前,现在,以后。
郊外,傅长清和苏玦不分胜负,两人同时从马背上下来,仰躺在草地上,转过脸,两人相视一笑。傅长清松一口气:“呼,好久没有这样畅快地骑马了。”顿了顿,状似好笑道,“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和讨厌的你一起赛马,世间事真是奇妙。”
苏玦依旧带着雅痞般的笑意,望着湛蓝的天空,道:“谁说不是呢?谁知道我为什么要从那么老远的江都跑到盛安呢?命运确实很强大,谁知道一个错失,一个决定,就能改变所有人的人生呢。”
傅长清听着他的叹息,没有看他,也仰着脸望着湛蓝的天空道:“是啊,谁知道呢,一件小事,却能改变一生,那一年我若不任性偷偷骑马,恐怕便不会有如今这么多事情了。”
苏玦好笑地转过脸望着她道:“骑马?什么时候的事?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没事,这是我的秘密,谁也不告诉。”傅长清笑着道,这是她的秘密,只有她和大哥哥知道就好了,她并不想和别人分享,尤其是眼前这个人,虽不再讨厌,但也并没有什么好感不是么?
苏玦见她不想说,也并不追问。只是将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慢悠悠问道:“你方才骑马那样生气,可是因为太子殿下?”
“和你无关。”提起和魏连霍的争吵,傅长清便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这样生气无非是因为他和别的女人,那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有一天他当了皇上,他还会有更多的女人,而你又是这般不能容人的性子,你以为你能开心多久?你还能靠着这些爱撑多久?唯一的办法便是他不当这个皇帝,可是你也看见了,他现在唯一的愿望便是要这个皇位,他比谁都想要这个皇位,从江都时候,我便看出来了,他有野心,也有抱负。”苏玦转过脸玩着她,郑重地问她,“这样你还愿意留在他身边么?”
傅长清沉默良久,像是终于做了决定,站起身,背对着他,声音有些缥缈,但是却异常坚定:“你说的对,他现在最想要的便是皇位,恰好我能给。他不是受了药王和皇帝的威胁必须娶那个姜知草么?那么我便用皇位要挟他,必须娶我。”说罢便直接走到自己的马跟前,顺了顺马的鬃毛,笑着望着那马道:“你说我这个办法好不好?”
苏玦皱眉,坐起身,曲腿,手肘放在曲起的腿上,揉了揉皱了的眉毛:“你听不出来我是在劝你放弃么?你可以值得更好的。”
傅长清终于转过身望着他道:“我不需要最好的,我只要我最爱的。因为我会让我最爱的成为最好的。”
苏玦望着初秋阳光下的她,此刻坚定执着的笑意,竟是那样的艳色惊人。她以后注定是一个美人。
自那日后,傅长清再也没有进过宫,魏连霍也从未提及要出宫找她。听说他的伤养的差不多,也听说姜知草将他照顾的很是妥帖,他待姜知草也很是妥帖周到,相敬如宾。一个民间医女这样住在太子的宫中,竟然也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想必是大家也都默许了,傅长清也没打算在这上面做文章,魏连霍说的对,姜知草是皇帝亲自许诺要娶得,有文书为证,她傅长清奈何不了。那又何苦去找晦气,先让她开心一阵子又有何妨,以后会有她苦头吃的。
自从上次太子失踪,傅长清带着傅家军大闹了盛安城以后,傅长清在傅家军的威望也是一日千里,大家都在兴奋傅家军必定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