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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问马菲菲也知道,她同样喜欢我,而且比我喜欢她更甚。我的家境在那时候也算相当好了——第五曾狠狠告诉我,他嫉妒我生来就做少爷——不过比起超级富二代的马菲菲,还是稍逊一筹;她不在乎我家不如她,更不在乎我傻乎乎的只知道念书;我告诉她我从小没有父母,由远方一个表哥抚养长大,她很可怜我,替我哭了好几次。
我们明年毕业,即使不上大学,在那样的年代里,随处找一份文员的工作还是绰绰有余——我现在常想,旧社会也有它的好处,至少找工作不必看学历。我们约定一毕业就结婚。我答应她,今年暑假会去她府上提亲,让她提前知会她的父母。万一她父母不同意,我都想好了,我就用魔法让他们同意。
我完全陷入了恋爱中,精力都被它彻底占据。我的学习成绩明显退步,我也全不关心。可是引起了东郭的注意。
那天放学回来,东郭比我先回到家。他劈头问我放学为什么迟迟不回家。我支吾不过,只好把和马菲菲的事告诉了他。
他显得有些惊慌,站在那儿看着我,眼里写满不可思议。
趁着他还没开口,我赶紧说了今年暑假打算提亲的事,还央求他务必作为我的长辈替我去。
他还是不说话,看着我,几乎像瞪着。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漫洒进来,笼罩着他的全身,使他从每一个角度看起来都有点模糊的意味。
我隐约觉出不妙,试着推了他一下:“怎么了?你不想我结婚吗?”我马上讨好,“要是你担心我的功课,我会念好的,你让我上大学,我也会去上……”
“不是为这个!”他就像快要晕倒,猛扶住了额头,懊丧又苦恼,“你为什么、为什么想跟别人结婚?”他特别强调了“别人”这个词,可惜我当时没能听出来。
我不理解地观察着他,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试探地反问:“想要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自然而然就会想到结婚,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我是说,你为什么选择跟她结婚?”
他又强调了“她”这个字。
我更糊涂了:“我不该选择马菲菲吗?她很好,如果你见到她,也会喜欢她。她可以照顾我,还可以跟我一起照顾你。我们一起生活,难道不好吗?”
“不好!”
他突然叫一声,吓我一跳。我还从没见他对谁这样大声说话。他继续说道,眼里压抑着已经熊熊燃烧的火焰:“我不同意!”他顿了顿,“我不会以家长的身份代你去提亲,更不允许你们结婚……”
“为什么?!”我抢断他,从座位里跳了起来。
我又为自己吃了一惊,因为我平生还没有忤逆过他。
他猛抓住了我的双肩,摇撼着我说:“你听着!你只能跟我生活,只有我们俩,直到你死或者我死,我们当中的另一方才能解脱……”
“我、我不明白!”我试着挣脱他,却不能。他的力气那么大。他猛抱住了我,像怕我逃跑了似地,把我抱得越紧。他的整个儿胸膛几乎压迫得喘不过气来,我抬头看向他的眼,看到他垂下了头、垂下了眼皮,他长长的睫毛不停地发着抖。
一股酸楚感瞬间也把我控制住。
他总算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哀求地对我说:“我求你,别再想着别人的事了,好么?我受不了……”
“别人的事?”我说,“她是我爱的人,不是‘别人’!再说你自己不也看上了一个女孩吗?我们四个一起结婚,难道不好吗?”
“我看上了一个女孩?”东郭讶异,随即醒悟,“你是说我常在隔界里看着的那一个?”
我点头。
他叹了口气:“不,她不是。”他放开了我,沉默了一会子,像在思考如何对我解释。他在我旁边坐下了,也要求我坐。等我坐下来,他才说:“你误会了,她是我的一个亲人……”
“亲人?!”我冷笑。我不信。他从没对我说过他还有亲人,而我自认这世上除了我,他没有更亲近的人。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半晌没说话。我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觉他的手原来也那么美,让我才对他硬起来的心又软了。
说真的,大家都以为我是孩子,其实他比我更需要人照顾。怎么形容呢?我就像他的多啦A梦,他才是野比大雄;每次受挫,他都会哭着抱住我:“多啦A梦,快帮帮我!”多啦A梦往往拍着胸脯说:“放心!包在我身上!”可有时也会搞砸一切。
天光彻底暗下去的时候,他如释重负地跨下了双肩。他没有再看我一眼,抬头盯着前方一片灰蒙蒙的虚空,说道:“她是我的后人。”
他告诉了我他和他老婆荆卿的事,但他那时没告诉我荆卿姓胡。而我也没有联想到他之前总把我名字叫错,与荆卿有关。
03
S。W。Π
《其他人的想法》
毛驴的故事 03
我听着东郭讲述完了他和他老婆的事。
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又和我要娶马菲菲有什么关系?他只是解释了他和那个女孩的事。
不管怎么说,我想和马菲菲结婚的想法不会改变。如果他不肯为我提亲;我就自己去。
我暂时不再提起和马菲菲的事;让东郭掉以轻心;却在暑假的头一天亲自前往马菲菲的府上。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命运又是如此喜欢捉弄人。就在我提着礼盒准备扣响马府大门时;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街上那些来来往的路人一转眼全都不见了;俨然寂静的黎明时刻;到处都悄无声息。一开始;我没留意到;忐忑地扣响大门;可是很久都没有人来应。我这才忽然意识到我误入了拒绝凡人界。
这种隔界只能由别人罩将来;自己是轻易走不进去的。
我那时年轻;并不知道走出去的方法。正慌张间;只见四个戴墨镜的陌生男人将我团团围住了。
和现在那些新入神迹的小鬼头一样;我最先想到的就是用最容易掌控的闪电手对付敌人;可对于比自己高级的神迹来说;这小把戏根本不值一提。我很快被他们捉住;从影子界押到了郊外一座寺庙闲置的大殿内。
大概是怕外面的凡人发现,殿内光线很暗;唯从窗棂间射入的阳光照明,不安定的尘埃就在这一束束光带里扑朔飞舞。
我被身后的家伙推了一把;趔趄到大殿更深处;猛见两侧都密扎扎坐着人——现在回想起来;其中有李元虎、赵光定、赵淡定、王小明、张柯、鲍梦;还有许许多多厅里及署里的人;有些我记不清了;有些我根本没看清他们的脸。
正前方;一张横条案后面坐了五个黑袍、黑墨镜的男人。
在条案与那些旁观者之间,站着东郭多闻。他一直回头看着我,我也被推了过去。他一把扶住我,将我搂住,既对条案后面的黑衣说:“你们捉他来亦无济于事,我已经反复说得很明白,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做的。”
“这么说,你承认你擅自激发了这个凡人?”其中一名黑衣问。
“我始终承认。”东郭回答。
“那你自愿接受处罚了?”
“我接受。不过我想请阁下不要处罚这孩子,他很无辜。”东郭把我搂得更紧。我糊里糊涂地抬头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至于打算送去马菲菲家里的礼物,早在那些人抓我的时候遗落在现实界里了。
那名黑衣飞快地驳回了东郭的请求。他严厉地说:“他虽然不知情,却同样触犯了律条,作为高级神迹,你应该知道,眼下是中国贯彻律条的关键时期,没有例外,只有重型。念在当时情况特殊,他又是个孩子的份上,我们可以从轻发落他,但不能不发落。”
“他是个灵魂终结者,也不行么?”东郭又说。
他的这句话立刻引起大殿里一片窃窃议论。
“阁下!”旁观者中一个白胖老头子举手站了起来,这便是王小明,只是我那时还不认得他。他对五位黑衣人说:“我方请求对这名新生灵魂终结者法外施恩。我带表我署,愿意接收这名新人,并负责起教导责任。”
五名黑衣相互交头接耳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忽然击掌说道:“我们一致通过王小明同志的请求。被告听判。”
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呼啦啦地只听见椅子、凳子的响声。前面五位黑衣并排站着,像一堵黑色的高墙。
东郭把我的头按在了他的胸口上,并且用一只手捂住了我的耳朵。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紧张的心跳。我想说话,他却又把他的手指轻轻放到我的唇上,制止了我。
一名黑人说道:“现在,我宣判。被告东郭多闻,触犯狄安娜十三律第五条‘不得亵渎神之尊严、滥用神赐予的非凡力量肆意网罗、蛊惑凡夫及一切平凡生物,使其并入我们一列’、第六条‘不得向凡夫及一切平凡生物泄漏神之秘密’,依律当永久没收神迹力量,处以死刑;其激发凡人同罪处置。今念其激发凡人为灵魂终结者,实属罕见,被告可将功补过。特令神迹管理总署及被告共同督导灵魂终结者;令被告永久为该名灵魂终结者监护人,必要时务必与之作结,封印其危险力量。神迹管理总署及被告,你们发誓做到么?”
“发誓。”
旁观者中的十几个人和东郭异口同声。
我总算听出我是站在一个针对我的神判场景中,那个本该受惩罚的灵魂终结者,指得就是我。
我与东郭双双成了被告,可是原告呢?我们的两边都没有人。
“胡步贤。”
忽然被黑衣人喊到名字,我吓了一跳。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黑衣,身体紧密地依靠着东郭。
“没事。”东郭以极小的声音安慰我。他的一只手放到了我的腰上,多少让我安心了些。我便把目光转回到东郭的脸上,定定看着他,好相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安全。
那个黑衣说:“胡步贤,你愿意从此听从神迹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