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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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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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吉泰看奶瓶的眼神如情人似热恋,迫不及待。

静波自打当了妈以后,感觉自己像个女超人,可以一心数用,一手多能。她在没吉泰以前,手脚处于半残废状态,直到结婚前,内裤都是娘用手搓的。静波妈每天唠叨她,说她懒,不精致,作为女人完全不像女人,内衣有钢圈,内裤是隐私,怎么能和外褂毛巾一起全部丢洗衣机里呢?静波以前最怕她妈这样——典型的受虐狂表现,一面自己给自己找家务活干,不求上进,一面还要把这样的自虐传给下一代。以前没洗衣机这样的便利,女人这样分拣那样揉搓那是没法子,有了洗衣机你还要站水池边一边搓衣服,一边骂孩子,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后来静波结婚了,就开始了新女性自立自强自懒的生涯。衣服,无论大件小件统统丢入衣筐,攒够5公斤丢洗衣机里。谁说静波不女人?静波也内外有别的,有钢圈的内衣找一小防护袋装着洗,隐私的小内裤丢洗衣袋里。新时代女性自有她优雅的办法。

然后有了吉泰。

自打有了吉泰,静波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像事儿妈一样讨厌,追在她妈屁股后头问:“奶瓶你烫了吗?是用蒸奶瓶器烫的吗?你别用老办法丢大锅里煮,回头把奶瓶塑料烧化了!”“你洗衣服是用儿童洗衣液的吗?”“哎!不要用千滚水给孩子冲奶粉,得每次现烧!”“你看人家书上都说了,孩子打嗝不是拍出来的,是顺着背捋,我给你看一段视频。”

静波的妈都吃不消了:“以前嘛一点都不讲究,现在嘛,穷讲究!你从小就是我带大的,你还嫌我不干净!你自己连内裤都不洗,你还监督我给孩子洗衣服!要么你来?”

静波就自己来。一桩一件一丝不苟。静波可以做到一面煲汤,一面洗手拿奶瓶冲奶,手里抱着吉泰跟他说话,眼睛里还死死盯着倒水的刻度线。以前有个科学实验,说女性是发散思维,男性是直线思维,意思是女性可以看电视打电话做菜在同一时间完成,而男性一个时间段只能干一样事。

静波现在得出的结论是,女人,只要有了孩子,思维就发散了,手脚就麻利了,脑子就记事儿了,能力就提高了。

静波这还不算厉害的。静波是眼见着像风摆杨柳一样的冯莹苗壮成长的。冯莹在认识张嘉平以前,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孱弱,从小哮喘,冬天必发作,脸颊上透着红血丝,一咳肺都要出来。打小上学连书包都是娘背的。就为让她身体好点儿,大学才送她去练的长跑。后来有了偶得,一路抱上来,偶得都二十公斤了,冯莹一提他后脖领,单手就能上肩,另一只手还能拎菜。抱自家亲儿子,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人也有劲儿了,神奇的母爱啊!让冯莹连哮喘也没了!

以前有个探索频道的真人视频,说的是一个壮汉推不动一辆小汽车,结果车祸发生的时候,儿子被压在车底,在救援队伍来以前,妈妈能凭自己的力量把汽车给举起来!当时看这视频的时候,静波和冯莹在一块儿,还没当妈的静波诧异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说:“尼玛这也太唯心了吧?”冯莹却淡定地说:“要为救我儿子,给我一根竹竿,我能撬动地球,什么终结者蜘蛛侠的,于我都是浮云……”

现在静波也有娃了,静波也信心满满,什么在儿子面前,都是浮云。

孙哲也来到走廊里,疲惫地接过静波已经喂完奶捋过背打过嗝的孩子。静波问:“讲到哪年了?”“马上就要粉碎四人帮了。”静波又好气又好笑。孙哲有些恼怒:“你还笑?”“我在想,也只有你妈,能天天听他说这个,听一辈子。几乎每次发火,他都从这段开始讲。”孙哲叹口气:“我小时候,他不发火的时候,更吓人,从他五岁光屁股下水差点儿淹死开始讲。”静波扑味笑出来:“我得抓紧时间跟他谈正事,我现在哪有工夫陪他闲扯啊!”

静波一回房间就说:“爸,再过几天孩子就满月了,我们想问问您,满月酒在哪里办合适,家里要请哪些亲戚。我和孙哲的想法是,给家里带点儿喜气,上次喜蛋都没送。”

孙哲爸又被点着了:“这是喜事吗?你妈五七都没过!哪有像我们这样办酒席的?你妈还看着我们呢!这不能办!还有,静波,你怎么不戴黑袖章啊!过去的人,要守孝三年的!这一个月,你都守不住吗?”

静波要晕倒了……

俩人愁眉苦脸地回到家。孙哲和静波商量说最近最好都不要再去惹爸爸,静波叹口气,满月酒怎么办呢?静波妈出主意:“办百日吧!一样的,给老人一个缓冲的时间。让孩子也长得壮实一点。”

静波又想起一个更迫在眉睫的头大的事——今天医院跟他们说孙哲爸一定要出院了。他爸爸这样,放哪儿合适啊?“他自己的意思呢?”静波妈问。“他说他要回家。可家里,谁照顾他啊!离我们家和孙哲姐姐家都远。”

妈妈笑了:“那要不接这儿来?”静波吓得直摆手。

妈妈点破女儿的心思:“你看,你又不愿意接回你这儿,又嫌他一个人在家远,其实心里是希望他住姐姐那儿对吧?”

静波不好意思:“我这边,也住不开啊!还有,他脾气那么大……不好伺候。”

妈妈又一针见血:“你儿子呢,脾气再大,再麻烦,你都不会想着推出门,但换到老人就不一样了。”

静波吓得:“您别上纲上线道德谴责啊!我出钱,我出钱,给他雇一保姆行了吧?”

“钱呢?钱从哪儿出?”妈妈一句话直接把静波问崩溃了。

“我就是把他接来,我也不能在家伺候他呀!保姆的活儿我干不了……”

静波妈叹口气:“谁都是从干不了到什么都能干的。”

静波一到抓瞎时分就想念前路人冯莹,她给冯莹打电话:“姐,我要崩溃了。”冯莹紧张了:“怎么了?孩子有什么不好吗?你哪儿不好?”“我公公那头,摆不平他。他要回自己家,又坚持要孙哲和他姐姐天天回去看他,我现在好怀念我婆婆啊!”冯莹叹口气:“老小老小。前年我和嘉平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他爸爸腿摔断了,骨折,又不肯请钟点工,固执得要死。”

“后来呢?”“举家搬回呀,我回去贴身伺候了一个暑假,都累脱形了,最后跟他爸爸说,要开学了,我有伺候的心也没伺候的时间了,帮他爸妈请了个钟点工。”静波更崩溃了:“我搞不定他爸怎么办?”“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呀!先礼后兵。老人和小孩是一样的,先哄,不行就管呀,不然怎么办?算了,这是个很大的问题,我今天过来看看你,见面的时候聊。你生孩子到现在我也忙得没空见你。”

静波:“那……偶得你带过来?”冯莹一笑:“我不带过来,我让他爸爸过来看着他做作业。”“那姐夫,哦,不是姐夫了……他有空吗?”冯莹又笑:“还没离,还没离,还是你姐夫,争取还让他做你姐夫啊,哎呀,话题太大太复杂,到时候聊。”

傍晚时分,冯莹拎着大包小袋,后面跟着的一丫也拎着大包小袋,在门口喊:“我们来啦!”

静波早就抱着孩子翘首期盼:“哎呀!你们终于来啦!一丫,你家天二呢,你怎么没带来?”一丫跳进门说:“天二爸爸带着呢!”静波眼睛瞪得老大:“我哥?这你都敢啊!你不怕他给你搞丢了?”冯莹拍静波一下:“有什么不敢的?舍不得一身剐,男人都长不大。我看很好嘛!”

一丫倒是没心没肺的样儿:“他带得比我好,很精心的。还嫌我这不周到,那不周到。”静波惊得牙都要掉了,她那十三不靠的哥,自己都带不好,竟然会带孩子!“什么时候开始的呀?!”“就你生孩子那时候开始的,现在一到周末就回家带孩子,不是我要求的哦,他自己愿意的。小孩特逗,我发现谁的孩子你根本不用DNA验证,她自己知道。只要她爸爸一回家,她谁都不要了,眼睛跟着她爸爸走,那个诌媚的笑啊……我都嫌丢脸。”

静波看看她们俩带来的东西急了:“哎!你们俩,怎么光带些不管饱的呀!谁给你们做晚饭啊!我这儿没备吃的。我妈回去了。”

冯莹迅速阻止:“我晚上不吃的。我减肥。”一丫也附和:“我也减肥,保持身材好随时再嫁。”冯莹拍拍一丫的肩膀:“我跟你有同样的需求。”静波:“那好,要减大家一起减。我也不吃了。”冯莹劝静波:“你不能不吃,你还要喂奶的。”静波低头看看自己大而无当的前胸叹气:“喂什么奶啊!天天喝那么多汤汤水水,都长我肚子上了,奶量越来越少,我看出了月子基本就没了。对了,姐,电话里没说清楚,你和张嘉平,到底怎么回事啊?”

冯莹笑得邪行:“他签字了。”

“你呢?”静波和一丫的胃口都给吊起来了。

冯莹一脸鬼笑加不好意思:“我……我……我没交。我搁抽屉里了。”

静波捶冯莹一下:“你去!讨厌的!上次说得信誓旦旦的离了,害我跟姐夫翻脸。你搞得我里外不是人的。我就知道你不想离。”

冯莹:“我被一个问题困惑着,没想清楚前,不能离啊!”

一丫问:“什么问题?‘以后找谁?’这个问题,我也困惑很久了。”

冯莹推一丫一把:“去!谁跟你一样啊,你还停留在初级阶段。我是想,我老了以后,我葬哪儿啊?我这要是跟嘉平离了他肯定得再找,他这样的,肯定找个小姑娘,人家要是跟他生了孩子,这地位就跟我一样了啊!人家以后会跟他生同衾死同穴,我怎么办啊?”

一丫不以为然:“嗨,你会再婚的。”

“可我这样的,再婚找的,估计也是离异丧偶的吧。人家也有儿女,人家儿女要是坚持他爸爸跟他原配的妈葬一起,我去哪儿啊?”静波服了:“就这?切,就这问题?”

冯莹:“你别小瞧这问题,这事关哲学大问题‘到哪儿去’。这个问题解决不好,心里不踏实啊!——哎,晚上都不吃饭了,能吃点儿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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