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叶逝瞄了一眼上面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吃食,声音淡漠:“盘肆呢?”
那人明显没有见识过这样外表精致细腻,气势却冰冷霸道的人,心虚的目光游移着环首四望,末了装傻道:“谁是盘肆?”
黎叶逝冷笑一声,那人扛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黎叶逝缓和了情绪,偏头示意道:“东西放下,找个能说上话的来。”
那人如蒙大赦,踩着无声的步伐,飞快的将托盘捧进来,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黎叶逝目光古怪的看着他跑出去,又忍不住回头偷觑了一眼,撞上他的视线后简直是神魂俱裂,落荒而逃了,未及半秒,又奔回来将门关上。
黎叶逝不由扑哧笑出声来:怎么搞得,这几天遇到的人,怎么一个个都二得都跟程光有得一拼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周渣游戏了,所以存稿完蛋鸟。
正文大约在31号就可以完结了(有点很仓促… …),之后会有一点番外吧,就不从第四部分中分离出来了
1魔王“贤内助”
2黎大少见公婆
3关于黎少要不要修炼的问题啊= =
其余的没了,你们想看啥?(吃肉什么的虽然没准备,但是已经安排好了,所以就不用说了)
对了,如果我以后写,主攻受控文,有人看吗?哈哈
☆、Chapter。75
皓白的手把玩着细腻的描金瓷杯。
黎叶逝的视线落在杯中盈盈波荡的水上,眼神略有些涣散。
“黎先生?”一声讶异的低呼声传入耳中。
黎叶逝蓦然回神,回头眯眼一看,门恰好打开一人身的空处,那人没有进来,但足以让他分辨是谁了。
难言的失望刹那间涌上心头。盘肆在做什么,想做什么,竟然不是自己过来?纷繁的思绪瞬间从脑海中飘过,他迟滞了片刻,旋即微微笑开:“程光。”
他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仿佛要让人将所有的悲愁全都忘记。
……这么,熟悉的,仿佛是久违的,气息和感觉。程光愣了许久,似是而非的记忆虚光在他眼眸中瞬息流转,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水影。
然而,心中空荡荡的,那些因为失去而悲苦的痛楚,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而已。
……是我,忘记了什么吗?那么强烈酸涩的哀伤,如尖锥般刺上心脏,又变作粗糙的钝刀磋磨着,让程光险些落下泪来。
“进来坐吧。”黎叶逝见他许久没有反应,只是垂头站在门外,于是出声道。
“嗯?”程光傻乎乎的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恰好撞上黎叶逝含笑的眸光,清澈明亮,似乎能一眼将人看穿,他的脸色霎时烧红一片,“嗯哦……”
他拘谨的走进房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嗫嚅道:“谢谢黎先生。”
闻言,黎叶逝心中顿时生出别扭的落寞来,不由暗暗叹息。
还记得三年前,他毫无准备的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醒来时,曾经去过殿华城,本想了结一下与那些人的瓜葛,毕竟同样的灵魂,背负的东西不一样,所能够做的选择就不同——他无法,也不应该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带给那些人困扰,甚至危险。
结果却发现盘肆已经将凡是有关于“何寄奴”这个人的信息,全都抹除,尤其是最重要的宦珍,跟程光。那时,错愕、失落,掺杂着微妙的庆幸同时袭上心头,但他们都过得不错:宦珍收养了一个懂事的孤儿,日子过得简单充实。至于程光,那时还是个意气风发,志气蓬勃的大学生呢。
但现在,看他的眼神便知道,这小子已经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少年郎了,想来是在大学期间,受了不少挫折吧。
时光如刀,不知不觉就将人磋磨雕琢成这样了,就是他自己,既不是当时的何寄奴,更不是更久之前的黎叶逝了。
唔,成长……
“才大三,便出来工作吗?”黎叶逝笑问,就像一
个和蔼的长辈。
程光对这个曾经坐着轮椅,去探望自己的,漂亮得令人窒息的男人也是印象深刻,他微微垂下眼,不敢与黎叶逝直视,微微吁了一口气,笑着答道:“嗯,早些与社会接触,积累一些经验。”
“那么,你学到了什么吗?”黎叶逝悠悠然问道。
程光额头下意识的去思索,却搞不清他询问这些话的目的何在,立即紧张的绷起面皮,道,“跟着老板,确实学到了很多,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
“哦,”黎叶逝的目光落到他额头上沁出的冷汗上,又问,“程爸爸和程妈妈如何?”
程光心里咯噔一跳,眼神忽闪片刻,这才回答道:“嗯,我父母都很好的。”
黎叶逝见他绷得都要断裂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难过,旋即故作欣然的结束这个话题道:“看来,你似乎确实成熟了不少。”
程光面颊微红:“还是多亏了黎先生三年前给我的一些指导和建议,才让我有这样的觉悟。”
“唔,这感谢非常官方。”黎叶逝揶揄道,“看来,措辞方面也有很大的进步。”
一团火刹那间在程光脸上燃烧起来:“不,呃,我,其实……那个……也没有啦。”他支吾咿呀了半天,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黎叶逝愉快的轻笑起来。
程光差点被他的笑容迷得丢了三魂七魄,他红着脸,呵呵陪笑了一会儿,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被体贴的感觉涌上来。
片刻,黎叶逝的笑声平歇,程光觉得,心中的拘谨感却不那么重了,二人之间的距离也被悄无声息的拉近,原本凝滞的空气仿佛经过了大致的稀释。
黎叶逝见他放松了些,这才温言问道:“不如,具体聊聊,你跟着你们老板究竟学会了什么?”
程光茫然,嘴角有些抽搐:“啊?”
黎叶逝似笑非笑道:“你们老板用这般独特的方式邀请我来做客,我觉得十分好奇,倒是想见上一见。”
他嘴角扬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似是讽刺,又仿佛愉悦,又掺杂了点魅惑的意味。程光的小心脏如遭雷击,顿时有些扛不住了。
“我我我……”他的神经齐齐刷亮绷紧,脸上更是火烧火燎,几乎能用来煎鸡蛋了,吞吞吐吐,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清楚,我我,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我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被绑过来的人是你,唉!”
他挫败的叹了一口气,深切的意识到,虽然进步了,但还是很差
劲,也就意味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定了定神,咽了咽口水,这才继续道:“实际上,我们只是听从老板的命令即可……他迅速的整理了一下思维,“我是从老板指派的事情中,学习体悟到不少东西。”
幕后老板?黎叶逝皱了皱眉。
说实话,除了魔王,他还真想不到,还有谁这么吃饱了撑着,绑架了他。但是,那个家伙,三年的时间,也没有让他有任何觉悟,任何改变吗?依旧只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对付他吗?如果是的话,他就太失望了……
思及至此,黎叶逝心中涌出一股难掩的冷意,麻木干涩,不由深深的闭上眼,将那不愉快的感觉按捺下去。
先入为主是不明智的,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并不是完全没可能是别人。
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程光还以为他对自己的回答产生了误解,立即补充解释道:“——当然我不是负责武力方面的。”
黎叶逝回过神来:“哦?”
程光赶忙道:“是这样的,我的武力值没有那么高。”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负责跟外交有关的。”
“那么,外交官,”黎叶逝淡淡道,“换一个方式。你们老板知会过你,要怎么来安抚我这个被绑架的可怜人吗?”
程光:“……”
程光讨好的笑道:“是这样的,我们老板并不是黎先生以为的绑匪,他是个遵纪守法的纳税人。”
黎叶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真的真的!”程光睁大了那双眼,用他无辜的眼神强调着这个严肃的,不容置疑的事实,“老板其实很好,他将您绑……呃不,邀请过来,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的事情?”黎叶逝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瞎掰。
程光立即理直气壮的回答道:“既然是重要的事情,自然就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员工可以知道的了。”
“哦,那怎样我才能知道?”
程光答道:“这个,还需要黎先生耐心的等候,我们老板将手头上的事情结束了,自然就会来见您了。”
“那么,你觉得究竟哪件事情更加重要?”黎叶逝的语调,无意间冰冷下来。
程光差点噎死,虽然目前为止,黎先生都很是温和,但是他知道,这些社会地位高的人,大多都有喜怒无常的特性。于是,他绞尽脑汁的思索了一番,但无论怎么回答,似乎都有可能触怒他,那么……
“老板的心思,我们这些手下也猜不到。”程光呵呵笑着。
黎叶逝支起下巴,悠悠然的打量着他
,道:“你觉得这样的理由,足够安抚我心中被绑架的惊恐吗?”
“……”程光的额头上沁出涔涔的汗来。
该死的盘肆!黎叶逝的神色淡了下来,他没有兴趣再浪费时间了:“去通知你们老板,如果他确实是叫做盘肆的话,就让他过来见我。”
程光一抹汗:“但是黎先生……”
黎叶逝倏然抬头,静静的注视着他。他眸光清澈润泽,干净又好看,泛着淡淡的冷意,任由程光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巴,也被他看得愣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空气中似乎有一根弦,无声无息间,被绷得紧实欲断。
黎叶逝忽而扯出一丝笑来:“去吧。”
“好……好。”程光恍若被催眠了一般,愣愣的站起身。
黎叶逝凝视着他的背影,嘴角噙着微微的,没有情绪的笑意,他就像一块冷漠的石头一样坐在房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