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抿了抿嘴唇也不知该什么,而凌决摆了摆手,也没再说什么。
来到学校的时候,凌决坐在操场的一旁休息着,似乎昨天真的太累了。操场上的学生喊着口号慢跑着,凌决托着腮看着这些学生,等待着小雨。
跑操结束后,小雨和凌决朝教室走去。走出操场,迎来的是一块篮球场地,场地旁则是教学楼,有一处通往教学楼的门。凌决与小雨被拥进人潮中,凌决微垂头,走到楼道口上楼梯时,昏暗的眼眸中,一道亮光划过了眼角。他抬头看到走在前面的一位女生。
她用纤细手指,拂动被风吹乱的发丝,随后,双手又重新拘谨的放入口袋内。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凌决被深深地感染了,像是夜间飞行的蝴蝶,带着美丽与苍凉,而隐藏在脑中的那股睡意,也在那道光亮出现后,消失了。
她同样是有着一席乌黑的沙宣短发,她的黑色,伴随着寂然,而一种由内而外的凄苍感也徐徐蔓延,温柔的融进凌决的体内,又再一次,深深地刺进凌决的心中。
天空,好似突然间明亮了许多,但曙光,却依旧停留。
小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走进教室后,凌决回到座位上便拿出笔,又是马不停蹄的写着。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明亮,蔚蓝得很,没有一丝白色的污垢,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是那样的清新。
这些天凌决又停住了笔,小雨也不知该如何说,毕竟这种事也没办法帮。凌决向小雨借了一本小说书看着。书,一页一页的翻着,但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看着书中的文字,恍惚间,那字眼在眼眸中缓缓转化为前些天遇见的那女生的背影,像是被光芒照耀的黑宝石,镶嵌在心头,虽增加了美丽,却使血液受到了阻碍,凌乱不堪。
凌决合上书,抓着并不痒的头发,打理毛球般的思绪。
不经意的望向窗外,看到对面理科楼的一处教室内走出一个女生,站在门外,垂着头,双手抱着教科书,好像被罚站了。
凌决望着她那忧伤的身影,眼瞳之中,又多了一丝忧重之情。
她,就是下雨那天时那位女生,虽看不清脸庞,凌决却能清楚的感受到。
而凌决的内心却为她而感到担忧,尽管天气还没有冷到那种吹一口气就有雾的地步,可他却想上前为她披上一件外衣,或者,带着走进教室,若老师言语攻击,则以拳还击。
但这,都不过是在他脑中粗略的翻了一遍。
也只能翻过。
毕竟是两个陌生人。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刚好聚焦在凌决这里,四目相对,凌决有些不自然的垂下了头,而她,还在望着。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将衣服的拉链扣到最上方,头,又缓缓地垂下去。
小雨不时的回过头,望向心不在焉的凌决,看到他再一次忧郁的样子,自己的情绪,也不觉的低落下来。
日落月起,深色的夜空只有单调的墨蓝色,而也依旧被一大片乌云所遮蔽。
依旧,为什么总是依旧?
世界就是这样,小雨与凌决也会依旧。
依旧每天早晨起来在岔口处等待;依旧上着每天必修的课程;依旧在同样的时间回家,依旧走着不知走过多少遍的路。
也依旧,守护那似有或无的梦想。
“今天怎么没有骑车?”凌决载着小雨,走在街道上,问说。小雨侧坐着,看着两旁的楼房渐行渐远,依靠着凌决的后背。
“车子坏了,我爸帮我去修了,也不知修好了没。”
“哦,你爸不是挺忙的吗?”
“忙,很忙,都不知在忙些什么。”小雨没心没肺的说。
“我爸妈也很忙,从我小时候就开始忙。”
小雨探出头,看着凌决的侧脸,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没有说。“想说什么?”凌决问。
“没什么吧,只是觉得你很少提起你的父母。”小雨的声音渐渐没去,而‘父母’这两个字被压得很低很低。
“他们啊~”凌决嗤笑了一声。
说出了口。
但又不想说。
“他们没什么。”凌决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小雨又探头看了看凌决,嘟了嘟嘴也没再说话。
两句完全不符合逻辑的话,小雨听起来,觉得并不别扭。
凌决回到家,爷爷一个人正在厨房做着饭,客厅内电视机放着节目,茶几上,摆放着一叠钱,凌决拾起钱走到厨房里,问,“凌国疆来了?”
爷爷六十多岁,但身体还算硬朗,着一件黑色的毛绒杉,裹着围裙,切着菜,点头应了一声。
“他来没什么吧。”
“你回来一直说他干什么,他找你了?”
“那倒没有。”凌决靠着厨房的门框,“还是老样子,你一半我一半。”随后走进了爷爷的卧室,卧室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和一间衣柜和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是凌决的奶奶,而后凌决数了数钱,将一半放到了爷爷的枕头下。
凌决又走到厨房门口,说,“凌国疆这月给你了吧,没给我找他去。”
“给了。”爷爷似乎有些不耐烦的说。
凌决也没再说什么,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客厅内电视机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很大的照片,并不能说是全家福,只能说是爷孙福,是爷爷和奶奶还有凌决三个人的照片,奶奶和爷爷坐在椅子上。奶奶非常的消瘦,中间蹲坐着的是凌决,看样子是凌决上小学的时候照的。或许这张照片挂在这里,是对凌决父母的一种谴责。
至于为何?也无从得知。
记得小雨第一次来凌决家的时候,看到这张照片望了很久,总觉得是那样的不协调。
晚上的时候,郭宣菲邀请小雨去五楼排练厅看她们节目的彩排,因为快要到校庆的日子了。虽然凌决极其不愿意去,但小雨还是硬拉着凌决过去了。上去后,才看到已经有很多人站在排练厅门口观看着。小雨拉着凌决,从人群中挤到前排,看到几位校领导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笔,似乎在打分。而郭宣菲穿着演出服装,站在一旁,看到小雨和凌决后,摆手打着招呼,而小雨也同样朝郭宣菲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随后回头看了看凌决,他耷拉着脸,好像对这种事很没兴趣。
凌决忽然感觉后面有人在挤他,回头正准备骂的时候,一位沙宣短发女生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走了出来,微垂着头朝校领导的方向走去,递给了年级主任,而年纪主任白了她一眼,又对她说了些什么,那女生点了点头便走了。
那女生走后,小雨悄声对凌决说,“这不是她吗,下雨那天你看的那个女生。”
凌决没什么反应,若有所思点点头。
郭宣菲这时上场了,而边上的同学不禁欢呼起来,有的喊好漂亮,有的喊加油,还有的吹着口哨,而教导主任从座位站起来指了指那些同学说安静,同学们才笑呵着静下声来。“小宣子的人气蛮高的嘛,是吧凌决。”小雨扭头望向凌决,这才发现凌决已经不在了,四周环视,也没能看到。这时音乐响起,小雨便将目光聚焦在郭宣菲身上。
凌决不知何时走出了人群,在楼道前后张望了下,看到那位女生正准备向楼下快步走去,凌决也赶忙跟了去,不卑不亢的喊了声,“哎!”
女生回头望向了凌决,她的皮肤很白,白的有些苍煞,轻咬了咬纤细的手指,冰冷的双眸,锋利的刺向了凌决,微皱的眉,“干嘛。”带着不屑与鄙薄。
凌决走到女生面前,脸色依旧未变,同样冷声说道,“我叫凌决,你呢。”
“有病吧你。”女生仰头瞪了凌决一眼,随后匆忙忙的跑下了楼,凌决倒没有在意,扒着楼梯扶手看着她的的身影,她走到四楼的时候遇到一个男生停住了,那男生亚麻色的长发向后披过,垂直脖领,戴着灰色的布帽,不知那男生低声向她说了些什么,两人便匆忙忙向楼下跑去了。看他们两个离开,凌决也跟了下去。走出教学楼门外,女生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门房大叔,两人随即出了校门。
看来刚刚她拿的是请假条,凌决这样想着。待凌决跑到校门口的时候,门房大叔拦住了凌决,问他干嘛,而凌决不耐烦的说了句“滚开”便拉开了一旁的铁栏门。待出去后,看到他们两个坐了辆的士,而女生也探出窗外望了凌决一眼。
的士走后,凌决这才回去,这时门房大叔突然揪住凌决的脖领,故压低声音说,“同学,你父母怎么教你说话的?”凌决白了一眼,“放开手。”
“小子!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啪”
凌决挥手给了大叔一拳,随后摁住大叔的头向后猛地一推,将大叔摔倒在地,看到门房处摆放着一把椅子,随手拎起砸向了大叔,之后,校园内传出一声痛苦叫喊声。
医院内,凌决和教导主任坐在等候厅,大叔在医务室里包扎伤口,好像并不严重,而那位大叔的妻子也来了,恶狠狠的瞪着凌决,但凌决仍旧面不改色。待教导主任要求凌决叫家长的时候,凌决不屑的说,“叫他们干嘛,赔多少钱我给,不行的话你就报警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啊!有钱就了不起啊!你有多少钱!你赔的起吗?”大叔的妻子火冒三丈,指着凌决吼了起来。
这时一位西装革面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约四十多岁,而他,正是凌决的父亲,凌国疆。凌国疆走到凌决面前,紧锁着眉,拳头握的紧紧地,貌似极力想抑制教训凌决这种冲动。
“凌先生,您好。”教导主任和凌国疆好像蛮熟的,站起来身向凌国疆握手示意,但凌国疆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看着凌决,咬着牙,“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你知道我有多忙吗。”
凌决侧过了头,冷笑了一声,“我叫你来了吗?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了。”
“你能处理的了吗!”
“你想处理你处理便好了,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