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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自己都觉得在乎那碰触自己仅仅一瞬间的柔软实在是太不像话、太不可思议了,可是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往下飘,落在少年翘起的唇角。那拉起的温柔弧度,如同在做另一个邀请。
迅速转移目光,斯内普的情绪变得混乱,鬼使神差的说:“……好。”
而下一秒格兰芬多少年脸上夸张的快乐又让魔药教授恨不得拿时间转换器拧上几圈。
主动抱起斯内普买下的魔药材料(哈利其实做了很正式的自我催眠,告诉自己瓶子里那些黏糊糊油腻腻恶心得要死的东西完全不是障碍),男孩跨出门往三把扫帚酒吧走去。斯内普在背后叫住他,冷冷地说:“我不像你有很多空闲,波特。我要回去霍格沃茨,或许你可以把东西给我,然后尽情的去享受人生?”
哈利回头,眨眨眼睛,笑吟吟一脸纯真。“我们就是要回城堡啊,教授。跟我来好吗?我相信您并不愿意被太多学生看到……唔,应该说很多学生并不愿被您看到?”
迟疑了两秒,斯内普沉着脸跟了上去。他有预感,大难不死的男孩儿准备展示给自己看他违反校规的常用通道。
果然,在酒吧的楼上哈利拉开木板,露出通往城堡的密道。哈利率先跳下去,绿眼睛里的光芒十分闪耀,对着斯内普伸出手。
魔药教授的眉宇蹙在一起,像在看一只可怜的弗洛伯毛毛虫。哈利只能讪讪的收回了手。
阖上入口,密道里显得昏暗了很多。哈利再次充满期望的伸出手,斯内普没有理他,自顾自的点亮了自己的魔杖尖端。救世男孩孤零零的手掌不得不中途改变了路线,改为抓揉自己后脑勺乱糟糟的黑发。
斯内普显然放弃了对这学期开学以来就一直用笑容攻势回敬自己的哈利进行冷嘲热讽。他跟在男孩身后,通道内静谧得过分,似乎思绪放心的神游也变得可以被原谅。
他讨厌哈利。波特,哈利。波特讨厌他,斯内普一直这么认为。从11岁的小不点进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他们将维持这种彼此厌恶的关系直到所有结束。他会保护,同时不妨碍痛恨。无论什么都不能打破这种诡异的平衡,包括可能会到来的死亡或不堪往事被暴露。
波特和莉莉的孩子只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更加憎恨自己,这一切都是预定好的。邓布利多曾叹息着说:为什么不让他们知道你的好呢,西弗勒斯?
因为不需要。他从不祈求被原谅,所以也无法对任何人宽容。他将活在自己划定的界限之内,看着那个寄托了太多希望的男孩成长,然后冷笑与惩罚,对男孩仇视的目光视若无睹。
可是新学期的来临似乎把早已注定的轨道都打乱了。波特温和……甚至包容的态度、那双像极莉莉的碧绿眼眸再无任何憎恶、若有若无的亲近和真心展现出的快乐……
还有那个夜晚,他永远都不会去确认的轻柔热度。
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了波特的转变,现在的格兰芬多男孩拥有超乎年龄的理智和冷静,简直不像以前那个冲动无知的小鬼,甚至连自己有时候都会觉得无法应对。
或者说,面对一个不恨斯内普的哈利。波特,他所该有的敌对态度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不受控制。
“这条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我曾经偷偷走过几次。有一次你还抓住我了,记得吗?斯内普教授?”
前方男孩的声音打断了斯内普飘忽的回想,男人冷淡的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我不想被大家抛下。”哈利的声音非常轻,一点点传送进魔药教授耳中。明明是很清淡的语调,偏偏奇异得让人难受。“我孤独得够久了。小时候姨妈说我爸爸妈妈已经出车祸死去,可我还总是幻想着有一天他们会笑着敲门,回来接我。当海格告诉我我可以来霍格沃茨的时候,我几乎快乐得疯掉了。我生怕这是一个梦,醒来后我又躺在黑暗的橱柜里独自傻笑。”
男孩呼了口气,轻悄的话在暗沉的密道里碰撞回荡。
“霍格沃茨是一个真正的家,我在这里获得了友谊与关怀。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小时候不记得的事而在魔法世界出名……我确实渴望别人的注视,教授。因为我很害怕,我是那么普通,我能够抓在手里的、把握住的东西都少得可怜,再经不起任何失去了……”
“如果可以用什么东西交换,我希望大家都在我身边,即使要付出再艰辛再困难的代价都无所谓。”
格兰芬多的少年在出口处顿住脚步,静静地等待着。斯内普柔滑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充满讽刺。
“我无意听你的自白,波特。”
哈利垂下眼睑,用魔杖敲开隐藏着的通道口。在光明透进来的同时,斯内普近乎称得上柔和的声音缓缓散开。
“看不清自己的人是最可怜的,波特。很让人意外,你了解你自己。这是另一种幸运。”
少年站在独眼女巫雕像后面,带着笑容扭头,去凝视自己的魔药学教授。
斯内普轻轻的补充一句几不可闻的话。
“我很高兴,这种意外。”
42
42、珍宝 。。。
霍格沃茨的黑湖有很多传说,在一届一届的学生流传之下愈发神秘莫测。比如有传说湖里的巨大乌贼其实是霍格沃茨四巨头之一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他是世界最大的阿尼玛格斯变形,沉在湖底守护着霍格沃茨。
哈利嚼着鳃囊草,冰冷的湖水刺激双腿的皮肤,火辣火辣的。他哆嗦着漫无边际的想,如果自己在水下遇到什么困难,不知道巨乌贼始祖会不会看在自己的学院是格兰芬多的份上帮帮他?
观众席上响起斯莱特林的嘘声尖叫和嘲笑口哨,哈利没有理会。他知道自己就这样子脱掉鞋袜趟进水里样子很傻,根本没有展示任何魔法本领,只是抓一把滑溜溜很像老鼠尾巴的灰绿色草药丢进嘴巴。
鳃囊草对比起上个四年级来得很轻松容易。几天前哈利在斯内普的办公室,趴在桌子上盯着绿色小火苗慢熬的失忆魔药唉声叹气,声音大到改作业的魔药教授想忽略都不行。
“你到底想说什么,波特?”斯内普凌厉的眼睛瞪着他,显然把对低年级小鬼作业的怒气延展到哈利身上,看样子如果哈利说不出理由而只是无病呻吟的话他会扑上去使用恶咒。
“教授……我该怎么在水下待一个小时那么久呢?我解开了金蛋之谜,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哈利无精打采的呢喃,绿眼眸很是涣散。“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像鱼一样在水里呼吸就好了。”
斯内普斜视他,冷笑着说:“你应该去图书馆查,波特。”
哈利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他一眼。“难道你不能告诉我吗,教授?我真悲惨,被迫参加会死人的比赛还要被人鱼们拖进湖底吃掉……”
魔药教授拿羽毛笔的手抖了一下,一个用失落、近似撒娇口气跟自己说话的格兰芬多男孩实在是超出孤僻男人的承受范围。斯内普咬咬牙,重重的在一本作业上划上一个D,不耐烦的说:“别以为我会告诉你鳃囊草能帮助你在水下呼吸。”
大难不死的男孩眼中重新焕放出光彩,他快活地问:“那么我该怎么得到它……鳃囊草呢?”
斯内普阴森恐怖的笑了,他露出的牙齿莫名怪异且锐利。“那是我的私人储藏品,波特先生。和你能在公共储藏室找到的失忆魔药的配置材料不同,它们享有严密的看守。”
“不过。”男人的黑眼睛里闪烁着痛恨的光芒。“某些人已经习惯不问自取了吧?”
哈利想起二年级的时候赫敏偷出来的非洲树蛇皮,尽量不让心虚的感觉充斥在大脑,他无限真挚的说:“我不会不问自取的,教授。我尊重你,包括你的私人物品。如果你不想给我,那它就永远都不会被移动。”
微微皱了皱眉,接着很快的舒展开。斯内普明显对男孩的话不屑一顾,不相信他能忽视近在眼前的危险,只为遵守“信用”。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哈利一直都非常镇静,就好像2月24日的第二个项目不存在一样。斯内普偶尔会盯着自己原封不动的储物柜陷入思索之中。格兰芬多的男孩可能并不一定需要鳃囊草,他可以用泡头咒———虽然一个四年级学生肯定还没有学过;也可以用变形咒———当然那种高深完美的变形似乎只有米勒娃。麦格能一次做到位……
于是在比赛前一天晚上,哈利就见到气势汹涌的魔药教授朝他走过来,将一把灰绿色的鳃囊草塞给他,然后绷着脸离开,黑色长袍划起的波浪在身后翻腾滚动。
鳃囊草的味道真的不好,韧韧的像章鱼的触手。但一想到它是怎么来的,哈利就觉得嘴里诡异的尝到一丝甜味。控制自己别笑出来,咽下鳃囊草,所吸入的空气逐渐稀薄起来,哈利连忙把头钻进水里,立刻,冰冷的湖水就变成了获得生命所需要的氧气。
哈利在一片黑乎乎、朦朦胧胧的奇异景色中游来游去,耳边异常寂静。小鱼轻捷地游过他身边,像一支支银色的飞镖。因为已经知道路线,即使在深不见光的湖底他也并没有走错,迅速的向人鱼们美妙的歌声传来的地方靠近。
只是哈利有点搞不明白这次自己的珍宝是谁。上一次因为他和罗恩为报名的事冷战了很长时间,他格外珍惜重新获得的友谊,所以罗恩顺理成章成为自己当时的珍宝,没什么好意外的。但是这次他既然没有和罗恩闹别扭,“心爱的宝贝”会不会换人选呢?
比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