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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如今是诸侯王,同样也是帝王刘盈信任的大将。所以,这些年他也稍微知道了一些关于那位太后的事迹。不仅是教导出了刘盈这位帝王,同样先皇也是因为她的教导从混混到开国君主。两帝之师,此番功绩哪怕是男儿,又有几人能及?
他们这些大臣们,曾经对吕雉有明显的防备。实在是因为他们觉得吕雉会是一个祸国妖姬。甚至私下里,他们想过用手段,让这位刘邦最是疼宠的皇后消失的无声无息。只是,他们还没有动手的时候,吕雉就已经离开了。
“朕在想,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母后。”刘盈收回了视线,眼眸却是微微眯起。他现在还记得,刘邦面临死亡的时候,那歇斯底里的样子。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让他许诺将两人合葬。但是……如今父皇都已经走了有五六年,他这皇位都坐稳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韩信也曾经被指派出去寻找过那位太后,他的确是没有寻到过一丝的蛛丝马迹。几乎整个大汉都觉得,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也是韩信佩服太后的原因之一。这些年他们不说把整个大汉都翻了一遍,也是翻过了大多数地方。结果,别说人没找到,就连消息他们都没有得到一星半点。
“回去吧。”刘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向马车里走了过去。他进入马车之后,眼睛便微微闭上。
刘盈经常将韩信带在身边,现在的确对他很是信任。但是最初的时候,可是满满的防备。吕雉在楚汉两军对阵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他,若是这些大臣们谁有了谋反的心思,这韩信很有可能是助纣为虐的那一类。
韩信不像是其他臣子那样,跟随在刘邦身边的时间很长。他跟随在刘邦身边的时间很短。自从被刘邦赏识之后,又是处处被刘邦重用。若是天下恢复了和平,他反倒是有可能起异心。
正因为如此,刘盈才会和韩信来往。他与他接触的时候也不需要其他的什么,两个人经常性的攀比。没错,是攀比。无论是什么事情,刘盈都要让自己压韩信一头。这一来二去之下,反倒是让韩信收了心。
有才之士,多数是桀骜之辈,的确是很难收服。但是,他们一旦臣服,便绝对是一柄利刃。韩信,便是他手中的一柄利刃。而且,这柄利刃凌厉的一面,还不可能是针对他。
刘盈接触韩信有一部分原因是惜才,若是走错了路,那只可能有死亡一途。更多的是好奇,好奇母亲是否会出错。
结果,母亲一如既往的料事如神。韩信在酒醉的时候曾经直言,若非他二者相交莫逆,他也想要冒险夺一夺这天下!
虽说刘邦建立了西汉,但是很多人的心思却还一如战乱之中的一般。有才能的人,便可以夺得天下。一如项羽烧了那秦皇宫称王,一如刘邦斩杀了项羽称帝。在他们看来,若是谁杀了刘邦也可以成为这天下之主。
这些年,无论是父亲还是他都没少平息了战乱。这两年,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结识韩信有母亲的提点。因此在看到韩信的时候,他经常回想到母亲。以至于每年这个时候拜祭父亲,他总要拉上韩信一起。这样一来,反倒是让韩信和他的关系更好了一些。
“为何突然停下了?”车子突然间听了下来,刘盈的眉头微微一皱,话语额之中自然的带上了帝王的威仪。
“陛下,前面有官员带着一位妇人拦路。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禀报,楚王正在与之交谈。”在车前的护卫连忙回应。
刘盈的视线稍微凝重了一些,他向来不会小觑任何人。这妇人能让官员亲自带过来栏銮驾,事情定然不小。若不是紧急之事,那官员可以直接等到明日上朝的时候时禀报。
“陛下。”韩信的面色带着明显的凝重。他打开车帘,伸手将自己手上的一卷竹简递了上去。“那妇人称有太后的讯息。”
刘盈几乎是一把夺过韩信手中的竹简,他迫不及待的将竹简打开。印入眼帘的那熟悉的字迹,让她的眼眸几乎带上了一丝薄雾。他紧了紧自己的竹简,良久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抬头看向韩信,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嘶哑,“让那妇人带我们去太后墓。”
“是。”韩信点了点头,他自然是知道这事情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
刘盈看到吕雉墓穴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身为皇后的母亲墓穴居然会这般简陋,更是在生人居住的院落之中直接立墓。他一直以为,哪怕没有父亲,没有他,以母亲的能力依旧会过的很好。甚至是会过的更好。
他随后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也很正常。母亲从来不会在意这些俗物,她喜欢享受的东西似乎也不多。仿佛,她的生活一直围绕着他与父亲。
“老夫人,不知道我是否可以询问一句。我母亲何时过世?”刘盈迟疑了一下,依旧开口询问了一句。
他得到的那木简上,并不是什么书信。而是谋略,与他当年年幼的时候,那些教导他的书籍没什么两样,他自然无法从中得到任何消息。
“应该是几年前了。”老妇人想了想,“我与这家的主人并不熟悉,只是今个家里养的猫闯了进去,才发现了这竹简。家里有识字的人,说这是官府要找的人。”
“的确是朕要找的人。”刘盈伸手抚摸着那空荡荡的墓碑,上面没有任何字迹。没有墓碑的坟墓并不少见,但是有墓碑没有文字的的确不多。
刘盈却觉得正常,母亲大概早就知道,这里只是她的临时居所,自然不会在意。他找到了母亲,绝不会让母亲继续在这里。至于墓碑上的文字,也本该是他这个儿子的亲手雕刻才对的起母亲的养育之恩。
“韩信,让人选个良辰吉日,为母后迁居。”刘盈开口吩咐。
“是,陛下。”韩信挥了挥手让人把那妇人带走,他自己也连忙出去安排。
只留下刘盈自己站在墓碑前,他撩起自己的衣袍,屈膝下跪。微微闭上眼眸,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他想过自己找到的或许只会是一具尸体,真正面对的时候,却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这个墓穴,打消了他所有的期盼。
良久之后,他才从原地起身。刘盈罢免了几日早朝,就居住在吕雉生前居住的院落里。直到五日之后,良辰吉日,他亲自监督,将吕雉的墓穴开启,运往刘邦所在的长陵。
历时近六年,他终于完成了对父皇的许诺,将二人合葬,告慰了父皇的在天之灵。
生不同眠,死能同穴。刘邦最后的心愿,在他离世后实现。
☆、第112章
汉高祖刘邦在历史上的名声并不怎么好,他出身草莽,最开始的时候沾染的混混习性,以及骨子里对金钱美人的喜爱,并不讨后人的喜欢。
他虽说是胜过项羽,得到了天下。但作为失败者的项羽,名声反倒是不弱于他。都说历史是由成功者来誊写的,失败的人注定连痕迹都会泯灭。在刘邦与项羽两人之间,这句话并不适用。
作为一个女子,寻罂显然是不喜这样性格的男子。甚至可以说是的讨厌,所以她下手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没有对历史上帝王的好感,再加上因为风砚竺设计她产生的怨念。寻罂从她第一眼看到刘邦,便开始了自己的算计。
她用强势的性格直接压制了刘邦,一是她当时的心情的确不怎么好,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来陪着刘邦虚与委蛇。另一个便是刘邦的性格,当真不适合感化。
历史上的吕雉不好么?不,最初的吕雉,可以说是标准的贤妻良母。哪怕最后她毒如蛇蝎,也是刘邦一步一步的逼出来的。若是说感化可行,刘邦又怎会没有半点改变?
事实上,刘邦也的确如他想象之中的那样。遇弱则强,遇强则弱。这也是市井之人的生活手段。标准的能屈能伸。
她将刘邦压制之后,便给了他一个执念。若是刘邦没有一番事业,不能让她满意,他就绝不可能爬上她的床!刘邦初闻她这句话的时候或许不会有什么。哪怕刘邦三十余岁没有娶妻,他身边却也从未缺少过女人。但是,一旦刘邦稍微对‘吕雉’动了情,那这句话绝对会成为他一生的执念。
让一个男人动情很难么?在寻罂的眼中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如果在现实生活中,或许要稍微费些气力。但是刘邦这种存在于史书上的人物,她却早已经有些了解,也就没有多么困难。
她用很短的时间让这执念在刘邦的心中留下了一颗种子,然后用近二十年的陪伴让这种子成长到超乎想象的程度。最终,她在刘邦认为已经达成了两人之间的约定,执念终于有缓解的机会时,便抽身离去。
刘邦登上皇位的仪式,哪怕封后仪式还没有开始,以吕雉的身份也应当是出现在现场进行观礼。
寻罂自然知道在仪式结束之前,她失踪的事情便会被发现。而她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一个残缺的登基仪式,一如她十余年之前的许诺,从来没有完善过。
她说让刘邦成长到让她满意的程度。但是,是否满意,从来都是她说了才算的。两人之间,她注定了永远不可能对刘邦满意。所以,在刘邦走到最高处的时候,她的离开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刘邦听到她离开的消息时,应该能够知道她的想法。能够坐上皇位的人,无论最初是什么出身,都绝不会是个愚蠢地人。身为开国帝王的刘邦,他或许没有其他帝王那般博学多才,但绝对称得上是聪慧。
两人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可能。只是她用一句话为刘邦编织了一个梦,将他困在美梦之中近二十年。
然而,一朝梦醒之后,哪怕是有怒意。一段酝酿了二十余年的感情,爆发出来的效果,绝对可观。执念,依旧会是执念。爱情这种东西,有时候脆弱的可怜,但有时候却是坚固到任何东西都无法打破。
寻罂在离开之后,便知道刘邦不可能放弃寻找。她就在长安城之中,看着长安城的气氛还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