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夜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巫山夜话- 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那时候不是他的错觉,青年的头发确实很长,他穿着一身唐装,就像那天自己穿的一样。青年扶着楼梯从二楼走下来,一路对着他笑,然后站到离他五六步远的地方。
  姚远将衣服拿进厨房浸到装了水的木桶里,衣服他是洗不来,不过学样他还是会的,一脸嫌弃的伸手搅了几下,就转身离开厨房。
  姚远刚轻声带上门,抬头就看见客厅中间相拥的两个人,他牵动下唇角,没有走过去,坐在屏风这一边的餐桌旁趴着休息。
  那青年没有继续再往前走,他很随性的走到沙发边沿坐下,伸手拂了拂遮眼睛的头发,将它别到耳后。青年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只是眼珠子黑得十分纯粹,被他盯着就有一股子寒气直从背后冒上来。
  胡归的视线随着他移动而转移,他看着青年将几乎到腰下的黑发扎了起来,然后又重新对上胡归的视线。
  “你猜他愿意替你去死吗?”
  “其实我可以放你们离开这个地方,不过有个条件。”
  “把你的身体让给我怎么样?”
  青年也不管胡归有没有回应,他低下头,指腹抚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不经意间翘起了个兰花指。
  他的模样不像胡归那么阴柔,眉目间较之更为英气,即便偶尔间有些小家子气的举止,竟也不让人感觉奇怪,由他做出来,徒生一层优雅之感,再配上他的衣着,仿佛这人就是个古代的贵族人士。
  当然,此时的胡归看着他,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恐惧。几乎震慑了他灵魂的恐惧。
  应闲一直搂着胡归,但时间一久就觉得他不太对劲,“胡归,你怎么了?”
  胡归被应闲扶正,视线里占据的全是应闲,他的瞳孔猛的收缩一下,眼睛这才眨动。
  应闲见他唇色泛白,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又握着他的手,“怎么这么冰?你哪不舒服,啊?”
  


☆、二十六

  胡归发不出声,四肢酸软无力,看着像直愣愣的盯着应闲,可事实上又完全没有焦点。
  “是不是伤口疼?”之前胡归用刀的时候,伤口基本在前面,应闲就换了个姿势,他让胡归的后背靠在他怀里。
  应闲从胡归的视线离开,那个青年的身影又出现了,他刚才也没有出声,见胡归又能看见他,他才冲着胡归笑了下。但他并不急着说话,只是把双手放到腿根处,然后架起了二郎腿。
  “很难受的话你就睡一会好吗?睡着就不疼了。”应闲的话像极了哄孩子,但他也别无他法,他不是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里也没有止痛的药物,能想到的就是用睡眠来消耗时间。
  他等了一会,侧过头看,胡归还是干瞪着眼睛。
  应闲捕捉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他又抬头看外面,外头天色还有没黑,他一只手摸摸胡归的发顶,低声问,“要不要吃颗安眠药?”
  也许是知道胡归不会回答,他叫来姚远,请他帮忙倒了杯水,又从胡归包里翻找出药,喂胡归吃了下去。
  上次应闲带胡归从二楼下来后,胡归的用品也已经带到了一楼。
  姚远此时伸手在胡归面前晃了晃,应闲责怪的看他一眼,姚远耸肩,一副您请继续的表情,继续窝回屏风后。
  可是胡归吃了安眠,似乎也没有什么效用,仍然是睁着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应闲抬起一只手,掌心慢慢的覆上他的眼睛,“睡吧,什么也没有。我在这里,没事的。”
  应闲大概的想起在二楼的那一晚,听见的奇怪声音,以及那个模糊的身影。他记得他也是这样替胡归盖住了眼睛。
  那个青年好像做着一个安份的观众,静静的在看着一场戏。
  直到此时,他才又笑出声。他的声音很清冽,听得出来那是一副好嗓子。“你是来找阮浩景的吧。我记得村口的张家寡妇那时说,她出生到现在,在这村子里见过的都是蛮牛汉子,村子何曾来过这样的俊俏书生。两人啊,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在荒坟地滚了一夜,结果这好事不小心让李大铁给撞破了。你不知道,那张家寡妇和大铁一直都暗中勾搭着,这醋劲可不就上来了。”
  “别看张家寡妇是个妇道人家,其实看事情可通透了。这外来的毕竟是外来的,迟早是要走的。于是那晚,她又约了阮浩景,可惜去的人却是李大铁。大铁这人,毫不愧对他的名字,气力可大着,拿着把劈柴的斧头,就把阮浩景剁在那荒坟地里了。”
  胡归虽然让应闲盖了眼睛,可青年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不是这样!一定不是这样!
  随着他的话,胡归仿佛身临其境,他看见那晚的月是上弦月,他看见荒坟地有棵枯树,树上还停留着一只夜鸦,然后被坟地的动静惊得展翅飞走。
  一斧头下去,阮浩景还没有断气。
  胡归想动想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大铁他平时杀猪宰羊的,对付牲口的手法可熟着呢。哦……”青年说到这笑了下,“阮浩景不是牲口。不过在大铁眼里一样一样的,一团肉,几根骨。”
  青年就坐在那,老神在在的,一点鬼样也没有。
  他终于玩腻了扳指,也放下腿,“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夏犀。”
  “我有一个姐姐,她叫夏灵。我爹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但是他很早就死了。他死了后,虽然我没有冠上村长之名,不过村子里的大小事务都是我在打理。”
  “若不是你们来寻找鬼村,这个故事可能永远也没人会知道。你要是不巧碰见我姐姐,一定不要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她肯定是在胡言乱语,因为她是个疯子。”
  “这一切要从一个名字叫宋渊的大学生说起,他本来也是这个村子的人,不过他的父母偷偷把他送出去让别人抱养了。那天他回村探亲,原本相安无事,只可惜他起了贪念,将村里的一件物品拿了出去,后来又带回一群外来人员,拿着一张可笑纸令,要动土挖坟。”
  “我早腻味了这个地方,你不知道有多烦,日出而耕,日落而眠,看起来多像一群质朴的农民,但事实上,他们全是罪孽深重的人。你知道明烛村为什么没有老人吗?因为老人全死了,做为祭祀用的物品。就像我爹一样……我姐姐真是疯了,她给爹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可惜每样食物都下了毒。不过也不能怪我姐姐,几乎村子里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对待双亲的,这就是规矩。张家寡妇就知道挺着她那对□勾引男人,李大铁整天不吭天,晚上上了床就跟吸大麻一样,王二从早到晚蹲在村口,几乎每一家的大人都是神经病,奇奇怪怪的。还有那群孩子,总是缠着我,夏犀哥哥,读故事好不好?夏犀哥哥,这个字怎么念?夏犀哥哥,我画的画好看吗?我真恨不得把他们全踹进溪水里,可是只能用笑脸对着他们。”
  “我早说挖坟会出事啊!哈哈哈,不对,是我早知道挖坟会出事,可是却没有告诉他们。这村子积累的怨气太多了,终于迎来了契机,要爆发出来,我当然是求之不得。阮浩景的死,只是个引子。”
  “因为夏灵疯了,所以我把她关在阁楼里,可她总是趁我不注意逃出去。死在她手上的人,好多好多啊。”胡归感觉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如果他还能看见,他就会发现夏犀的唇几乎要贴到了他的耳朵。
  “我太讨厌那个教授了,看着一表人才,其实就是个老色狼。阮浩景从他们的视线失踪以后,他也就随便问了问,然后继续带着学生和村民挖坟。那天晚上,夏灵偷偷去找他了。呵呵,你知道当那群学生看见他们的教授被割掉胯间那条孽根,□着身体被钉死在大树上时的表情吗?太精彩绝伦了。”
  “这儿信号不好,他们想报警可惜手机打不出去。村子里只有一部电话机,它在村委楼里,不过,也不晓得是哪个天杀的,他把电话线给剪了。”夏犀一声轻叹,似在可惜,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雾气也是自打这一天开始围绕着村子。村民们察觉不对后开始慌了,他们认为一定是这群外来人得罪了神,所以才降下了惩罚。所以他们举行了一场祭祀,把剩下来的那些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杀死了。只是雾最终也没有退下去。”
  “那时候我在想,有罪的人其实是他们,这一定是上天给我解脱的机会,谁也跑不了的……哈哈哈哈哈……”
  夏犀的笑声最后变得有些尖利,充斥着胡归的听觉,回荡不去。
  应闲不知道胡归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感觉到他的身躯软下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姚远忧愁晚上万一下雨,外面的肉就要坏了,心惊胆颤的出门将院里那些肉块收进来放着。好在并没有碰到什么恶鬼,他暗自庆幸。
  应闲看着胡归,心里做了个大胆的设想,如果他真的是鬼上身,那只鬼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无法沟通,等下一次再出现,或许可以和他坦诚的谈一谈,搏得一线生机。
  然而事实并未如他所愿,接下来的几天,胡归一直像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怕得不得了,整个人和刚见面的时候相比,神经质了很多。
  姚远此时还能调侃应闲一句,你喜欢的,快去抱着。
  这天三人去林子里寻找食物,最终也只能摘几片苦涩的叶子吞落下肚,他们并不敢多吃,生怕出什么意外。
  回到那屋子时,发现大门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应闲和姚远相视一眼,朝着有动静的厨房走去。
  叶飞蹲在那里,手里捧着他们几个人省下来的一点肉正大口往嘴里送。
  


☆、二十七

  叶飞的事儿应闲同姚远讲过,姚远听了觉得挺恶心。村子就这么点大,他们又要每天外出寻找食物,总能碰见叶飞,但叶飞一见到他们马上就跑得没有踪影躲起来。
  所以说实在的,应闲和姚远并不打算管他。胡归精神有点恍惚,自己都顾不过来,走个路还能磕出血,哪里还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