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张北北十六岁;林杉二十二。
六年后的张北北和林杉互相交换的联系方式;约了下次一起回母校。
张北北因为家里一通电话匆忙离开了。
☆、第二章
张北北是以艺术特长生的身份靠进A中的;从高一她就要开始学习美术。暑假也不得不花大半的时间用在外面上课;还要抽空去老师家学习大提琴。她妈妈和几个朋友合伙经营着一家服装公司;卖他们自己设计的衣服;她从小最敬佩的人就是她;而爸爸则是一家公司的高管。他们每个人都很忙;很少有空去管张北北;入学手续她一个人;行礼也是她一个人搬。
A中是A市最好的高中;前两年搬了新校区;建在郊区;从她家坐公车过去最少也要一个半小时。她偷了个懒;晚起了半小时;打的去了学校。来报道的新生很多;她竟在学校里迷路了。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志愿生;志愿生却告诉她沿着地上的黄线一直走就能到宿舍区了;然而黄线此时却在她站的地方终止了。
她来晚了吗为什么这条路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她在学校晃悠了大半圈;终于走到宿舍大门前时;半小时已经过去了。张北北扶额;无奈地看着地上的红线;刚刚在志愿生那边脚下确实有“红”“黄”“蓝”三根线;是志愿生口齿不清把“红”说成了“黄”还是她自己因为太激动而没听清
把所有行礼搬上楼;放置好自己的物品时已经距离报道时间晚了四十分钟了。手机在桌子上震动;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习惯性拒接;紧接着那个号码又拨了过来;她再次拒接。循环了两次;张北北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战战兢兢按了接听键;对方是个男的;声音有点儿耳熟;听起来有点像某个电视剧男主角的配音。那人问:“张北北同学吗”
“嗯……你是”
“全班等了你四十分钟。”
原来是班主任!“对不起对不起;”她有点儿凌乱;“学校太大了;我有点儿路痴;找不着宿舍;才耽误了这么久。”
对方沉默了片刻;语气变柔软了很多;“你出了宿舍区沿着地上的蓝线直走就是教学楼;这个学校设计确实有点繁琐。”
“好的;应老师再见。”她心中窃喜;看来这个班主任很好说话嘛。
当她站在偌大的教学楼前却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一(3)班在哪正在她踌躇之际;“滴滴”一条短信进来了;是应老师:C楼207。
她感激涕零;冲向了二楼。
她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样的场景——男孩倚在教室门前的栏杆上;看着教室里的学生微微笑着;夏日的暖风轻轻拂过他们的面颊;他碎碎的短发随着风轻轻摇晃;他转过头;静静看着她;他背着光;而她迎着太阳;他看起来有点儿刺眼;以致于她瞬间眼眶盈满了泪水。她不是感性的人;为什么再次看见他竟然有一种要哭的冲动。喜极而泣吗
之后;张北北从舍友口中知道;班主任应杰在国外飞机误点没能及时回得来;找了实习老师林杉代班一天。
她后来见到应杰的第一印象不差;是个女老师;三十多岁;典型国外思想;充满活力;也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
张北北每天见到林杉的次数很少;一周也见不到几次;整日被功课压着;想他的时间也变的更少;只是一空下的时候;他画画、打球的样子总能浮现在她脑海里。为什么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那时候的张北北还不清楚;她不知道这就是喜欢;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深深埋藏在了她脑海里、心里整整七年;那份喜欢;她不会表达;也不能表达。
高一女生课余时间的八卦无非就是某某明星结婚了;某某歌手出新专辑了;张北北不怎么会听流行歌曲;但她喜欢坐在一边听别人讲;她不是爱偷听;而是她们总是很大声的聊天;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有时;她们还会聊到林杉;只有那个时候张北北才会插上那么几句。久而久之;也不知怎的;她们聊到林杉时总爱叫上张北北。比如;林杉从教室外走过;某个女生会叫她;说“哎哎;林杉!”还有一次林杉给隔壁班带了一节美术史;课间在走廊上待着的时候;坐在她后座的女生也会喊上一声:“张北北!你家林杉在外面!”
她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高一开学不过两个月;张北北爸妈就给她申请了停宿。爸爸被分配到了分公司;就在学校附近;公司给他分配了公寓还定时给他找阿姨打扫卫生;而爸爸说;这是他犯了错;公司在监视他。她也听说爸爸公司内部出了状况;但是爸爸没有住进去;住进去的是张北北。张北北有点儿难过;她有一种被当做物品抵押的感觉。
学校到公寓只有五站路的距离;张北北充分享受到了她最爱的漫步;走回去;只要二十分钟。她还发现一条比较偏的路;但人特别多;只是那条路要走上三十分钟;不过她这条三十分钟的还有一个同伴;一个在她前方不远不近保持八米的林杉。
张北北肯定林杉并不知道她就在他身后。
她会在路上买点吃的;有时是冰糖小番茄;有时是肉夹馍;有时是鲷鱼烧。他们会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公园坐一会;林杉或许会打会篮球;玩会单杠而张北北变回在有路灯的座位下画着速写;回忆一天。那段日子;是张北北整个高中最难忘的日子;就像是在和她最爱的人约会。
张北北又开始学大提琴了;她还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大提琴老师竟然是应杰的妈妈;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她看起来不像五十多岁;保养的很好;跟赵雅芝有的一拼。她是当地知名的演奏家;她一共有两个学生;一个是张北北;一个是邻市的一个正在读研究生的男孩子的大哥哥。不同的是那个男孩虽然学的是钢琴却还没学大提琴的她活跃。张北北以为自己已经够沉默了;而跟他站在已经;她简直就是像一个活泼可爱天真无邪幼童!但是他弹琴的手法很好;钢琴是他的专业课;他从出生开始就接触钢琴了。
然而;应妈妈对郑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还是:“你弹得还是不够好。”
这是应妈妈从来不会对她说的话;她总是夸她;对她很温柔;她有时反而希望应妈妈能对她严厉点;多骂骂她。
每次听到应妈妈数落郑时;张北北都会说:“他这还不好那我就更菜啦!”
应妈妈却说:“他没你好。你有很重要的一个精神是他没有的。你的演奏;让人喜欢。”
她问是什么;应妈妈却不肯告诉她;她说希望张北北能一辈子这样开开心心的;告诉她是什么她就不肯努力了。
知道应杰是她女儿完全是一个意外;应杰很少回来看她;他们总能错过;母女的关系也不好。应妈妈年轻的时候是离了婚的;一直单着;年轻的时候为了梦想抛弃了应杰。但是张北北知道应妈妈很爱她女儿;应妈妈钱包里一直放着应杰的照片。
应妈妈不让张北北说起应杰;但是张北北真的要闭口不提时;应妈妈又会忍不住问:“你们那个班主任最近怎么样啊怎么没听你说起她了”云云。
郑时对张北北来说是个特别的人;像是哥哥;又不大像。他虽然不爱说话;看起来还很冷漠;但对张北北却很贴心。
有一次;她在学校去了趟厕所出来后有一群女生围着她;说她太不给面子了;有那么好的男朋友都不告诉她们之类的。帅哥张北北一头雾水;回教室的路上也在想她的交际圈除了林杉那样的还有什么帅哥。直到见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郑时;她才恍然大悟;郑时一直在自己身边;她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认识郑时的;那时候郑时还是高一;稚嫩的很;张北北发育的早;他那时候就比张北北高了一点点;剃着小平头;穿的很正式;而现在……他大学里个子长得很快;她只能到他肩膀那里;他头发还是很短;但他的五官很精致;穿的还是很正式;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不一样了。自己一直在他身边;竟然一直没有发现。突然觉得他是挺帅气的;这是长大后眼光不一样了还是一种从众心理
天突然降了温度;没带衣服的张北北只是随手发了张装的冻得瑟瑟发抖的自拍的微博;郑时就出现在她眼前给她从来了温暖;是一件粉色的大棉服。女生都说“你男朋友好贴心”的话;张北北只说了一句“这是我哥我们认识都六七年了”。
六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又一个七年过后;一切似乎都又有点不一样了。
☆、第三章
自从张北北认识了“耳东”的主人陈末后;每天与林杉“约会”的最后一站就是那里。心情很好或者是心情很糟糕时都会进去坐坐;逗逗奥利奥。她喜欢林杉这件事只有陈末知道;她也会跟陈末讲讲郑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陈末总将郑时和张北北扯在一起;因为陈末不主张她和林杉在一起;陈末总说:“你太小了;你不会明白的;这样爱起来很辛苦”“师生恋不是你能想象的”;张北北会说“林杉也是A中毕业的;他又不是正式老师;还算是我学长呢”。她们有时会因为林杉和郑时不欢而散;张北北走时会大骂“你这破店我再也不来了”。陈末会将她推出去;说“你可以滚了;谁稀罕你。”
她们就算当天吵得再厉害;第二天也会和好如初;友谊也总能比以往更坚固一些。
高一学期末;过完寒假;学校里就将少有林杉的身影了;他的实习快要结束了。那时过年前;班级给林杉搞了一个欢送会;就在“耳东”。来的人不多;几个喜欢在外面浪的男生;还有几个跟张北北关系铁的和几个平时不太在班里跟张北北说过话的同学;不超过二十个人。
男生们闹腾着叫了几瓶啤酒;跟女生们干了起来;知道张北北不喜欢啤酒的味道;陈末贴心地给她上了一杯猕猴桃汁。张北北就那样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嬉笑;时不时偷瞄一眼坐在她对面的林杉;而她却突然发现;林杉也在看她。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她心跳的很快;耳边的声音似乎都随着空气一起流走了;她有点儿不会呼吸了。
这半年他们的对话无非是“老师好”“嗯”;只有一次可以接下去的对话却被她毁了。
张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