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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遇(四)
向欣无视吴继琛的好意,三两下吃完薯条,问,“你怎么知道我公司的地址?”
“丫头这句话问的有失水准,你们的工程合同中记载着双方的公司地址,看一眼就记住了。”吴继琛边说,边细心的将牛奶和糖倒入咖啡中,“你不用这么紧张。”
向欣不可否认合同上确实有公司地址,讥诮道,“律师就是细心。”
吴继琛搅拌着咖啡,笑了笑,“律师是要细心,但就我而言,有时候细心是一种本能。”
当你想要了解某个人时,你就会关心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情,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你都会条件反射的注意和观察。
吴继琛将拌好的咖啡放到向欣的面前,“而且开庭时,法官会核实双方当事人信息,看来你没好好听。”
一开始她确实没有入神,她又不是他,没必要全神贯注。向欣绕过咖啡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其实你没必要特意送我回公司。”
她不相信吴继琛顺路,只是不明白吴继琛怎么能够将谎言说的如此风淡云轻,律师是不是都这样,说谎的时候就跟说天气一样。
吴继琛抬起头看向向欣,“对于你,我大大方方,如果送你还要找那么多的借口,那就太没意思了。”
向欣明白吴继琛意在指袁周,“他没找借口。”
“我是律师,有正常的分辨能力,”吴继琛说,“你一直在给他机会,可是他辜负了你的好意,我相信,他当时只要说送你,不找任何理由,你就会上他的车。”
向欣抬眼看他,“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格,不是谁都能像你那么洒脱。”
洒脱的人难免有些无情,吴继琛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向欣话中的意思,意在讽刺他冷酷,不过他也不生气,“对,他或许是够善良,可是善良的人难免有些软弱,软弱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犹豫不决。我猜想,当他看到你手中拿着我的公文包时,一定在怀疑我们的关系。他甚至不敢断定,你会不会上他的车。”
吴继琛分析的一针见血,向欣无力反驳。向欣明白,吴继琛的观察能力不弱,以方才袁周对她的称呼,以及袁周对她的态度,吴继琛对她和袁周的关系肯定猜到了七八分,至少绝不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不过自始至终吴继琛都没问过一句。但转念一想,问与不问又怎样,她与吴继琛早已没有了关系,也就不会对他有所期待,更何况在吴继琛的心里,他或许根本不屑于问。
吴继琛见向欣低着头,知道平静的向欣向来只会生闷气,她的气就像一个气球,你要不停的充气,不停的刺激她,气球破了,她也就爆发了,这是向欣的特点,他太了解她,就眼前的向欣,还远远没达到要爆发的临界点。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解奥数题,”吴继琛想到以前笑了一声,继续道,“你选好了;明明是对的,可每次我多问你几遍,你就开始怀疑自己,然后选错。”
向欣当然记得,上初中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经常去新华书店一起度周末。吴继琛无聊时就会从书架上抽本奥数让她解,有的时候她明明感觉答案是对的,可吴继琛很讨厌,不让她对答案,反而一个劲的问她,你确定吗?你真的确定?每次被他这么一问,她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然后对的也改成了错的。
吴继琛道,“一个连自己都怀疑的人,凭什么要求别人给你百分之百的确定。”
向欣想到袁周,心里也是一叹,平时两人去吃饭,对于吃什么,在哪里吃,都是向欣决定,如果你问袁周,你晚上想吃什么,他会告诉你,他觉得忆江南的牛排不错,锦程的炖牛腩也不错,要不去吃粤菜,或者川菜也行,最后来一句你看着办吧,这就是袁周。
如果袁周真的不能确定,那她向欣可以给他确定,也用不着吴继琛在这里指手画脚。突然间有些后悔,方才就应该让袁周送她,为什么要等袁周开口呢,她完全可以主动些。
向欣越吃越快,似乎不想再耽搁一秒。回到车上,向欣侧身向外,随着车子启动,街道边的树和店面迅速的向后退去。
吴继琛看着向欣的侧脸,知道她安静的表象下气还没消,“我要去物资公司,离明达公司不远,约好三点半,现在赶过去差不多。”
这句话听在向欣的耳朵里,似乎是在告诉她,你看,人家吴继琛多诚实,没有撒谎,人家是真的顺路,不像某个人只会找借口。
向欣哼都没哼一声,吴继琛也无所谓,片刻之后冒出一句,“欣欣?叫的你跟一只母金刚似的。”
“习惯了。”
习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陪在你的身边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很久,又或者意味着,他的出现不同与别人,即便你不喜欢这样的称谓,却因为他在你心中的特殊性,而适应他对你的特别称呼。
吴继琛不再说话,向欣的一句习惯了足以让他沉默,三年了,她身边出现别人也很正常,当年分开时,虽说是双方自愿,但是他先提出来的,凭什么苛求她要对他念念不忘。
到达明达公司的楼下,向欣下了车,拎着袋子,说了一句谢谢,连再见都没说,大步的向大厦走去。
“向向。”
听到这声称呼,向欣方才匆忙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吴继琛只有在认真的时候才这么叫她,“有事吗?”
吴继琛清了清嗓子,说,“这几年,你过的好吗?”
“很好。”
向欣语气坚定,不仅仅是想告诉吴继琛,心里也这么告诉自己,这几年,生活平静,工作顺遂,感情安稳,如果这样都不算好,那怎样才算好呢?
闻言,吴继琛用力的点点头,启动车子,猛踩油门而去。
☆、相亲(一)
南方的天气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特别是最近几年,没有了四季更迭,一年下来好像就剩下冬夏两季。过了正月之后,气温就开始急剧回升,没几天向欣就看到公司里女同事的衣服鲜亮起来,之前的萎靡不振一扫而空,气色也渐入佳境。
办公室里的小陈,家里装修的时候一直喊累,如今房子刚刚装修完工,家具还没有进驻,整天囔囔着希望天上掉人民币砸伤自己,还没结婚,已然变成了一个怨妇。可刚刚从外面回来,一身裙装,说不出的光彩照人,再也找不到半点平时怨妇的样子。
“欣姐,公司的律师什么时候换人了?”小陈将原件分门别类的放回柜子里,“你上次去的时候,也是吴律师吗?”
“嗯。”向欣头也不抬的核对表格。自上次庭审后,法院再次安排开庭已是两个月之后。小陈已经正常上班,再送原件自然轮不到她。
小陈似乎习惯了向欣的沉默,自言自语道,“以前觉得吧,玄律师挺帅的,现在看到吴律师,才发现这世上还有另一种帅。乍一看呢,不觉得什么,再一看呢,还是不觉得什么,可是再再一看,就会发现他很有味道,越看越耐看,特别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真是很迷人,哎,我要是单身,一定拔足倒追,将他收入怀中。”
向欣说,“他未婚,你未嫁,一切还来得及。”
“我现在可是名花有主,虽然还没有领证,但好歹也算是事实婚姻,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就是便宜了别人。”小陈的语气显得特别不甘,就好像将吴继琛白白的拱手让人似的,“对了,今天他还问起你呢?”
“哦。”
“欣姐,这么大一帅哥问起你,你好歹有点反应嘛。”
向欣很配合的说,“问了什么?”
“问你为什么没来,还问你什么时候进的公司,”小陈突然转头看向向欣,“你们是不是认识啊?”
向欣站了起来,将桌上的合同塞到小陈的手里,“将这些合同归好,你看你桌上乱的,领导看到了,又得挨骂。”
想从向欣的嘴里套出话来要比登天还难,小陈努努嘴拿起合同去档案室。
“忙完了吗?”赵姐又来串门了,赵姐是财务室的会计之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过来串串门,最喜欢的就是拉着向欣和小陈聊天。
“今天的算是完了。”向欣捏了捏手,方才一直转动鼠标,手指有些酸痛。这段时间太忙了,年初时有好几名工程骨干离职,可公司的三个项目同时启动,招兵买马的事情就落在了向欣身上,各大网站,中介公司,就是人才市场,她都不知道跑了多少遍。这两个月来,跟袁周也只是电话联系,好在袁周也忙,因为春节期间严打盗窃和抢劫,抓了不少嫌疑人,现在正处于起诉阶段。
“走吧,去喝点东西。”
向欣看看时间,下午四点,这家公司就是这点好处,只要手头的工作做完,这个时间可以去喝下午茶,可以去买菜,可以去接孩子,就是直接下班都没人管你。
两人上了计程车后,向欣就开始好奇,喝杯咖啡而已,犯得着打车去忆江南嘛,好在向欣的性格向来如此,从不多问,既然赵姐决定了,又何必去拂逆她的好意呢,既然不会拂逆,又何必去问,这就是向欣的逻辑。
进入餐厅,向欣本想选选位置,不想赵姐拉着她直接向内走去,与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位穿着得体的男人打招呼。男人见她们过来,起身相迎,向欣这才明白赵姐带她来的意图。
“向欣,这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起的韩叙,”赵姐向向欣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对韩叙笑道,“韩叙,这就是我的同事向欣。”
“你好,向小姐,请坐,”韩叙彬彬有礼,见向欣坐下,方要弯身坐下,见赵姐还立在一旁,随即站了起来,“赵姐,你也坐啊。”
“我就不坐了,你们聊,”赵姐看了一眼向欣,见向欣半低着头,又看向韩叙,笑道,“我现在去超市买点菜,买完菜正好下班。”
程序上,中间人介绍完双方后,都是要离开的,所以向欣并没有假装矜持的挽留一下赵姐,这种情况下,留也留不住,跟赵姐说了一声再见后,目光恭送赵姐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