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烈虽然觉得彭能的这个消息来得有点儿晚,不过,却还是神色微动,脱口道:“她和南宫锦一起回来的?”
“正是!”
“好了,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完颜烈早就知道在君红杏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南宫锦也不见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南宫锦消失这十多天,是为了寻君红杏。
他以为南宫锦犹如坊间传言的那般,已经离开平阳城潜回长安去了。
上次在枭城主的盛宴上,他看到南宫锦以一只狐美人儿轻轻松松让君红杏全身而退,就已经看出南宫锦对君红杏情意绝不在他之下!
这一次,他忙着大开杀戒攻城掠地之时,而南宫锦却带着君红杏平安归来了!
完颜烈想到这里,心里莫名就有些烦躁和挫败。
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君红杏一脸怒气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将手中一只崩断了铁桦木弹弓对他扬了扬,怒道:“完颜烈,你弄坏了我的弹弓!”
完颜烈道:“你那哪算什么弹弓?最多只能算是个小孩子的玩具!”
君红杏气得跺脚:“这是阿默用最坚硬的铁桦木一点一点削成的,你知道他为了给我做这个弹弓。费了多长时间吗?”
她看着手里被崩断了的弹弓,再看完颜烈,愈发觉得此人面目可憎!
正待还要怒叱几句,春兰和冬梅走了进来:“红杏小姐,秦姨娘在前院准备好了饭菜为你接风洗尘,还请你随奴婢们这就过去!”
君红杏狠狠瞪了完颜烈一眼,闷声闷气答道:“好!我这就过去!”
说完,唤了阿离和轻衣,往前院走去。
完颜烈邪邪一笑,也不紧不慢的跟了上来。
这段时间。他吃住都在君府,心情郁闷的时候就叫君映月打扮成红杏的样子,弹他那一夜听到过的塞外小调。
君映月的琴技也算得上是高超,可是不管她如何卖力,也始终弹不出那一夜他所听见的味道……
前院的正厅里面。秦姨娘已经准备好了酒菜。
君府几位宗伯族亲听说君红杏回来了,也都从各自的府邸赶了过来。
君红杏与完颜烈一前一后进入正厅,众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完颜烈的存在,看见他也不觉得诧异,打过招呼后,就都围着君红杏问长问短起来。
君红杏应付了一会儿,看见全叔正站在旁边的角落里,高兴得不停用手抹眼角。
她心下感触,走过去说道:“全叔,快别这样。我不是好胳膊好腿儿的回来了吗?”
全叔看了她一眼,一张口声音就哽咽了:“小姐,老奴这段时间一直再想,如果等到月末你还不能回来的话,老奴就一个人出去找你去……”
君红杏拉过他的手抚拍安慰道:“快别难过了。我不是说过吗,我命大着呢!就算踏进了阎王殿,阎王爷也会亲自将我送回来!”
全叔道:“小姐,以后你别这样吓我们了……”
她点了点头:“嗯!经历过这次的凶险,以后我自会小心谨慎。不会再给别人设计陷害的机会!”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一事,转身对秦姨娘道:“秦姨娘,君浩南这段时间怎么样?”
秦姨娘看了完颜烈一眼,语气有些为难的说道:“浩南公子前段时间从外面找了几个世族公子回来过夜。喝醉了散饮酒之后,居然闯进了尤姨娘母女四人的院落,要对她们做那禽兽之事,幸亏完颜公子出手,才让她们免受玷污……”
君红杏听得火起。怒道:“君浩南简直就是咱们君府的大毒瘤,不将他剔除出去,咱们君府只怕永远都不得安生!”
秦姨娘道:“是呀是呀!他一直惦记着长笑小姐呢,哎……”
君红杏蹙眉问:“他现在在哪里,把他给我叫我来!”
秦姨娘道:“那一夜他被完颜公子制服之后,就一直被关在禁室里面!”
君红杏又听秦姨娘说了一些君浩南在君府的恶行,心下更是恼恨。
她在家主位置上坐下来,冷声道:“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去看他!”
“是!”
众人答应着,各自入座。
饭菜精致爽口。甚合她的口味儿。
君红杏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一事,侧眸看向坐在身边的完颜烈道:“你经常喝散饮酒?”
完颜烈挑唇一笑:“你怎么知道?”
她回答说:“我刚才在你身上闻到了散饮酒的味道!为什么君浩南枭城主等人喝了散饮酒都会做出放浪之事,而你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
完颜烈笑道:“因为我不是一般人!”
顿了顿,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一些:“南宫锦也不是一般人!”
那一夜在枭城主府邸的百美园。他和南宫锦都喝下了大量散饮酒。
枭城主华将军君啸霖裴万千等人都是迫不及待的拉着身边的美人儿行那鱼水之事,有的人还知道进厢房,有的人则是在院中草地上就滚做了一处。
满园靡靡之色,唯独他与南宫锦两人还算清醒!
其实他们也喝下了不少散饮酒,只不过,他们的自制力和定力都远非常人能及。
两人得知君红杏已经入睡之后,就在她外面的花厅下了一整夜的棋。
南宫锦外表清俊儒雅颇有谪仙之风,可是棋道却诡谲难辨,虚虚实实好几次将他拖入凶险之境,害得他一整夜都是提心吊胆冷汗淋漓。
完颜烈平生狂傲不羁。从没有真心钦佩和仰慕过一个人。
可是自那一夜对弈之后,他对南宫锦倒是有了七分欣赏,三分敬畏。
午饭后。
君红杏在旁边的小厅里面,和几位宗伯族亲处理了一些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家族问题!
忙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这才揉着有些酸胀的肩膀从小厅里面走了出来。
外面日光灼灼如焰。将完颜烈伟岸的身影拖曳在光滑的青石地板上,听见身后的响动,他转身看了过来:“忙完了?”
她略微有些惊讶的说道:“你怎么还没走?”
完颜烈站起身道:“枭城主来了!”
她脸色微变:“枭城主?他找我?”
完颜烈点了点头:“他在前面凉亭已经等了你差不多一个时辰!”
她问道:“你为什么不叫我?”
他冷冷一笑:“为什么要叫你?我巴不得让他再多等一等呢!”
君红杏接过阿离递上的茶水,喝了两口后,轻声问道:“完颜烈,你,你真的要他的脑袋吗?”
完颜烈眸光锐利的看向她:“当然!”
她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弱声说道:“可不可以放过他?他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事情闹大了,朝廷只怕会……”
“朝廷?”
完颜烈突然朗声大笑起来:“汉室朝廷算个什么东西?上腐下朽的帝氏皇族已经快要完蛋了你难道还以看不出来吗?”
君红杏被他笑得心烦,正色又道:“你就放过他吧,他也是听从了我的建议,才会在苍山镇设计陷害你……”
完颜烈蓦然止住笑声:“你为他求情?”
她抿唇沉吟片刻,低声说道:“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不想造太多杀孽,背太多命债!”
“行!”他大手突然又扣上了她的脑袋,闷声道:“只要你愿意摘下你的这颗脑袋,我便放过枭城主,也放过这满城的平阳百姓!”
说完手上一用力,强迫她仰头看着他,冷声逼问道:“你可愿意?”
第74章 怀孕了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她分不出他是玩笑话,还是当真有这样的打算!
以她的脑袋换枭城主的脑袋,还能让满城百姓也免遭屠杀!
这样的蠢事,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如果这个世上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她希望那个最终活下去的人是她君红杏。
他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出了害怕和抗拒,不由得哈哈一笑:“怕了?”
她瞪着他,低吼道:“完颜烈你简直没人性,你居然威胁我一个弱女子!”
他的大掌在她脑袋上面摩挲了两下,目光突然柔和了下来:“我不威胁你,我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君红杏抬手将他猛然推开,冷冷道:“完颜烈你别说笑了,这世上最有可能伤害我的人,就是你完颜烈!”
说完,极其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凉亭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步,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完颜烈还站在过厅中,如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她收回目光,心中暗道,完颜烈这尊煞神天天杵在君府也不是个事儿,得尽快想办法将他请出去!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应付了枭城主再说吧!
枭城主穿着橘红色双绣缎裳,坐在凉亭里面,正心不在焉的喝着丫鬟们送上的凉茶。
君红杏远远看见他,便觉得他的体型似乎消瘦了些。
待走得近了,才发现他憔悴不堪,以前油黑乌亮的头发已经变得灰白黯淡。
四十出头的男人,竟是在这短短十多天内。出现了老态。
她走过去,轻声唤道:“枭城主,红杏来迟了!”
枭城主茶盏一抖,茶汤已经倾斜得他满手都是。
她走过去将茶盏从他手中取出来,然后略带歉意的说道:“枭城主,红杏错了!”
枭城主这才抬起浑浊又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她,哑声说道:“红杏小姐,你这次可把本城主害苦了呀!朝廷已经震怒,下令本城主务必要在月末将胡族寇首的人头交上去,不然的话就要罢除本城主的城主之职!”
他颓然叹息一声,又道:“而胡族匪寇这边,又要本城主取下项上人头装在那裹尸袋中……”
他绝望的看向君红杏,以一种既责怨又哀求的语气说道:“红杏小姐,这事儿都是因你而起,你可得帮本城主想想法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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