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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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渝-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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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掌柜让他夸得掩着唇笑不停,将他送出了铺子还忍不住张望了半天,“真是,生意人也输给他这般巧舌如簧。”
  恒越提着包子馒头热豆浆回去的时候,沧则与敖锦一个靠在摇椅在院里晒着太阳,一个端端正正坐在花架下翻阅着古籍。
  恒越把竹篮放在石桌上,从里面拿了个包子啃起来,“我说你两,都来人间还这么无趣。”
  “我刚还跟敖锦说,你自来了人间,过得可与凡人无二了。”沧则缓缓站起来,垂在腰间的发丝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细润的光泽,衬着他那琥珀色的眼眸,尤其显得出众。
  “这东西没少供在龙王庙里,也劳你大费周章的去买回来?”敖锦抓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吃了两口,倒换了口吻,“味道倒是不差,蓬松有嚼劲。”
  恒越笑了一声,懒得继续搭理他,倒是亲自掀了该在竹篮上的布让沧则好取些。沧则咬着热气腾腾地包子,不由问起来,“你不是带着篮子出去的吧?还是路上幻化出来的?”
  恒越应说,“找卖早点的婶婆借的,一会拿去还她。”
  敖锦逗着恒越说,“看看,北海这三殿下都跟凡人过得没什么差别了。不如过两天你去摆个摊子卖酒怎么样?”
  恒越挑着眉,像是真有这心思,“也挺有趣,若是开铺子,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你把沧则送来与我打下手呗。”
  “你想得倒美!”敖锦直坐起身来,一把将沧则拉到了自己跟前,“我都不舍得让他做什么,你还指望能打发他干活。”
  沧则笑,捏了一小块面皮塞到敖锦口里,敖锦揽过他的腰,将他怀抱在怀。
  恒越斜眼睨着他,“你两昨可折腾了一夜,今天就少腻歪腻歪吧。但凡缠绵的声音小那么点,我也不至于给吵得一夜都睡不稳,大清早跑过去买早点。”
  沧则不以为然,“自你来了人间,昨也是头一晚没出去过夜吧?是醉红楼的姑娘看厌了,还是清歌巷的小倌不合你心意?”
  “城里来了只狐妖,叫千诺,我起了兴趣,预备修身养性两天去试探试探。”恒越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自己的扇子,扇面上画了姿色艳丽的半面美人妆,一看就知是情人送赠的。
  但凡能让北海三殿下青睐上的,自然不是一般的容貌出众。
  不过三日,这个千诺提着长裙站在了城里的石桥上,那般神色出尘,美得锦绣山河黯然失色,有画师为她作画一副,引得半个城的人都争抢着要去看一眼。
  再不过五日,恒越已经领得她在春风楼上饮酒赏花,赋诗作对,羡煞旁人。
  若不是敖锦提醒了他一句,“过两日是天帝设宴,要是缺席,罪过可大了。”他险些乐不思蜀,耽误了正事。
  其实天帝设宴一贯没什么正经事,无非是闲着发慌召集一下众仙看看歌舞,说点瞎话罢了。可谁让人是天帝呢,他发话了就是旨意,不去不成。
  沧则的性情不知比敖锦温和多少倍,在天界上也是相交了不少好友,难得一见,杯盏都不曾搁下过。恒越过去时,就望见敖锦坐在沧则身侧,竟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恒越看着有趣,端着杯子过去他们其乐融融的攀谈起来,敖锦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你就不能说两句闲话,自然不就熟络起来了,非要在这呆坐着,倒像天帝欠你东海什么似得。”沧则跟恒越对视了一眼,拉着敖锦的衣袖低声说,“来,我帮你把酒满上。”
  敖锦仍是不情愿,“不过是几个修行低微的小仙,也值得我去与他们相交。”
  “东海大太子的眼睛素来都长在龙角上,不用管他。”恒越劝都不劝,拉着沧则继续喝酒,还给众人说起酿酒的各种窍门来,听得一桌的人啧啧称奇。
  敖锦哼哼了两声,拉着沧则就走,“各位,我与沧则还有要事,就不坐陪了。”
  沧则给他拽着衣服就拖走了,连着抱歉之类的客套话也没来得及说。
  恒越也不甚在意,自顾自地斟酒自饮,一抬头瞥见荷花池畔有不少仙女玩闹嬉戏,一个比一个更窈窕曼妙,桃花眼不禁勾起了笑。摇着扇子去与她们说玩笑话,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人间的景致、妖怪里的奇闻。,引得她们笑声不断。
  尤其是其中端坐石阶,把玩着荷叶的素面仙子,三两眼瞥过恒越时,见他正巧望着自己,羞得耳根泛红。
  沧则宫里没什么景致,几树桃李,亭台回廊而已,却都打扫的一尘不染。
  奴才们很少见主子回来一次,都尽心尽力地伺候着,敖锦不耐烦这么些人在眼前晃,随手打法了两颗珠子就让他们下去了。
  东海里带出来的,都是宝贝,天奴们再三叩谢就忙不迭快步出了殿里,还不忘将门带上。
  “你这宫里的下人也忒勤快了,看看,这地板都能照见人了。”
  敖锦品着茶,又一手在桌面上抹了抹,摊开给沧则看,“瞅瞅,都三百年没回来了,一点灰也没有。”
  沧则让他逗笑了,“龟丞相成日里为你忙前忙后的,也不见你褒奖一句,我这帮奴才竟能得你再三称赞,真是他们的福分。”
  “可不是你调教的好?”敖锦终于说到了点上,搁下茶盏的时候,似笑非笑的望着沧则,飞扬入鬓的眉下,眼里藏着脉脉情意。
  “都有三百年没睡你沧则宫的床了,也不知还是不是如早前那么软和。”敖锦都不等沧则说话,一把将他抱起,一个掠步到就将怀里的人扔在了床上。
  沧则坐在床上,轻手抚过敖锦的脸颊,“怎么,天都没黑就惦记上干坏事了?”
  敖锦扣着他的手替自己除下腰带,“你就当我是酒后乱性也无妨。”
  “红裳不日就要成亲了,你真不去看看?”沧则说着,将敖锦拉上床,放下床帐。
  敖锦似有些不悦,“好端端的,提起她做什么?”
  对这个妹妹,敖锦是真的有些恼怒,堂堂东海的公主跟人私奔的事也做的出来,简直丢人。可恒越也劝过他,说那两个人是真心实意,本也无错,何必非要阻拦成这样。
  敖锦好几天都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件事,沧则看得出他心里放不下,就撺掇着他去参加红裳的喜宴,结果他居然甩袖就走,一脸的不耐烦。
  沧则跟着恒越面前抱怨,“你看他且就装吧,也不知在倔什么。”
  这一日,恒越就带着两车的嫁妆来了红裳门口。
  一车被褥、绣品,一车金银首饰,每件都是价值连城,一派龙宫嫁女的声势不减。
  红裳从院里赤着足就跑出来,拉着他半天没松手,“就知道恒越哥哥疼我!”
  “东海龙宫的公主出嫁,怎么能受委屈。”恒越抬眼望了望站在门口的渊尘,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好照顾她。”
  渊尘走下石阶,俯下身去将手里的绣鞋替红裳穿上,低声应了一句,“我会的。”
  红裳看着恒越,笑得欢天喜地,“就该让我哥看看,就是他不疼我,也一样有人宠着我。”
  不远处,敖锦隐着身形,一脸不屑,“东海龙宫里多少千年万年的宝贝她都不稀罕,恒越给她送几个小玩意就高兴成这样。”
  沧则跟着笑,“那是她的嫁妆,能一样吗?”
  说着又忍不住望了一眼渊尘,那个一袭黑袍目光锐利的男子,目光正落在他们这,眼里静默无言,焦距却清清楚楚表示,他看得到他们。
  沧则有些错愕,“那个渊尘……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敖锦一声哼笑,“大约人界妖类里,没几个有他这等修为了。”
  “如此,就真的是祸不是福了。”
  然而敖锦却对沧则此番感慨不加评论,人是自己妹妹死活要嫁的,将来要真有个这样那样的祸事,横竖他能把红裳保下了就行了。
  回去时恒越也是一起的,照旧是回原本的城里。
  一来一回,已经是堪堪一百三十六年了,屋里的床上还搁着临行前施掌柜送来的长袍,那个见人就笑的妇人已经过世许久了。
  千诺还是等着恒越的,只是不过数日,恒越的心思早换到了荷花池的墨染仙子那,无心应付狐妖的一腔情意。
  闲来无事的时候,恒越突然问了一句,“你说我们这清闲日子已经过了百年又百年,千年后又会怎么样?”
  敖锦提着一串葡萄懒洋洋地回答他,“也就这样吧,还能如何?”
  沧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恒越一眼,依旧是趴在敖锦的膝上,不言不语的只淡淡笑。
  恒越心里有数,沧则历劫的时日要到了。
  与他们龙族不同,沧则为仙,三千年一轮仙劫不能规避,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怕敖锦一门心思的霸着他死活不放手。
  夏日绵长,恒越靠在花架下,嗅着蔷薇幽静清香,打算不到这日后的光景当会如何。
  至于当下,也可称四字,良辰美景了。
  
  

☆、番外,故梦已远

  临音曾经问过止水这么一句话:你与羲云做了上千年师兄弟,怎么关系看起来这么不温不火?
  不温不火?
  何为不温不火?他羲云现如今高坐天帝之位,整日埋头处理三界事务,再无暇与他喝酒斗法且就不说了,但只要有那么三两个说一句他的不是,定是要凌霄殿上问责一番才行,末了还要悄声跟他提点一句:此为服众,勿有怨言。
  早前无话不说生死与共的师兄弟疏远成这样,不落个不温不火又能如何?
  这一日他照旧是昂首阔步要往魔域那去,刚出南天门就让羲云给拦下来了,“还去?缠绵了恩爱百年仍没尽兴?”
  他是惯于在羲云面对堆笑的,羲云的性子他最知道,吃软不吃硬,不论他犯下什么过错,只要在羲云跟前说一句师兄知错了,羲云就能在女娲大神面前替他说上几句好话。
  其实好些年止水都知道,羲云对他有意,滔天巨浪,真言烈火,羲云什么时候抛下过他一人自寻生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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