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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以后,他多少把我当成了小合伙人。啊2那都是一些激动人心的岁月啊。”她叹息道,“我尽情享受。后来我父亲过世了,我惟一的妹妹变成了毫无希望的残疾。我只得全部放弃,回去照料她。兰德尔两年后也过世了。我们联手的时候我挣了不少钱,所以并不指望他留给我什么,可我非常感动,是的,非常自豪地发现,如果蓓尔先我而去——她是那种人人见了都说话不长的脆弱的人儿——我将继承他的全部财产。我想那可怜的人真不知道把财产留给谁。蓓尔很可爱,对此也很乐意。她实在是个很可爱的人儿。她住在苏格兰。我有很多年没见她了,只是在圣诞节的时候相互写写信。您瞧,就在战争爆发前夕,我陪我妹妹去了瑞士的一家疗养院。她在那里死于肺结核。”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接着说:
“我是一年多以前才回到英格兰的。”
“您说可能很快您就会变成富人……有多快?”
“我从照看戈德勒太太的护士那儿了解到蓓尔快不行了。可能——只有几周的工夫。”
她悲哀地补充道:
“现在钱对我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我的收入已足够我的简单需要。曾几何时,我应该重返商界,在叱咤风云之中去获得乐趣,可现在……噢,算了,人老了。可是,警督,您仍然看出来了,不是吗,如果帕特里克和朱莉姬为了金钱的缘故而想杀害我,他们不会急得耐不住不再等几周的。”
“是的,布莱克洛克小姐,但如果您先戈德勒太太而去又会怎么样呢?钱会到谁的名下?”
“您知道,我根本没有认真想过。皮普和艾玛,我想克拉多克怔了怔,布莱克洛克小姐却笑了笑。
“这听起来很疯狂吧?我相信,如果我先死,钱会转给兰德尔惟一的妹妹索妮姬的合法后代——不管叫什么词儿。
兰德尔跟他妹妹吵过架。她嫁了个男人,可兰德尔认为这人是个无赖和流氓。“
“他真是个无赖吗?”
“噢,我得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但我相信他肯定是个非常吸引女人的人。他是个希腊人或是罗马尼亚人什么的——当时叫什么来着——斯坦福蒂斯,迪米特里·斯坦福蒂斯。”
“兰德尔·戈德勒在他妹妹嫁给这个人后便把她从遗嘱里勾掉了?”
“呢,索妮姬本人是个富婆。兰德尔已经给了她许多钱,尽量避免她丈夫碰她。但我相信,当律师敦促他以防我先死应立继承遗产的人时,他很不情愿地写下了索妮娅的后代,就因为他想不起别的人,而他又不是那种愿意把钱留给慈善事业的人。”
“而且索妮姬有婚生子女?”
“对,就是皮普和艾玛。”她大笑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我只知道索妮姬婚后曾给蓓尔写过一封信,要她转告兰德尔,说她幸福极了。还说她有了一对双胞胎,名叫皮普和艾玛。据我所知,后来她再也没有去过信。不过,当然,蓓尔会告诉您更多的情况。”
布莱克洛克小姐对答如流,乐不可支。警督却丝毫没有快乐的神情。
“结论就是,”他说道,“如果那天您遭到杀害,这世界上至少可能有两个人会得到一大笔财产。当您说没有人有盼着您死的动机时,布莱克洛克小姐,您就错了。至少有两个人员有兴趣。这对姐弟有多大?”
布莱克洛克小姐皱起了眉头。
“让我想想……一九二二年……不——很难记起来了……我猜想大约二十五六岁吧。”她的脸抽搐了一下,“可您不会认为——”
“我认为有人冲您开枪是有预谋的,是为了杀害您。我认为这同一个人或几个人还会下手。我希望,如果您愿意的话,您要极其极其小心,布莱克洛克小姐。已经策划了一次谋杀,但谋杀未遂。我想很快还会策划另一起谋杀。”
菲利帕·海默斯直起背来,把一路秀发从湿漉漉的前额理到后面。她正在清理一块花园。
“哦,警督?”
她疑惑地望着他。与此同时,他打量着她,而且较上一次更为仔细。不错,模样饺好,略微泛白的金发,长脸,非常典型的英国人,倔强的下巴和嘴。她身上有一种压抑和紧张感。碧蓝的眼睛,目光稳定,什么也不能告诉你。是那种,他暗付,严守秘密的女孩。
“总是在您干活的时候来打扰您,海默斯太大,我感到很抱歉。”他说道,“可我不想等到您回去吃午饭的时候。再说,远离小围场,在这儿跟您谈,我认为要自在一点儿。”
“是吗,警督?”
她的话音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与兴趣。但是不是有警惕的调儿——这抑或是他的想象?
“今天早上有人对我作了一个声明。这个声明与您有关。”
菲利帕只是略微扬了扬眉毛。
“您告诉我说,海默斯太大,鲁迪·谢尔兹这个人,您不认识?”
“不错。”
“您还说,您看见他死在那儿的时候,那是您第一次看见他。是这样吗?”
“当然啦。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您有没有,比方说,在小围场的暖房里跟他说过话?”
“在暖房?”
他差不多相信自己从她的声音里捕捉到了一点儿恐惧感。
“对,海默斯太太。”
“谁说的?”
“我得知您同这个人,鲁迪·谢尔兹,谈过话。他问您可以藏在哪儿,您回答说会指给他看,还提到六点一刻。抢劫发生的那天晚上谢尔兹从公共汽车站到达这儿的时间就是六点一刻。”
出现了一阵沉默。然后菲利帕发出了一阵短促的嘲笑,她看上去很乐。
“我不知道是谁跟您这样说的,”她说道,“至少我可以猜得出。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笨拙的捏造——当然还很恶毒,由于某种原因,米琪恨我胜过她恨别人。”
“您否认?”
“这当然不是事实……我这一生从未见过鲁迪·谢尔兹,那天上午我也根本没有走近暖房。我在这儿干活儿。”
警督和颜悦色地问道:
“哪天上午?”
又有片刻停顿。她眨动着眼睫毛。
“每一天上午。每天上午我都在这儿。我要一点钟才离开。”
她嘲弄地附带说道:
“听米琪的话可不好。她从来都撒谎。”
“这就是结果,”与弗莱彻一同走开时克拉多克说道,“两个女人所说的故事大相径庭。我该相信哪一个呢?”
“说这个外国女孩撤下弥天大谎,每个人都表示同意。”
弗莱彻说,“同外国人打交道,撒谎总比说实话来得容易,这就是我的经验。她对这个海默斯太大怀恨在心,这一点看来已经很清楚了。”
“因此,你要是我,你会相信海默斯太太喽?”
“除非您有理由不这样想,长官。”
克拉多克实际上也没有这样想,他的脑海里只有那过分沉稳的蓝眼睛和她讲到那天上午时那流畅的词儿。因为就他的记忆而言,他并没有提到暖房谈话是在上午还是下午进行的。
毕竟,布莱克洛克小姐,或者即便不是布莱克洛克小姐,至少邦纳小姐可能提到过一个年轻的外国人来访,想乞讨点返回瑞士的路费。因此菲利帕·海默斯便可能推测谈话应该是在那天上午进行的。
但是,克拉多克仍然觉得,在她问“在暖房?”时,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恐惧的调儿。
他决定对此不作结论。
牧师的花园里令人感到格外惬意。秋季的一般突如奇来的暖流降临到英格兰。克拉多克已不记得小阳春出现的日子到底是在圣马丁节还是圣路加节了,但他觉得那天非常地惬意,也令人全身酥软。他坐在躺椅上,那是精力旺盛的本奇搬给他的,她正要去参加一个母亲聚会。马普尔小姐用一件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膝头还搭着一大块布,坐在他身边织毛线。温暖的阳光、花园的静谧以及马普尔小姐的毛线针发出的有节奏的喃喃声,使警督感到昏昏欲睡。然而,与此同时,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种噩梦般的感觉。这就仿佛是一个熟悉的梦,原本那么安逸,却由于一般危险的暗流不断增长,结果舒心变成了恐怖……
他没头没脑地说:“您不该到这里来。”
片刻间,马普尔小姐的毛线针中断了嘀嘀声。她景泰蓝般的眼睛平静安详,若有所思地凝望着他。
她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孩子。
不过这儿平安无事。本奇的父亲——他是我们那个教区的牧师,一个优秀的学者;和她母亲——她是一个非常杰出的妇女——真正的精神力量,都是我的老朋友。因此,只要我来门登罕,一定到这儿来,跟本奇小住一阵,这是世上最自然不过的事儿了。“
“哦,也许吧,”克拉多克道,“但——但别四处窥探……
我有一种感觉,真的,这样做可不安全。“
马普尔小姐微微一笑。
“但是恐怕,”她说,“我们这些老太婆总是爱四处窥探的。要是我不这样做,反倒奇怪,反而引人注目。问问住在各地的朋友的情况,聊一聊是否他们还记得某某人?是否还记得那位女儿已嫁人的夫人叫什么名字?诸如此类的问题总会有所帮助,不是吗?”
“有所帮助?”警督傻里傻气地问道。
“有助于了解谁是否真是自己说的那种人。”马普尔小姐答道。
她接着说:
“因为让您担忧的正是这事儿,难道不是吗?战争开始以来世界就是以这种特定的方式发生变化的。比如奇平克里格霍恩这个地方,就跟我住的圣玛丽米德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