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握紧她的手,想搂过她的肩,想亲吻她的唇!
可是,他不敢!
马车一路向前,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在南宫府的侧门停了下来!
君红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惊疑道:“你将我带回南宫府?你就不怕南宫元丰知道吗?”
帝连澈眼眸中浮上一层冰冷之色:“怕!所以,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说完,他从马车里面取出一定?色的密笠。戴在她的头上道:“红杏妹妹,这一次请你一定要听我的!我一定能护你周全的!”
君红杏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然后,她在帝连澈的搀扶下,从马车上面走了下来。
看守侧门的两个家奴上前恭敬见礼道:“状元爷,您回来了!”
帝连澈点了点头,牵着君红杏的手大步往里面走去。
那两个家奴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几乎没有抬头看君红杏一眼。
君红杏有些奇怪的问道:“帝连澈,你就不担心他们把我的行踪告诉给纪王爷南宫元丰吗?”
帝连澈颇为自信的说道:“他们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两个前些天犯了府中的规矩,纪王爷原本是想要将他们扭送衙门的。是我将他们救了下来,负责看守这最为偏僻的西侧门!”
“哦!”
君红杏记得帝连澈从前在君府的时候,是一个志向高远的有为少年,没想到这才到长安没多久,对于权威的向往,对于人心的掌控就已经到了如此娴熟的地步。
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
她哦了一声之后,便没有再说话,跟着帝连澈绕过一汪清幽的池塘。转而进入了一个只有两三间厢房的小院落!
帝连澈停下脚步,道:“这是纪王爷在南宫府为我分拨的一处小院,红杏妹妹你先在这里住着,待我大事谋成,定会许你至高无上的后位!”
君红杏笑了笑:“好!那我就在这院子里面等你的好消息!”
她这般顺从,反倒让帝连澈心里有些生疑:“红杏妹妹,你不会是在敷衍我,然后趁着我?痹大意的时候从我身边逃走吧?”
君红杏脸上的笑容更加清媚动人:“我为什么要逃走?现在帝永舜正派人到处追杀我,我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蠢!”
“你能这样想真是再好不过了!”
帝连澈推开一间厢房的门,带着她走进去,道:“红杏妹妹你暂且先在这里委屈些时日,等我谋成大事,这天下便是你我的天下,谁也不敢追杀你,谁也不敢取你的性命了!”
君红杏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看上去很真诚很顺从,实际上却很飘忽很遥远的笑容,淡淡说道:“好!我等着这一天!”
帝连澈又与她说了一会话,她都表现得十分顺从的样子。
一来二去,帝连澈便有些找不到话说了。
君红杏在房中一张美人靠上面闲适的躺了下来,柔声说道:“帝连澈,今日皇宫里面出了那么大的变故,此时肯定都乱套了!你还是快去纪王爷的身边吧,别呆在我身边浪费时间了!”
见帝连澈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又道:“我今日也受了些惊吓,这时候感觉好困,可不可以在这里睡一会儿?”
帝连澈见她确实有些困意,便道:“那好,你先休息,我晚些时候再回来看你!”
君红杏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对了!你回来的时候,可不可从九炙食铺带些咕噜肉回来?”
帝连澈听了这话,眉宇之间最后一丝戒备也烟消云散了。
他含笑说道:“红杏妹妹喜欢吃咕噜肉?那好,我回来的时候一定帮你带些回来!”
君红杏掩唇打了一个呵欠:“嗯!连澈,谢谢你!”
一声看似无意的‘连澈’,却让帝连澈心花怒放,喜滋滋道:“红杏妹妹不用客气!以后但凡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只管开口便是!”
君红杏懒懒嗯了一声,在美人靠上面斜躺下去,缓缓合上了眼睫。
帝连澈见她呼吸越来越沉,当真是困极入睡,这才轻手轻脚的从厢房里面退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轻轻将房门给她关上了。
君红杏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眉梢一皱,睁开了眼睛。
她怎么可能甘心被帝连澈困在这里?
她要离开长安,她要回平阳!
耶律恪不是给了她一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汗血宝马吗?
她必须得趁着城中尚未戒严,赶紧出城,去城外驿馆将那匹汗血马提出来,然后快马加鞭的回平阳城去!
她站起身,刚刚将房门拉开,一个模样精明的丫鬟就笑着迎了上来:“红杏小姐!”
君红杏一怔:“你是?”
丫鬟道:“奴婢叫团儿,状元爷让奴婢候在门口。听凭红杏小姐的差遣!”
君红杏讪讪一笑:“屋子里面有些闷,我到院子里面走走!”
团儿急忙伸手拦在了她的前面:“红杏小姐,状元爷有交代,你不能出这个房门!有什么事情,奴婢会安排人替你办的!”
君红杏小脸一沉:“你软禁我?”
团儿为难的说道:“红杏小姐,团儿只是一个丫鬟,怎么敢为难您呀?这一切都是状元爷的意思!”
“帝连澈?”
君红杏恨恨的磨了磨牙,心中虽然忿恨又不甘,可是却实在无计可施,只得关上房门,又躺回到那张美人靠上面气呼呼的假寐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天色慢慢?了下来。
团儿端着清香的菜粥和一碟小点心走了进来:“红杏小姐,状元爷说先让你喝点养胃的小粥,他晚些时候会带你喜欢的咕噜肉回来!”
君红杏没精打采的撩了撩眼皮:“放那儿吧!”
团儿将晚饭放下,然后又叮嘱了几句让君红杏趁热吃之类的话,便退了出去。
君红杏倒也不忸怩,端起菜粥喝了半碗,又吃了一块小点心之后,这才擦了擦嘴巴,走到后窗旁边推开窗户,欣赏起夜景来!
后窗外面是一块不大的花园。
说是花园,却并没有怎么打理,只有靠墙的地方长着几株紫藤,在盛夏的夜里随风摇摆,发出簌簌声响。
君红杏盯着那紫藤看了两眼,眸色却是异样的明亮起来。
她将裙子撩起一些缠在腰间,然后又将阔大的衣袖撸起,露出光洁的小臂,然后她从窗户翻出去,慢慢靠近其中最为粗壮的一株紫藤!
这些紫藤长在这里应该已经很多年了,不仅藤杆坚韧有力,藤体上还横生出许多须状的根茎,牢牢的攀附在墙壁上,十分利于她的攀爬。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她已经骑坐在了围墙上。
从她的这个角度看过去,不仅可以看见团儿正抱着双膝坐在她的门前打盹,还能看见两个家奴正神色紧张的守着侧门!
她挑唇笑了笑,抓着紫藤的藤梢,往外面翻了下去。
夜晚的长安城,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森冷。
除了来回巡逻的巡防营侍卫,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每一家店铺都是门户紧闭,就连醉红楼和红袖招这样的地方,也是收了悬挂在店外的红纱灯笼,早早的打烊了。
君红杏藏身在阴影处行走。避开了好几支巡防营的侍卫之后,永余公主的那座小院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小院内居然烛火通明,除了鸡飞狗跳的声音,隐隐约约的还有人在高声说话的声音!
第133章 妹妹
君红杏心下暗暗生疑,这院子里面只住了永余公子和平姨两人,怎么可能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而且现在皇上驾崩,城中正是动乱,稍有常识的人家都会早早关门熄灯,尽量不引起城中士卒的注意,他们怎么会……
她一个心念尚未转完,便听见院子里面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短促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又被什么东西戛然掐住,生生断了声响。
听上去……好像是平姨的声音!
君红杏急忙沿着院墙的阴影处快走几步,正要从虚掩的院门走进去,突然发现发现小小的院子里面,赫然站了满满一院子的黑甲侍卫,铮亮的兵器在火把的映衬下散发出渴血的寒光。
她的视线从几个黑甲侍卫所站的缝隙之中穿过去,只见太子殿下帝永舜穿着一袭红色的袍服,头戴金冠,神色癫狂的正将永余公子踩在脚下:“你这个罪妃余孽,居然敢陷害本太子,居然敢给本太子下毒,实在可恶!”
永余公子也不知道被施于了什么酷刑。浑身是血,就连英俊的脸颊上也横布着两条深浅不一的血口子,伤口外翻,露出里面猩红的血肉。
他被人摁在院中的石凳子上,脑袋就那样屈辱的被踩在帝永舜的脚下。
他没有呼喊也没有求饶,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盯着院中平姨的尸体。
帝永舜见他不说话,不由得加大了脚上的力道,一面用力碾压,一面恶狠狠的说道:“说!你给本太子下的是什么毒?解药在哪里?”
随着他脚掌的用力碾压,君红杏甚至都听见了永余公子的脑袋在他的脚下发出咕咕闷响。
她一阵一阵心悸,想要冲进去将永余公子从帝永舜的脚下救出来,可是却实在畏惧这满院子黑压压的侍卫。
而且,帝永舜现在正在全城搜捕她,她若这时候冲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贴墙站在阴影处,紧张的看着院子中的情况!
帝永舜用脚踩着永余公子的脑袋逼问了一阵,见永余公子始终不肯告诉他解药在什么地方,不由得气恼的低咒一声,对旁边一个侍卫道:“刀给我!”
那侍卫将一柄锋利的短刀递到了帝永舜的手上。
帝永舜用刀锋在永余公子的脸颊上面轻轻一刮,一大片血肉就生生被削了下来:“说!解药呢?你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