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走到凌决的卧室,裹起床褥,准备清理清理床底,这时,忽然一条红色手编手链从床上掉落下来,凌霄拾起,望着手中的手链,忽然陷入了沉思。小雨搬着花盆准备挪开餐厅的地方,看到凌霄在凌决的卧室在愣神,不禁走了进去,“凌霄姐,怎么了?”
凌霄这才回过神,扭头看到小雨,不禁扬起一抹微笑,摆了摆手中的链子说,“这小子,和我说这东西扔了,没想到还在。”
小雨拿起手链看了看,“这是你给他编的吧。”
凌霄点了点头,“嗯,很早了,我记得那时凌决才六七岁。”仰头望着窗外明朗的天空,好似又回到了从前。
直到现在凌霄还清楚的记得那天的天空和此时的一样,蔚蓝的不见一片云彩。坐在父母的车上,朝爷爷家驶去,手里捧着刚编织好的手链,准备送给许久未见的弟弟。到达后,凌霄忙打开车门朝爷爷家跑去。走进家内,客厅内没人,凌霄喊了声凌决,凌决这才从卧室走了出来,看到凌霄并没有表露出欢悦的样子,揉了揉双眼,似是刚睡醒。而这时爷爷也从卧室出来,看到凌霄,撇了一眼,随即坐在了沙发上。
正当凌霄准备将礼物送给凌决的时候,爷爷忽然指着刚进家门的陈美佳和凌国疆说道,“出去,别进来。”凌霄抬头望着愠怒的爷爷,不知为何,那一刻,内心对爷爷充满了恐惧,不禁朝陈美佳跑去。而凌国疆也有些尴尬,顿了顿,“爸,妈的事你还没放下啊。”
“滚出去,畜生。”爷爷的声音格外平淡,能够感觉其中的无奈与悲凉。
“你们走吧。”
凌国疆和陈美佳怎么也没想到幼小的凌决竟然会赶他们走。怔怔片刻,将手里的补品和零食放置在玄关处,凌霄回头望了凌决一眼,便被陈美佳拉着走了。凌霄手里紧攥着手链,正当上车的时候,忽然看到凌决吃力拿着那一大袋补品放到大门口,凌国疆三人在车处望着凌决,凌决张口结舌,嗯啊了半天,似是在抵触什么,随即低声的说,“凌,凌国疆,爷爷要,要你把这东西拿走……”凌决说着头埋了下去,“……零食留下……”说罢便朝家忙跑去。
怔怔的望着大门口处的东西,凌国疆未曾想凌决竟然会直呼自己的名字。而随之凌霄突然也跑了进去,刚进家门,看到爷爷坐在沙发上,凌决拎着零食朝卧室走去,听到脚步声,凌决回头,看到凌霄站在门口,而爷爷闭着双眼无动于衷。凌霄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凌决,然后走到凌决面前,将手链塞进了凌决的衣兜里,“这是给你的礼物。”
回过神,凌霄将手链重新放回凌决的枕头下,扬起了一抹微笑。“后来呢?”小雨追着问说。
“后来?”凌霄伸手打开窗,微寒的空气轻巧的涌了进来,感觉鼻息一阵清凉,“后来过了很长时间,才再次来爷爷家,当我问起凌决手链还在不在的时候……”说到这里,凌霄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猜看他说什么?”
“扔了?”小雨半疑的回答说。
凌霄畅笑的点了点头,“嗯,他就是这么说的,当时我特别生气,还和他打了一架。”
听到这里小雨不禁开玩笑说,“谁赢了?”
“当然是我啊,他那时才这么点。”凌霄比划了比划凌决的个子。
“喂!爷爷的卧室不用打扫!我怕你们搞乱了!”凌决在二楼冲底下喊说。
“嗯,行。”
凌霄和小雨打扫完后,便去客厅打扫,看到客厅内琳琅满目的花,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处理,问了问凌决,凌决说搬到院子那的库房,三人又抬了抬花,客厅这才宽敞了许多。凌霄满头大汗坐在沙发上歇息着,扭头看到小雨站在一旁望着墙壁上的照片在发呆,凌霄似是猜到小雨所想,见凌决已经上楼了,便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特别奇怪?”
小雨望了望凌霄,又回过头继续望着这张照片,照片之中幼小的凌决张着笑容,露出没有门牙的牙齿,爷爷挺着微佝偻的身子,表情依旧严肃拘谨,而一旁的奶奶,则坐在一张靠椅上,瘦弱的身躯与年龄极不相符,脸上的颧骨凸出,枯黄的双眼失神黯淡,银白短发略显苍老。
“奶奶在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吧。”小雨不觉得的问。
“嗯。”凌霄应了声,“生前有厌食症,挺严重的。”
这时,小雨才忽然想起之前凌决写的那本小说《饿殍》,其中的情景应该就是在写奶奶的事情。虽然并不了解凌决的家事究竟是怎样,但若依《饿殍》而诉,大概就是还原了那时候的情景。随即小雨问道凌霄,“凌决的小说你看过没。”
凌霄摇了摇头,“没有。”接着凌霄又说,“不过他有次和我说了小说的名字,我想,就是在写奶奶吧。”
“我也是多嘴吧,我想知道奶奶究竟是怎么了?凌决是不是受奶奶的影响很大?”
凌霄咧开一勾微笑,微笑之中,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让人不由满感念伤,“我想应该不是,他和你说过有一个叫叶羽的女孩吗?那女孩……”凌霄说到这里,忽然止住了话音,随即忙说,“我们先打扫吧。”
小雨潜默的应了一声,也就没再多问,可能往事,始终会让人提起一段忧伤,虽然还会不时想起,但也只能尽量避免,因为没人愿意去背负已拭去的悲伤,即使这悲伤微弱到闭眼就能丢失。而叶羽这个人,凌决也从来没提过,但既然凌霄都这么说,那这其中应该有什么关联。
直到中午将近一点的时候,才打扫完毕,小雨坐在沙发上歇息着,开玩笑说打扫自己家的时候也没这么卖力,凌霄则说一会儿带小雨去吃点好吃的弥补弥补。而坐在另一边的凌决忽然问了句,“你们谁会养花?”小雨和凌霄面面相觑,愣了愣,说不会。凌决思绪了会儿,随后走到院子内,开了库房的门,看到库房内琳琅满目的花,微皱了皱眉,而小雨和凌霄也跟了过来,凌霄看了看凌决,“你在发愁这些花该怎样处理吧。”
凌决点了点头,随后凌霄又说,“要不把这些花送给别人吧。”
凌决没有言语,“让它们枯死去算吧。”凌决闭上了门。
晚上的时候,小雨说在同学家吃饭,电话里也没敢说在凌决家,当看到凌决在厨房炒菜的时候,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她没想到凌决竟然还有这技能,虽然凌霄告诉小雨凌决昨天才学会,但还是很震惊。
☆、迷津四(2)
枯旧的砖□□在墙壁上显得格外萧索,老旧的公寓大都安着防护窗,不时会看到几户人家的窗外晾着刚洗好的衣服,楼门处的单元标号也被雨侵蚀的模糊不清,而偶尔会有凌乱的涂鸦深刻的印在门上,凸出一股荒芜气息。
沈易言突然从楼内跑了出来,能够听到身后愤怒的咆哮声。
“你有本事别回来!敢回来我打断你的手!”
疯跑了两条街,沈易言才停住脚步,坐在公交车站的休息椅上,沈易言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突然猛的咳嗽了两声,貌似刚刚跑的太凶,在这冰冷的冬天里受了风寒。临近七点,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沈易言走在路上,出来的时候太慌张,仅仅着了一件线衣,双臂抱在一起,不禁一阵哆嗦,路过的人看到沈易言,不觉会露出鄙夷的轻笑。走到一家餐馆的时候,肚子开始咕咕叫,摸了摸口袋空荡荡的,有些失落的靠着一旁的树干,拿出手机,给潇静雪打了过去。
潇静雪在家鼓捣着电热扇,电热扇出了毛病,香雪趴在床上托着脑袋看着潇静雪在修理,忽然手机响了,香雪将手机递给潇静雪。
“喂,在哪?”
“在家。”手机放在肩上,耳朵压着手机,双手仍旧停留在电热扇上。
“哦,今天没去上班啊。”
“没,老板回老家过年了。”随即潇静雪问,“有什么事吗?”
“……呃,没事,就是问问……”
“嗯。”
挂掉电话后,潇静雪继续忙着弄电热扇。而另一边沈易言怔怔的放下停留在耳边的手机,扭头望了望餐馆的店面,随即垂下头,继续向前走。
好像,在挂掉电话后的那一瞬间,脑海里有一个声音——
你为他付出那么多,为什么有求于她的时候难以启齿?
小雨已经回家了,凌决则在卧室的电脑桌前写着小说,而凌霄坐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无聊便走进凌决的卧室,看到他望着屏幕的文字在思绪,也没好意思去打扰,又回到了客厅。
小雨刚进家门,看到父母正在厨房做着饭,讶异的问说,“都八点了怎么还没吃饭?”
“哦,我和你爸出去溜达了会儿,刚回来,你吃了没?”
“吃了。”小雨说罢便回到了卧室,刚坐下,手机忽然响了,拿出看到是沈易言打来的,皱了皱眉头,不知他有什么事,随即接通了。
“呃……”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小雨问,“怎么了?”
“……路小雨,你能,先借我点钱吗?”
小雨大概听出他遇到了什么困难,想了想说,“借多少?”
“呃……一二十就行了……一个饭钱就好……”
听到沈易言借钱的数目,小雨不禁一阵唏嘘,随后问他现在在哪里,现在给他送过去。打了个车去沈易言所说的广场,坐在车上,小雨始终想不透为何沈易言会向她借钱,可能就像凌决让自己给潇静雪钱那样吧,不去问,永远也想不透。
到达的时候,看到沈易言坐在一张环形长椅上,长椅围绕着一棵没有枝叶的梧桐,而广场上的人格外的稀少,所以小雨很容易就找到沈易言。过去后,看到沈易言身着单薄的线衣,瑟瑟发抖,随即问说,“你怎么穿了件这个就出来了啊,不凉啊。”沈易言抬头望着站在面前的小雨,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什么,但又没回答,苦笑了一声。
坐在一家小餐馆内,沈易言要了份盖饭,狼吞虎咽的吃着,小雨坐在沈易言对面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