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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协助。”木梓衿说道。
“总之请你一定要找出真凶。”凤娇娘恨恨都说道,“那害死孙婉的人不得好死!”
“我刚才见你脸色有些差,难道是有心事?”木梓衿不死心,仍旧想问她刚才的问题。
“是——是啊。”凤娇娘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弹琴太投入了。多年不弹,弹起来觉得费劲。让红线姑娘见笑了。”
“凤姑姑,你没有说实话。”木梓衿定定都看着她,目光如铁钉,带着摄人的气魄。
那眼神看得凤娇娘有些心虚,她连忙微微低头。想要躲避这个问题,却又听木梓衿问道:“你刚才说,谁像谁?”
“我,”凤娇娘蹙了蹙眉,“我是觉得,刚才在筵席上看到一个人,有点像我以前见过的故人。但是人家是那么高高在上的,而我认识的那个人却只是一个寒门子弟,两人相差那么多,一定是我看错了。”
“是吗?”木梓衿疑惑,“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就是没看清楚啊。”凤娇娘说道,“要不然我就认出来了。”
“那你说的人是谁呢?”
凤娇娘刚要回答她,忽而听到大厅门口有人喊:“凤姑姑,王爷催您呢,让您快点把琴拿过去。”
她对木梓衿笑了笑,与她擦身离开,“马上就来了。”
木梓衿只好又回到筵席之中,原本想再观察凤娇娘所说的人到底是谁,可凤娇娘被灌了几杯酒之后,借着“不胜酒力”便被人扶下去了。接下来,筵席也是到了尾声,各家子弟纷纷告辞离去,木梓衿也只好先回王府。
原本打算与宁浚同路,让他带自己一段。可宁浚喝得大醉,被自己的下人带走。那下人也不认识木梓衿的,赶着马车便走了。
走出教坊,才发现外面吓着倾盆大雨,雨幕厚重重重,将街对面的灯掩映其中,模糊暗淡了灯光。一排排灯火在风雨之中摇曳,有的甚至直接被雨水浇灭。
风雨呼啸之中,曲终人散,行人纷纷消失在夜色的雨幕之中。
木梓衿在教坊门口驻足,不敢冒着这么大的雨赶路。只好先躲在屋檐下躲雨。
夜色宁静,只听见雨声淅淅沥沥,以及打更冗沉的更鼓声,还有军巡房巡逻的脚步声,只将这夜色衬托得更加的寂静空辽。
原来,这夜色大雨笼罩下的京城,与宜水镇似乎是没有区别的。
同样的雨打青瓦之声,同样的雨水淅沥,同样的安静与黑暗。
自她入京以来,其实很不习惯这京城。
她怀念宜水镇。
那温软的流水。
矮小青瓦青砖的房屋。
安静的,鸡犬相闻的房舍。
窄窄的,却满是熟人的街道。
还有郊外连绵的小山。
而京城,气势磅礴,巍峨雄伟,奢华绮丽,连夜色也与宜水镇不一样。
所以在很多个夜晚之中,其实她是难以入眠的。因为到了夜里,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她就会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在异乡,自己寄人篱下,自己正如漂泊的蓬蒿一般,无根无依。
所以她是不喜欢京城的。
瓦当上滴下来的雨水很是密集,很是冰冷,滴落在地上溅到她身上,她避无可避,只好静静地等待雨停。可是京城有定,二更之后任何人不得在街道上行走。她的心又急迫起来,只恨这雨为何要下这么久,这么大!
不远处二更的更鼓已经敲过,要是再不离开,她就要被军巡房的人给带走了。心急之下,狠了狠心,干脆冲了出去,冒着雨往楚王府的方向跑。
一路上只听见自己脚步踏得地上积水哗哗作响。
雨水糊住住眼睛,她抬手一抹,停下来喘气。突然间到街头似乎有一人撑着伞,向她走过来。那伞如雪花,平稳飘来,夜色下,青竹伞柄笔直润亮。握住那伞的人也气定神闲。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人分明很真实而且离她越来越近。
她赶紧向他跑过去,还不敢相信的喊了声:“王爷?”
“嗯。”宁无忧淡淡地应答着,雨水落在伞上,珠落一般跳跃灵动,淅淅沥沥。
他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身上,发丝凌乱,还滴着水。衣服因为湿透,紧贴身躯,因为奔跑,胸口微微起伏,那衣料之下,并不起伏汹涌的曲线此时也变得玲珑起来。
他目光往上移,说道:“你这衣服是王府中为侍女新近的料子,淋坏了让人心疼。”说着,便将伞移到她的头顶,遮住风雨。
她有些气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爷,你不觉得我被雨淋了,也挺让人心疼的吗?”
他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只好追上。
夜幕之中,他撑住的雨伞不自觉往她身上倾斜。雨水顺着伞落下,低落在他肩头。
不远处便是停放的马车,她很是殷勤地接过他手中的伞,说道:“王爷,上马车吧。”
他却没将伞给她,只是冷声道:“你那么矮,给我撑伞是想故意用伞打我的头吗?”
哪能呢?她咬牙,只好放开伞,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上车。”他冷声命令,还顺便收了伞。
她立刻爬上车,与往常一样靠着车门坐好。
随后他掀起车帘上来,看她堵在门口,蹙了蹙眉,说道:“进去些,挡着本王的路了。”
她咬牙,看了看自己浑身淌水的衣服,又不敢直面他的淫威,只好慢慢地往里面爬了爬。
他走进马车,车夫立即驾驶马车平稳前行。
马车之内熏有暖炉,温暖旖旎,她浑身又冷又湿,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一张柔软的毛毯扔在了她的脸上,她立刻拿下来。也知道这是宁无忧给她擦水的,立刻将自己裹在里面,将身上的水擦干净。
“王爷。”她将身上的水擦干之后,抬头看着他。
他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我有一个大发现。”她说道。
“什么发现?”
“凤娇娘,见过孙婉要寻的那个人。也就是谢璘。”她得意地说道,为自己这个大发现。
“嗯?”他蹙眉,“那为什么不问清楚?”
“她似乎有所顾忌,有所隐瞒。”她想了想,说道:“也许她觉得,那个人如今的地位不是她能够质疑的,为了避免祸端,所以选择沉默不知情。”
“她这么做也是对的。”他说道,“目前,她还不能丢了性命。若是她怀疑的是筵席上的某人,那么她可能危险了。”宁无忧蹙了蹙眉,说道:“我会让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嗯。”她点点头,“若是那人按捺不住让人去杀凤娇娘,说不定我们还可以顺藤摸瓜。”
“就怕对方也有这个心思,反而按兵不动。”他眯了眯眼,看着她。
“总之有发现也是好事。”她说道。
马车缓缓驶入王府,她先下车,想要撑伞自己回房,他却先一步撑起伞来,说道:“只有这么一把伞,我送你回去。”
她只好与他一同回房,春雨阑珊,游廊中灯火摇曳,涟涟火光带着雨的水痕,温柔姗姗。
她走在他的伞下,一个没有风雨的小天地之中。突然之间觉得,自己也不是无依无靠,漂泊不定。
彼时,下雨天,会有爹爹为她送伞撑伞,此时,有王爷为她送伞撑伞,似乎也并不错。
她心中温柔荡漾出层层暖流,忍不住向他靠近了些。
☆、春雨阑珊
雨下了一夜,院落中雨水穿叶击瓦之声连绵了整夜。
次日醒来时,窗纱印出雨落瓦当的痕迹,木梓衿醒来,头有些昏沉。为自己切了切脉,认真检查,觉得自己是染了风寒。
于是打起精神来,翻出笔和纸,为自己开了一副药房。请了平时和她关心好的小厮去药房为她抓药。
那小厮自然也是知道木梓衿最近得楚王喜欢,也不敢怠慢,立即冒着雨去了。
药抓回来,她自己熬了。慢慢地倒出来,过滤了药渣子,自己捧着药碗小口小口地喝。
宁无忧去上朝未归,她喝了药之后得去一趟刑部,得将自己查出的线索和刑部的人探讨一下。
可是这病来如山倒,她竟然连几分力气都使不出来了。身体不适,也不会勉强自己,所以就打算先在床上躺一个上午。
迷迷糊糊在床上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到有人说话,便睁开了眼睛。
朝门口看去,果然发现有几道人影映在门上。看那两人的样子,竟像是宁无忧和纳兰贺。她立即起床,开了门。
“王爷?”
宁无忧正厅纳兰贺说着什么,见她开门,转头过来对她说道:“进去。”
她二话不说,转身进了屋。纳兰贺在门口说完之后,便恭敬地退下,宁无忧这才走进她的房间来。
房间中有浓烈的药味,角落里还放着药罐和小炉子。炉子中几块木柴还未燃尽。他看向她,发现她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目光也有些委顿,蹙眉道:“病了?”
她点头,“可能是昨晚淋了雨,没事,已经吃了药了,很快就好。”
“找大夫看过了吗?”他在她身边坐下,又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她屋内的陈设相当的简单,凳子也是冷硬的。这对于声色犬马鲜衣怒马的楚王来说有些难以忍受,所以他心里有些发凉。
“我自己就是大夫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给自己切过脉了,就是风寒。”
“所以那药也是你自己开的?”他轻笑。
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意和戏谑,她不服,“我开的药怎么了?”一时气急,她喘口气,喉咙发痒轻咳了几声,用手捂住嘴,压抑咳嗽之后,又说道:“我自己的医术我自己清楚。”
“所以?”他挑眉,“被你看过病的病人都死了吧?”
她握紧拳头,很想顶嘴。她的医术是父亲教的,说她医术不好,就像是羞辱了她的父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