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 作者:青丘 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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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话连篇 作者:青丘 出书版-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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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大男人,哪会随身带糖呢?我看这孩子脸色越来越苍白,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说:“这样下去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吧!”
  她突然非常恐慌地摇头,咬着牙推开我,努力靠自己的力气站稳,说:“不去!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我挠挠头发,周围已经有了一些围观的路人,我不好意思地朝四周看了看,街对面有一家西式快餐店,我想了一下说:“这样你也走不回去,我们去那家店买点吃的吧!好歹可以缓解下你的低血糖。”
  岳兰看着那家店十分踌躇,我马上露出“你不去我就打120”的架势来,她也只能颤颤悠悠地点点头同意了。于是我马上扶住她,快速带她去了那家快餐店。
  我点了一些多糖分的食物,买好后马上回到座位给岳兰。她连撕开包装纸的力气也没有了,我想要搭把手,她却瞪了我一眼,颤抖着用牙齿咬开包装,硬是没让我帮忙,我心里惊讶道:这孩子怎么那么倔啊!
  店里的人很多,都是来吃东西的学生,个个笑得和银铃铛似的。但我面前的这位,一脸苍白得犹如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一般,她因为虚弱,吞咽得很吃力,只有慢慢地嚼着面包。因为吃下了甜食,她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不像先前那么煞人了。
  这时我才看仔细了她的眼睛,女孩的眼睛很奇怪。我的眼睛也同普通人不一样,左眼比右眼颜色淡一些,透着点绿色。父亲说这是遗传,我奶奶的眼睛在没瞎前也是墨绿色的。而这个孩子不一样,她的眼睛看久了会让人有一种恐惧感,冷飕飕的。她的眼睛特别黑,而且不泛光泽,就像两个黑洞,透着一种无机质的淡漠。
  她恢复了些体力,吃得也比前面快了些,马上就把一包薯条吃光了。我看这孩子好像饿很久了,又去给她买了两个派,让她慢慢地吃,她吃到一半抬头看着我说:“安老师,你怎么不吃?”
  我摸摸头笑着说:“有人替我做饭,我现在吃了,回去就吃不下了。”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羡慕,慢慢地说:“真好,是白老师给你做饭吧。”
  我笑着点头说:“是啊,白翌他很会做饭,以后有机会也让你尝尝他的手艺,估计比你父母做的还好呢!”
  听到父母二字,她微微颤抖了一下,终于第一次正眼看着我,然后淡淡地说:“你很喜欢白老师吧?”
  我突然有些窘迫,这问题怎么回答?喜欢?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怎么个喜欢法?怎么问得如此别扭呢。我搔搔头发,眼睛瞥到玻璃窗上说:“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吧!你是想说我们俩关系很铁么?”
  岳兰咬了一口派,摇着脑袋说:“不是,因为你会这么在意去吃一个人做的饭,说明你真的很在乎他。”
  我一听,不知道为什么脸就红了起来,我咳嗽了几声,尴尬地看着墙壁上的装饰画,脑子里闪过白翌救我的几次情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存在,但是这种感情掺杂着一些其它的东西。我用手指点了点鼻子,掩盖自己的脸红,尴尬地笑着说:“那么说来,呵呵,白翌和我算是生死之交了,在乎也理所当然啊!理所……当然……”
  岳兰根本没有看着我,仿佛并没有在听我说话,她机械地吃着手里的食物,继续自言自语地说:“有人等着你回去吃饭,而你也愿意回去,真好,不会孤单啊。”
  在我还没搞明白她到底是在说什么的时候,岳兰突然冷不丁又问我一句:“白老师如果死了你会伤心么?”
  我这次不是嘴角在抽了,而是整个面部都在抽搐,这丫头满脑子都是些什么阴阳怪气的东西?我有些被问恼了,不耐烦地说:“他不会死的!那小子结实得很,老虎都打得死!怎么可能挂?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鬼东西?”
  岳兰眼神有些失落,好像没有听到我含着眼泪激动地说我会伤心让她有些小小的失望,她摇了摇头说:“你不明白,预见未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我也感觉要教导这个问题少女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到的,看了看手表说:“嗯,这样吧,既然你也舒服了些,我送你回家吧。”
  岳兰擦了擦嘴巴,拿起书包往里塞入剩下的食物,就示意她来带路,让我跟上。
  岳兰的家果然有些远,她领着我熟门熟路地坐着巴士,最后来到一个老式里弄,这里一半的建筑都已经拆除了,还有一些“钉子户”留着,当中不少是外地打工者的暂住地。电线杆上晒着被单,甚至不雅地挂着一些女性内衣。他们看到岳兰都当作没有看见一样,有些甚至老远看到她就慌张地躲进屋里把门关上。岳兰看了他们几眼,也不说什么,老练地打开铁门,领我进入了一座黑乎乎的老房子。铁门后面是一扇褪了红漆的老式木门,当岳兰推开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如果发生火灾,要逃出去十分困难,这也是大多数老式里弄的共同隐患。通道根本没有灯,我完全是摸着黑用脚试探往前挪。岳兰早就习惯了,她很快就走上楼梯。当我爬上二楼的时候,岳兰已经进了屋子,她没有关上门,看来是让我进去的。我看出岳兰家的经济情况很不好,不禁有些疑虑起她的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让孩子营养不良到这个份上。
  屋子里很黑,比外面的通道好不到哪里去,只有房顶上吊着一个黄蜡蜡的灯泡,上面油腻腻的,照出的光也令人非常不舒服。岳兰走到桌子旁边,拿出我给她买的派和炸鸡放在一个瓷碗里,用报纸盖着。我发现在另外一只碗里居然是已经发霉的毛豆咸菜,这才明白为什么孩子会身体虚成这样了,吃这样的东西人不垮才怪。房间很冷,岳兰放下书包,拿起杯子用袖口擦了擦,准备给我倒茶,但是摇了两下热水瓶,里面一点水也没有。我尴尬地看着说:“没事,我不渴,你别忙。对了,你家长呢?”
  岳兰从桌子下抽出一张板凳让我坐着,然后就去拿水壶烧水,她开口说:“我爸死了,现在只有我和我妈妈在一起。”
  我一听不禁有些同情这个女孩,难怪她听到林老师要叫父母来,神情会那样怪异。看来这孩子是单亲家庭的特困生,潘秃子才会那样干预。
  我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非常杂乱,屋子摆设得像一个灵堂,角落里堆放了些花圈,地上还有几张锡箔纸,一些香烛冥宝什么的都胡乱地放在一个纸箱子里。我正在猜测这家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里屋传来了杯子掉落的声音。我想可能是她的母亲,那么至少要打声招呼吧。我站起来,对烧水的岳兰说:“里屋是你的母亲么?我和她谈谈吧,放心,我不会说那作文的事,只是想要了解下情况。”
  岳兰有些犹豫,咬着嘴唇说:“我妈妈……病了……不方便见人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顾忌,但既然来了,总要和家长打声招呼。就在我想要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屋子里发出窸窸窣窣地声音,我眯眼一看,里屋的门缝后有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我们,当我回看的时候,眼睛很快就闪开了。我指着里屋问:“刚才好像看到门缝后有人,是你母亲么?”
  岳兰有些吃惊,然后低着头说:“是的……”她思考片刻,继续说,“既然你要见她,那么去见吧。”说完就拉开了里屋的房门,我跟着她走进去,发现这里比外面还要暗,而且到处堆放着杂物,很难想象有人会住这样的地方。我看到板床旁边蹲着一个浑身抖得很厉害的人影,岳兰想要上前去搀扶那个人,突然那人影一下子跳了起来,疯狂地挥动着手臂,岳兰根本没办法靠近,我看着她说:“这就是你的母亲?”
  岳兰点着头,悲伤地说:“她疯了,所以我才说不方便见人。”
  那女人头发蓬乱得像一团黑色的乱麻,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一副精神失常的样子。她一看到岳兰就对她龇牙咧嘴地喊:“你走开!你这扫把星!你害了多少人,连我也想要害!你滚,你滚开!”
  我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场景,实在有些错愕。正想要去帮忙,疯女人突然声音变得十分粗哑,她瞪着眼睛,身上传来一股臭味,一开口冲出来满嘴得腐臭,我差点没被熏得吐出来。这女人多久没梳洗了,臭死我了。
  女人一下子蹦到板床上,指着岳兰说:“你就是个鬼!一个鬼!啊哈哈哈!你回头看看!你爸爸在看着你!”
  我被她吓得猛一回头,果然从黑布后面看到一张苍白的人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我顿时犹如触电一般浑身麻木,迅速地转身仔细一看——原来我们身后是一个灵台,上面被黑色的布遮着,那张脸其实是一张遗照。本来只是一般的照片,但是被黑色的边框框住后,原本的笑容显得十分怪异,微张的嘴巴仿佛想要说话,眼睛透着一种死气,那种无机质的眼神,跟岳兰一模一样。
  女人突然裂开嘴巴痴笑说:“兰兰,来啊,看看妈妈,还记得妈妈教你画画么?呵呵,来画辆小车子给妈妈看!”
  岳兰脸色越来越惨白,她的眼眶翻着水雾,强忍眼泪立马推着我说:“走吧!你看见我的父母可以走了!不要再来了!”
  在岳兰高声的驱赶下,女人的声音也突然尖利起来。她一边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一边疯癫地叫道:“我让你画车子!你为什么要画那么多死人啊!为什么红色的蜡笔都给你涂没了?画些血淋淋的车子是做什么!你画得是什么?你是鬼!害死我们的鬼!”
  我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硬生生被岳兰给推了出来,她的眼神显得十分落魄,我对突发事件没有什么应变能力,被动地被赶出来。只听见“嗙”地一声,岳兰把我关在门外。屋里依然能听见那个疯女人疯狂地嘶吼,当中还夹杂着岳兰的哭声。
  我敲着门,但是屋里面的声音完全盖过了我的敲门声,一切显得非常疯狂,我敲得手心刺痛。过了许久,屋子里终于安静了,既没有了女人的嘶吼声,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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