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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能没有他……呃……痛……”没听清於芳芳後面的言语,疼痛便排山倒海地袭来,顾家程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他按著胃部弯腰低低呻吟著,“罗枢……”
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罗枢忙起身去里屋拿药。而於芳芳则被吓住了,她止住了抽泣,呆呆地看著痛苦的儿子,她甚至不敢去碰顾家程,恐惧与惊慌让她觉得离自己的孩子那麽遥远。然後,她和顾家程都听见了“怦!”的一声……
罗枢摔倒之前想的是捏紧药瓶,因为瓶身是玻璃做的。待腹部受到撞击後,钻心的疼痛回应到脑中,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大错,慌忙之间,他竟然忘记了肚子里还有一个脆弱的小生命需要保护……他忘记了,因为那一刻他脑中浮现的,都是顾家程那张痛苦的脸……
24)
听到声音的两个人都愣住了;於芳芳还在下意识的等待罗枢的脚步声;而顾家程的脸色却变了;那种从未有过的紧张神情令於芳芳感到很吃惊。接著便看到因为胃痛而直不起腰的人踉踉跄跄地向里屋跑去,习惯於安逸生活的顾母第一次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怎麽好像都不太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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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枢永远也忘记不了顾家程看到自己时的表情,就像快要被老虎吃掉的小兔子一样,惶恐的眼睛睁得很大,满脸的恐惧,很久以後罗枢回想起来,这时候的顾家程还真的是非常的可爱呢……
不过这也是後话了,此时罗枢的心里,亦只剩下对腹内孩子的深深担忧而已。尽管意识非常清醒,腹部的疼痛却让他乖乖地躺在地上不敢乱动,胎儿很不舒服地在肚子里乱踢了一阵,然後才慢慢安静下来……身体伴随著晕眩变得软绵绵的……罗枢下意识地咬了咬干燥得有些开裂的嘴唇。
“枢……你怎麽样……觉得怎麽样……”顾家程跪在地上小心地扶起罗枢,对方没有作声,只是蹙著眉头双手按著腹部来回地抚摸,非常难受的样子让顾家程的声音里面带了哭腔:“很痛是不是……宝宝会不会也摔痛了……”爱情真是神奇的东西,顾家程似乎忘记了病痛,他正试图将地毯上的人横抱起来。(虽然爱情很神奇,但并不代表在关键时候能够提高一个人的RP= =)
“……”罗枢无语地推开那明明没什麽力气却还在努力的手,自己慢慢站了起来,头晕与脱力使这也变得有些艰难了。顾家程还算乖巧,战战兢兢地将他扶住。抑制住心里的忧虑不安,罗枢面色苍白地坐回了沙发,不过,肚子好像没刚才疼得那麽激烈了,只是闷闷地有点发胀,喉部的瘙痒让他又咳了几声──
“咳……你把药吃了……”手里还攥著药瓶,罗枢递给顾家程,他能感觉到身边像小狗一样守著自己的家夥时不时地僵硬著身体。
顾家程听话地把药片吞了,然後伸手去摸罗枢的肚子,他不是医生自然也摸不出什麽……
於芳芳诧异地罗枢的隆起的腹部,突发的状况,以及两人如临大敌般的表现彻底让她一头雾水,心里突然有种很怪异的想法……连之前的悲伤也被暂时丢在了脑後:“你们……这到底怎麽回事?”
“你没和老妈说?”顾家程皱了皱眉头,他以为罗枢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於芳芳的,不过看对方突然变得窘迫的神情……顾家程叹了口气,转身对坐在对面的母亲道:“罗枢怀孕了……”
……
於芳芳石化了一阵:“什麽?谁怀孕了?”难道自己听错了……
“有点难以置信,但罗枢确实怀孕了……我们的宝宝已经七个多月了……这也是为什麽我不能离开他们……”说道孩子,顾家程难掩兴奋与期待,初为人父的自豪感让他看上去更多了几分成熟(兔子变帅了)。
两个霹雳稳稳击向可怜的於阿姨,并且正中靶心。自己的儿子患了绝症,以及自己儿子的男伴怀了孕,这两个消息无论哪个都够让人难以接受的。於芳芳不解地看著罗枢的腹部,丝毫没感觉到自己露骨的眼神已经让当事人的脸泛起红晕了……
罗枢也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事实上,这并不是因为害羞而导致的毛细血管冲血,他发烧了,会摔倒也是因为晕眩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待安静地坐下以後,愈发灼热的呼吸以及一阵一阵的头昏令罗枢的眼皮沈重起来……
“罗枢!困了麽?……喂!枢?!”罗枢的身体慢慢地变得沈重,顾家程本以为他是困了,摸上对方的脸後才惊觉那有些烫人的体温──God damn it!
25)
罗枢被吊针的刺痛扎醒;他微微睁了睁沈沈的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里;然後看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正在换针的女大夫;陈医生冲他微微笑了笑,眼睛却并不看著罗枢,然後她走了出去。身影离开後,意料之中的,顾家程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著,衣服还是家里穿的家居服,有点凌乱,头发也是,亮亮的眼睛有点黯淡,不过罗枢头晕晕的也看不太真切。
没有吊针的手背握住,罗枢的眼睫颤了颤,包裹著自己的手很柔软,不太热,与之相比罗枢从小就很会做事的手要粗燥许多。摩挲著手掌,让掌心的每一个纹路都紧紧地贴在一起,握拢的手心竟渐渐的升了温,慢慢变得很暖很暖,罗枢意识再次模糊,却不知道为什麽不太愿意睡去,总觉得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牵挂著,但一时半会却想不到,只能挣扎在清醒与昏睡的边缘……
“乖……睡吧……好好睡一觉……”顾家程看出了罗枢的心情,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凑近病床,在对方的耳边轻轻地舔了一下,像寻求主人安慰的小动物一样,习惯性地蹭了蹭了罗枢的脖颈,嗅著属於恋人的味道,“你太累了……枢……你太累了,好好睡吧!我和宝宝都会陪著你的……”
此刻的罗枢在寒热的侵扰下,不再具有任何的强硬的表壳。他在睡梦中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在他印象里总是在殴打母亲殴打自己的男人,即使生病的时,也难逃在被半夜里拎起来痛揍的命运。母亲的哭喊以及男人肮脏的怒骂构成了罗枢童年的全部。过多的暴力甚至让他产生了条件反射,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当身边人突然举起手或者动一动都会令他习惯性地瑟缩起肩膀。
撒娇或者任性的索要什麽,对儿时的罗枢来说都只是看著其他孩子与父母时的羡慕与奢望。老实而沈稳的外表下,只有自己本人才知道集结了多少伤痛。那种回忆,足够毁了任何一个孩子的一生。而他却没有堕落下去,源於渴望幸福的直觉,他认真勤奋地做好了一切,又靠了一些运气,他成功了。但童年的伤疤依然纠结在灵魂的深处,谨慎,平静,善於思考而不流於言表,成为他最好的装备,华丽粉饰著他曾经对生活的惊慌……
外人看起来,罗枢永远是那麽优秀,那麽无懈可击……
顾家程就像罗枢的一个再无机会去实现的梦,善良,聪明,天真,有点小狡猾,有点自私,常常会任性。只有一直幸福著的孩子才会成长为这样吧,这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气质让罗枢心底里的某种渴望复苏了,顾家程的存在就如同一粒香甜可口的糖一样,鲜少享受到甜蜜的罗枢忍不住地去靠近去宠爱,最後这粒糖便融化成了爱情,把两个人黏糊糊地裹在了一起,甚至,还不可思议地孕育出了小小的生命。
不论是强攻弱受也好弱攻强受也罢,表面看来,顾家程像筘寄生一般依靠著罗枢,事实上,罗枢这棵挺拔伟岸的也需要著这份依靠以及信赖,尤其是经历了那麽多事以後,他们之间的羁绊变得愈加深刻。只有顾家程,才能使那颗总是在疲於奔命的心安定下来,真正的,安定下来。。。。。。
罗枢睡沈了,发出“呼呼”的微酣,顾家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在低低地烧著,他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泪水也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滑落:“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想照顾好你,想照顾好宝宝,却还是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不起……宝宝……对不起……”小声地抽泣著,顾家程将头埋在床单上,瘦削的肩胛骨隔著羊毛衫突兀地隆起难以自制地颤抖著。
於芳芳靠在病房门口的走廊上也不住地流著泪,虽然还没出现什麽明显的症状,但确实听不到胎儿的心跳了,即使除罗枢体质很不同,不能武断推论,可这个消息无疑给已经在勉强支撑著的人们雪上加霜。而顾家程听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也只是请求医生先不要告诉罗枢;然後转身又坐回了罗枢的病床边……
於芳芳觉得那甚至不像是自己所熟悉的儿子;那个悲痛的男人;那麽安静温柔地守候在爱人的身边……她被这种本应该发生在夫妻之间的场景砰然打动了,她被属於他们之间的爱打动了,这种感动令她的泪水夺眶而出,令她丧失了再去反对的勇气,她不敢再对都已伤痕累累身心俱疲的两人打击什麽,否则,她自己也原谅不了自己。这种爱面前,她能做的只是支持而已。
26)
为了保险起见;罗枢烧退了以後还是被留在医院里。一向对於极品男人就没什麽抵抗力的陈医生虽然很想,但却又不太敢面对事情最直接的当事人,特别是在她出於医生的责任心驱使下,不得不向顾家程询问要不要建议罗枢中止怀孕以後,她更加为自己的没用而感到失落。
不大的私人医院里人尽皆知,这几天陈小姐的心情非常十分的低迷,一团乌云无时无刻笼罩在她的头上,和陈医生说话最好要先准备好伞和避雷针(哈,好冷= =)。
顾家程自然是不会同意放弃的,先不说罗枢的身体特殊不知道做人工引产什麽的会不会出意外,对於这个已经存在了半年多的小宝宝,顾家程从不知道到知道,从无意的伤害到细心的呵护,这个孩子已经成为了他的支柱之一,也成就了他去面对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