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中华街他们为了活下去而偷盗打架,十五岁弄了一笔钱和祈世仁前往美国唐人街,花了六年的时间纵横唐人街,他们之间只有对方,能信任的也只有对方,他们相惜,容不得对方受到别的伤害,可以为了对方连命都不要。陈逸以为就这样过下去了,可是他在唐人街救下一个华人女孩就完全变了。他喜欢那个女孩,对女孩说谎。女孩温柔漂亮善解人意,陈逸和女孩在一起完全忘记了祈世仁和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过快乐的陈逸感到自己很幸福,可是他的幸福却在一夕之间碎了,祈世仁绑架了女孩。
“别让我恨你!”
这是陈逸对祈世仁当时说的话。祈世仁不以为意,将陈逸锁住当着陈逸的面前□□女孩。如果陈逸没有被锁住,祈世仁知道陈逸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被放走的女孩因为曾受不住痛苦自杀死了。
祈世仁就那么轻易地毁了陈逸心中美好的一切,毁了陈逸的幸福,毁了陈逸的希望。
“你和我一样是从地狱来的魔鬼,魔鬼怎么能有感情?”
这是祈世仁当时说的话,在知道陈逸和女孩的事情后,祈世仁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不敢相信陈逸背叛了自己想脱离自己。所以他要毁掉陈逸所有的一切,他嫉妒那个女孩,也嫉妒陈逸。所以他变得疯狂,但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被他囚禁的陈逸从此一阕不振,如同回到了八岁那年,他恍恍惚惚,不知自己是死是活,不愿多说一句话,也不愿多动一下。祈世仁目的达到,以为这陈逸算是死心了,却不知陈逸这是装给他看,在他放松对自己的监视和囚禁之后从唐人街逃跑乘船去了香港。
知道陈逸逃跑的祈世仁变得极度疯狂,他翻遍了整个美国都没有找到陈逸。可他并没有放弃寻找陈逸的踪迹,他知道陈逸没有死。
一年前他到香港,做起了杀手的生意,辗转之间从香港到了上海。在上海他无意中再次看到那个让他找了十一年的兄弟。在知道自己终于找到陈逸的时候,祈世仁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陈逸逃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我就杀了你!”没人看到祈世仁是怎么从左手开枪的。
“陈头!”章是非看着倒下的陈逸奔了上去。
“哈哈哈哈,陈逸你一直记得我右手用枪。可你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我练了一手左手手枪。每个人都在改变,没想到我也不列外啊!哈哈哈哈!”祈世仁疯狂地大笑起来。从陈逸离开他的身边的时候他就练了左手使枪,为什么?
因为……
陈逸的离开让他失去了“一只手”……
没有了陈逸,他的身边便多了一份危险。所以那些企图杀掉他的人都知道他右手使枪的厉害却不知道他的左手更厉害。
陈逸,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走了,我的背后中了多少子弹。为了一个女人连兄弟都不要了,我竟然比不上一个女人吗,我这样做有什么错?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保护你而已。你要是走了、改变了。我的命也就没了,我们之间的命是连在一起的。
我们谁也离不开谁。
可你真是狠心离开了我。让我孤独和伤悲地去面对一切黑暗,你还真是狠心啊……
我的心,被你伤了。看来你真的是不需要我了……
“砰!”
祈世仁无意识地拿手摸摸自己被射穿的胸口倒了下去,血蔓了一地。
我就说,这个世界能够杀我的人就只有你了,幸好,是死在你手里而不是死在别人的手里……
在这个世界,活着真是太累了,不杀人就要被人所杀。以前有你在,我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你走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是活。所以,为了证明自己存活着,我不停地做着可怕的事情,即使是不可饶恕的事情,也从不后悔。因为我想要一个我还活着的证明。
好冷啊……
泪水从祈世仁的双眼落了下来,嘴角露出了解脱的微笑……
上海滩的某处爆炸声又响起了一处。
上海西医院中,陈逸、柳青阳、罗碧烟、药郎同时被送进去。手术室里面,医生揭开柳青阳身上的衣服不禁被他身体上的伤口被惊得倒吸了一口气。柳青阳失血过多而有点昏迷,但是他知道有人要在他身上动刀子,凭着本能他睁开双眼手指掐住医生的脖子。护士一阵尖叫将手术刀具落在了地上。柳青阳露出了轻笑迷晕了手术室所有的人,自己取出自己身上的子弹便离开。
这人啊,仇恨着自己的同类,即使本是毫无关系的人,也不惜付出代价去伤害。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想做就做。本性如此恶劣,打破了生物界的平衡,如蝗虫一般的人类散着自己的“欲望”吞噬着一切,挑起战争破坏着一切,如此肮脏,如此卑劣。却能够存活和发展下去,挤兑了其他生物找着自我的理由去灭绝一切。
人类是这样的聪明,知道自己的存在破坏着一切却又可以毫不在乎,甚至是同类相残也不会去在意。毁灭着赖以生存的环境却可以冷眼大笑。
多么可怕的生物啊……
这样的生物,总有一天会自我毁灭。
第四话:人之相(1)
表相掩盖里相。你双眼所看到的是‘皮相’。人披着‘人形皮相’去把自己的本形所掩盖住。
——柳青阳
手术后的陈逸握着手中的玉佩,那块玉佩被祈世仁的枪击碎成大大小小的好几块。要是没有这一快玉佩自己已经死了吧。这柳青阳还真不是普通人……
今年真是流年不利,进了两次西医院,还是同一个医院同一间病房。同一个护士看护,更加巧合的是自己病床的隔壁便是那阴险狠毒的少年郎。药郎瞪了一眼陈逸便起身换掉衣服走了。
“这小子还真是不可爱。”陈逸不满的咕哝道。
想起祈世仁,陈逸心中悲伤。他知道是自己逼得祈世仁走向绝路,逼他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当年还是少年时,他们可是约定好了不会背弃对方,但是自己违背了当初的誓约。但是他不会去原谅祈世仁犯下的错误,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不原谅导致了祈世仁心中滋生的黑暗和绝路。
问问这心底,自己难受啊……难受到想流泪,想痛快地为祈世仁流一场泪水。可是祈世仁这样的人不需任何人的泪水。
明明知道他身边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却绝了他的路和命,明明说过将对方视为最重要的人却抛弃了他离开,当他找不到自己的时候一定想毁了整个唐人街吧……
或许,这样就好……
给他一个解脱,也是给自己一个解脱……
祈世仁,下辈子,一定要好好活着。
“什么!”陈逸激动地揪住贾恩的衣领,贾恩难受得说不出话:
“陈头……头,是他自己走的。您小心……小心身体。”
为什么陈逸住院都是要自己来照顾啊。子弹穿碎玉佩进了陈逸的心脏部位,若不是那玉佩,陈逸的心脏就真的被射穿了。所以当知道柳青阳自己离开西医院的时候才会暴跳如雷。
唉,头。你该担心不是督察随时会让你滚蛋的事情吗,去关心一名大夫干什么……
谁都没有因为这件轰动整个上海的事件而被撤职。章是非取代了陈逸的位置成为总巡捕,而陈逸被贬坐上了当初章是非原本的位置成为了队长。克莱夫顿指着付禄民的鼻子大吼:
“当我手上有更好的人选时,你立马给我滚蛋!”
大家都舒了一口气,全身的紧绷感立刻放松了下来。事情过后,上海滩恢复成为原来的模样,改修缮的修缮,该过日子的过日子。幸而人质都没有死,所以也堵住了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报社嘴巴。而杀手“路西弗”被当场枪毙,事情也慢慢收场了。
只是章是非每看到忽然降职的陈逸都有种错位的感觉,明明他现在是陈逸的上司却还得叫他头,还得对他莫名其妙的翘掉值班而不准吭声。
付禄民阴脸地对陈逸说:“我没把你调到北区巡捕房算是很好了。你小子要是再不给我收敛,下次我让你连上海都呆不下去!”
陈逸只能点头安抚怒气中的付禄民。付禄民被陈逸一哄,气也消了大半了。
上海墓园中,陈逸将花放在墓碑前。
人死了真的有灵魂吗?柳青阳说有,陈逸便相信真的有。既然人有灵魂,那么这个灵魂还会再次重生吧……
下辈子,就不要再碰枪了。一定要好好开心地活着,陈逸双目中掩不住的悲伤。
站在上海滩中央,电车呼啸而过,人与人之间,变得模糊不清,陈逸收了收黑色风衣仰头看秋日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月了。再过不久,就该落雪了吧。
只要落雪了,这个大地就会变干净了。
在安街街口处找到柳青阳的时候,他刚好要收拾自己的草药摊子。
“唷。”
“嗯。”柳青阳回以一个笑。
“伤好了吗?”陈逸将手放在口袋抓着那碎成一片的玉佩。
“尚好。”
“那个……”
“嗯?”
“我送你回去吧。”陈逸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干不脆了。不就是弄碎了他送的玉佩吗!但是、但是陈逸还是心虚……
“送我回去?”柳青阳失笑,摇摇头。
“不方便?”陈逸挑眉。
“不是。”柳青阳笑着说,没有解释。回去的路边上,柳青阳买了一袋子的包子。是陈逸付的银元。旧币银元上印着大总统的头像。一个江山皇朝就是覆灭在这变革之中了。
随着柳青阳前去,越走越荒凉。路边有被丢弃的娃儿,“哇哇”大哭着。在这动荡的年代,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越来越多的人想逃到上海租界内,也越来越多想生存下去的人而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孩子。陈逸心中不是很好受,但是他不能伸手去抱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