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 作者:青丘 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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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话连篇 作者:青丘 出书版-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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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了半天,这小子依然不放心我们啊!就他那些豆腐渣字画,偷回去也全变纸屑了。我看了看白翌,他倒是不客气,泡一壶铁观音就在那里翻书架上关于字画的书籍。我感觉着四周,想要从中找出那个女鬼的身影,但是除了白翌偶尔翻书的声音,其它一点动静也没有,这种感觉让我想起斯蒂芬·金写的《1408》,恐怖不是来自于直接的威胁,而是空洞的宁静,压迫的气氛和未知的发展。
  白翌今天特别安静,他本来就不多话,现在压根只顾着自己看书喝茶。我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来,说:“老白,你说那东西会不会只跟着六子和我们没关系,前面还闹腾得很,六子一走,这里完全没了声音。”白翌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说:“其实这件事问题不是出在画上,也不在女鬼上,而是在这件事情本身上。”我听他像绕口令一样说完,问:“这件事情的本身?那是什么?”他抿了一口茶,用手指顶顶眼镜说:“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其它的别多问就是了。”我觉得自己如今已经彻底沦为白翌这小子的跟班了,听他的口气越来越没把我当回事。我心里有些恼火,想要起身离开,因为有些激动还差点打翻了他给我泡的茶,我哼地站起来,心想:这小子还跟我卖关子,太看不起我了,好像我一点本事没有似的,怎么说我也跟着他出生入死好几回了,口气就不能好一点么。
  既然他不肯告诉我,我也懒得再问。我瞅了他一眼就离开书房,回卧房去了。卧房里有电脑,我打开就上网看片子,这个时候自然绝对不适合看恐怖片,片子很无聊,看了好一会有些打瞌睡。迷糊地闭上眼睛,我突然感觉有人搭着我肩膀,很轻柔,以为是白翌,我撇了撇嘴,抖下肩膀。现在不是和好不和好的问题,而是他小子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这个人最讨厌得就是被自己人看轻,会让我有一种很难受的挫败感。
  肩膀上的重量没有消失,渐渐地我感觉有些不对——肩膀上的不是手而是一个人的头啊……白翌是不会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的,他脑子有毛病?我顺手摸了摸,感觉是一个女人的脸颊,冰冷得好像是玻璃做得一样,头发很长,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但我依然闭着眼睛不敢睁开,而靠在我肩上的分量也丝毫没有减轻,电脑里的音乐也变了,变得十分诡异,好像在唱一首古老的乐曲,琵琶发出幽怨的音色,耳边只听见低声哼着的调子,是我听不懂的方言民歌。
  我知道,有一个人把头趴在我的肩膀上,或者说,只有一个头?
  白翌还在书房,我不敢喊,喉咙颤抖着,眼睛闭着。她唱得很慢,但我丝毫感觉不到头在动,声音从她脑袋里发出来,就像一个头型八音盒,她把嘴巴贴在我的耳边,就像是直接把歌声灌入我的耳中。因为奇怪事件经历得多了,我马上想到既然无法发出声音,那么我就得制造动静,让隔壁的白翌知道我遇上麻烦了,于是我一个纵身,咬着牙硬是从椅子上摔到地上,肩膀重重地撞上地板,顿时肩膀就麻了,好在椅子倒地发出很大的响声,我龇牙咧嘴地喊疼,仍然不敢睁开眼睛,只感觉耳畔有一声轻微地叹息,我感觉那东西应该走了,然后就是白翌急速地脚步声。当一双有力的手臂撑起我的上半身时,我才敢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披头散发几乎把脸都遮住,十分阴森的一张人脸,也分不清性别,只觉得出奇得瘦弱。我眼前一花,吓得倒吸一口气,马上推开那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白翌才刚刚走到门口,我一下撞入他怀里,头也不敢回地指着房里就说:“鬼,鬼!真的是鬼啊!”
  白翌拍了拍我说:“房间里没东西。”我慢慢睁开眼睛,往里面看了过去,真的什么都没有。椅子倒在地上,电脑里放着无聊的肥皂剧,那些咿呀地古调完全消失了。
  那么那东西是怎么来的?
  我吓得被自己的唾沫给呛着了,一边咳嗽一边吸气。白翌扶着我回到书房,我才冷静下来。腿还在哆嗦,前面那么看不起六子笑他胆子小,现在才知道其实自己也就这德行。
  于是我也学乖了,安静地坐在白翌身边。毕竟我经历过的事情都不是自己解决的,没有底气和白翌发脾气。本来还膨胀的自信心就像泡沫一样消失,虽然窝囊,但是本能的恐惧完全战胜一切地逞强。白翌翻了一会儿书叹口气,估计是察觉出我的沮丧,他抬头看看我说:“其实我也不想一个人待着,有你陪比较踏实。”
  我暗暗地问:“老白,你也怕鬼?”
  他摇摇头,看着我说:“有的时候,一个人比鬼还可怕,那种被遗忘的感觉更让人冷寒呐!”
  我有些听不明白了,什么时候我认识的老白成诗人了?我拍了拍他说:“放心!你长得这么帅,又有本事,存在感比我强多了!”
  他笑了笑站起来,我一看他要走,立马也站起来,他淡淡地说:“我去换本书看,你要看什么?”
  我窘迫地坐下来瞥他一眼,他拿了一本扔给我说:“卧室先别去,别老是犯网瘾!看看吧,唐朝的笔记小说,估计你还是有点兴趣的。”
  我一看居然是孟棨编的《本事诗》,这本书我大学的时候就看过了,篇篇都是写诗歌背后的轶事,讲的道理似深非深,特别通俗,当初是我们一个文学系的哥们留在我床上,闲来无事我也翻了翻。当中有一段关于桃花的故事,说是唐代的一名诗人,名字叫做崔护,他路过都城南庄,在一丛桃花中看见了一位容貌俏丽的女子,心生恋慕,但是因为要赶考功名,只得看两眼就走了。后来他中了进士,官拜岭南节度使,于是故地重游,但是在重重的桃花树中除了白色的清明吊子外,再也看不见那俏丽的桃花美人,后来才知道女子没有活着等到他回来就香消玉殒了。于是崔护写下了千古名篇: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白翌听到我默默地念诗,凑过来问道:“你在念什么?”
  我告诉他是这则故事中流传下来的古诗《题都城南庄》。他点点头,又回到桌子边。
  六子跑得匆忙,根本没来得及收回那幅画。白翌拿着放大镜又仔细地看了一遍那画卷,他慢慢放下手上的放大镜,然后笑着对我说:“你误打误撞的本事真是一流啊!”
  我莫名其妙被夸了一番,先是一阵傻笑,然后越来越不明白就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乐呵地说:“晚上你自己去问‘她’吧。”
  我瞪了他一眼,心想:问,问个头啊!有本事你直视那披头散发的女鬼然后问她,大妹子你留在这里是等吃年夜饭啊?估计六子这小子不会供你的……
  说到吃,那么折腾下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六子的厨房里有很多食物,他生活一向奢侈。那些搞文物字画的其实都是隐藏的资本家,手里的东西只要有人买,卖出一个大件去就够挥霍好几年,这就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白翌炒了锅炒面,泡了一碗汤就打发我。因为屋子里的诡异气氛,我是寸步不离白翌,哪怕他上洗手间,我也跟着去。卧房成了我们的禁区,白翌是一次也没有去过卧室,里面的电脑还开着,片子早就播完了,没有开灯的房间只有显示屏发出微微的光线。安静,特别得安静,没有什么奇腔怪调,但那双黑色的布鞋依然静静地停在门口,告诉我们“她”还在屋子里。
  天一黑下来,我连忙慌张地把灯全部打开,书房被白色的日光灯照得明晃晃。我注意到角落里挂着几幅仕女肖像画,画得鬼魅异常,眼神都是似笑非笑的,捏着花扭过头来,好似看着我一样。我心想:六子这小子非得挂这种东西在墙上么?就不能挂张钟馗或者佛像什么的,该他着道嘛!
  白翌放下第五本书,满意地点头说:“这里的书都很不错,如果这次搞定了,我们就敲他几本古籍,算是这次的报酬。”
  我看白翌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应对地措施,为了心里能够踏实点,我问道:“你是不是有方法驱鬼了?能干现在就干,不必硬要留在这里过夜吧?”
  他喝着已经泡淡了的铁观音,皱着眉头说:“只是她不肯出来!按照六子得说法,只有在单独一人的情况下她才会出现,也就是说只有在我们无防备,或者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显身。不过按照你前面说的,这个东西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怨气积深,最后会化为厉鬼!那个时候就不是我们喝喝茶,看看书能搞定得了。”说完他低头思量起来。我坐在他的身边,气氛越是安静诡异,脑子里的思绪就越是混乱。我捏捏鼻梁,把事情从头到尾再想过一遍。
  画中有鬼,但是白翌又说这件事情的关键不是画,也不是鬼,而是事情的本身,我依然没有明白这件事的意义。其实那幅画如果不是遇见了鬼魅的事情,一点也不特殊,但是现在那种暗藏的隐喻,反而让人觉得此画散发出一种秘密,让人想要揭示的秘密,如果说徐渭真的是邀请桃花为伴共饮,那么说他是认识桃花精的?而且是以一种老友的身份?如果不是,那么第三者又是谁?和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个问号,每个问题都使得答案本身更加扑朔迷离。
  在我暗自思考的时候,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我吓得浑身一抖,抬头一看白翌居然站了起来,他指着卧房说:“去睡觉吧。”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间犹如禁区的卧室,马上摇头说:“不去,估计那东西还在里面,我睡得着么?”
  白翌打了一个哈欠,摆摆手说:“那你继续待在这里吧,我先去睡觉了,这一天真够累的。”说完就往卧室走。我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无意识地瞥一眼墙壁上的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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