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安宁说着,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明明心中感到的并不是悲伤,却有什么东西悄然从眼角落了下来……
告白
乘坐了一圈摩天轮下来,安宁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红,文森特体贴地递过来一包纸巾。安宁接了,小声说了句“谢谢”打算去洗手间补妆,被文森特拉住了。
“没关系,在我眼里你怎样都是最好看的。”文森特说。
这句话倒把安宁逗乐了,用纸巾擦了擦眼睛笑道,“你说那个花花公子只会说哄女人的漂亮话,我看你也一点不差。”
“那当然,我事先有做功课。”文森特一本正经地回答。
想到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会专程为她学这些东西,安宁心里有点小高兴,嘴上却故意坏心地挖苦他,“你不说这句话会带给我更多的惊喜。Vincent,怎么追女孩,你还得慢慢来。”
“有道理。”文森特表示同意,从衣兜里掏出一本随身携带的小册子,把安宁的话认真地做了笔记,“不错的经验,还有什么,欢迎随时分享。”
“你还真让人没辙。”安宁耸肩,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了,差点忘了说,刚才我在这里见到了你弟弟。”文森特说。
“凡凡……不,我的意思是Alex?”安宁有点惊讶地挑眉,小声地自言自语,“他很少会跑来这种人多的地方,我还以为他会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电视。”
“不排除有朋友陪着的时候,有个帅气的中国男孩跟他在一起。”文森特说。
“中国男孩?该不是……他吧?”安宁不由地想起了那天在门口见到的洛步晨,“没道理,他现在应该在香港,总不会千里迢迢地追到芝加哥来……”
安宁正嘀咕着,文森特忽然拽了她的手躲到了一群游客的后面。
“怎么?”安宁才想问,文森特朝她比了比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道,“是Hawke(霍克)家的探子。那条走狗,又不知道在替他的主人寻觅什么猎物了。”
“走狗?这倒是个恰当的比喻。”安宁冷笑一声。
霍克家族是父亲的老对手了,虽然安明远在美国的势力很广,但树大招风,难免会有很多政敌,老霍克便算是其中之一。事情的起因还要追溯到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典型烂泥扶不上墙的败家子,曾经死皮赖脸地纠缠过安宁,后来当众求婚被拒绝,让老霍克觉得挂不住自己那张老脸,从此之后便处处找父亲的麻烦。
看样子,霍克家也是打探到了这场秘密举办的聚会,打算搞出点乱子。
因为按照父亲的意思,这次聚会除了她和柯林大公子订婚外,另一个重要的目的是将安凡引荐给远道而来的欧洲皇室的公主Angel(安琪儿)小姐。安琪儿和安凡的年龄相仿,是位长相清纯,真正像天使般美丽的少女,连总统见了她都称赞她配得起Angel这个名字。如果让这两家联姻成功,霍克家在美国的政治和经济地位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我想,老霍克一定是狗急跳墙,想要拆散这场联姻。”安宁说。
“很有可能。不过,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你在这里……”文森特说着,猛然想到了什么,“糟糕!上午在美术馆的时候我就留意到这些人在背后跟着,但那时侯我还不知道他就是Alex……他们是冲着你弟弟来的,已经跟了很久了……”
“你说什么?”安宁一惊,拿出手机来拨了安凡的电话。
与此同时,玩尽兴的两人刚刚走出游乐园大门,准备打车回酒店。玩了一天肚子也饿了,洛步晨正和安凡吵吵闹闹地争论晚上要去哪里大吃一顿,安凡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姐打来的。”安凡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说,接了。
“凡凡你在哪?”安宁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在美术馆附近的游乐场门口,怎么了?”安凡奇怪地问。
“在原地等着,哪都不准去等我过去,听到没有?”安宁厉声道,一边加快脚步和文森特一起往游乐园的大门跑去。远远地,隔着绿化带的栅栏看到了站在马路边打电话的安凡。
“为什么?姐你在游乐场里?你怎么也来了?”安凡有点莫名其妙。
“事情是这样的……”安宁正想解释,到嘴边的话语却僵住了。
在安凡背后的马路对面,一辆超速行驶的黑色汽车正在朝这边飞速地冲过来——
“凡凡!后面!”安宁尖声叫道。
安凡闻声回头,那辆飞驰的车子已经逼近眼前,席卷而来的死亡气息让身体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在车头迎面撞来之际,身体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洛步晨从旁边扑倒安凡滚到了一旁。汽车重重地撞在了路边的消火栓上,溅起冲天的水花。
冰凉的水花溅湿了衣服和脸颊,安凡跌在地上,怔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行凶未成的肇事司机见状不妙,掉转车头便要驱车逃跑。说时迟那时快,跑在安宁前头的文森特已经身手利落地翻越了绿化带的护栏,从栏杆顶上跃下的同时厚重的风衣被掀起,他掏出右手腰间的手枪一枪射爆了车子的后轮胎。
“砰——”汽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失去平衡斜栽在了马路边上。凶手慌慌张张地从驾驶室里出来要逃,被文森特几步追上狠狠地一拳砸倒在地,三下五除二地制服了。
“凡凡……凡凡,你没事吧?”
这时候才奔过来的安宁摇晃着脸色惨白的安凡,却从衣服上摸到了满手的鲜血。安宁顿时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快要晕倒的同时被文森特上前扶住。不会的,她亲眼目睹过他死在车祸之下,如果她的弟弟再出什么意外……
“不,不会的……凡凡……凡凡……”安宁浑身战栗不已。
“Judy,你冷静一点。你弟弟没事,他没事!他被人推开了……”文森特一边安抚情绪失控的安宁,一边掏出手机叫来了警车和救护车。
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尖叫响彻耳际,而安凡终于恢复了动作,爬起来摊开的掌心全是粘稠的红色。是血,却不是他的血,从刚才将他扑倒的人手边一路流淌过来……
“洛步晨……洛步晨——!”
医院的走廊里,充盈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三人沉默地坐在外面的等候椅上相对无言。临近黄昏了,暮霭沉沉的天色让本来就压抑的气氛变的更有些透不过气来。终于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才一直黯淡的双眼终于有神采亮了亮,安凡起身道,“医生,他,他怎么样?”
话音夹杂了一丝轻微的颤抖,怀着期待,又在害怕。
“身体没有大碍,虽然伤到了皮外组织出血较多,但筋骨什么的都完好。病人昏迷可能是头部受到了冲击造成的,休息一会儿应该能醒过来。他的伤口护士已经包扎过了,注意这两天不要碰到水,避免剧烈运动。感谢上帝,能在车祸中保住命就是福大命大。”
安凡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迟疑着问道,“那,我可以,进去看他么?”
“病人还在睡,病房内需要保持安静……”医生面露难色。
“我不会吵醒他的。”安凡抢先一步说。
“那……好吧。我和护士小姐就在隔壁,如果有什么状况随时来叫我们。”见安凡的态度坚决,医生也没有再坚持,又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
安凡走进门,缓步来到洛步晨的床前坐下去,望着他沉睡的脸庞。没有了平日里与他吵架斗嘴时候的活力,因为失血的缘故而有些苍白,手腕上吊着的点滴一滴滴无声地流淌着。
“傻瓜。”安凡低声骂道,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洛步晨的脸。
为什么要那么傻地冲上去?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我……
“凡凡,他还没醒。不然这里我替你守着,你去吃点东西,都这么晚了。”安宁上前劝了一句,看着自己弟弟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从陪洛步晨坐上救护车之后,安凡就跟失了魂似的,抓着洛步晨的手死活不肯松开,直到医生过来说要检查才松了手。
之后就在病房外面等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现在,普通人也该撑不住了。
“没关系的,姐……我想在这里等他醒过来。”安凡说。
然后他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转向沉睡的洛步晨,一动不动仿佛失了神。
安宁见状又想说什么,被文森特从背后拉了一把。两人退到了病房门口,文森特看了一眼床上的洛步晨说,“那个男孩,应该是对Alex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么。”安宁回头,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安凡。
记忆里她从来没有见到自己的弟弟对什么人流露出如此深的感情,上一次见到安凡难过,还是他从小养大的金毛犬Sun死掉的时候。家庭的原因让安凡比其他孩子更独立,也更懂事,他让人看到的总是阳光开朗的一面,哪怕他并不是快乐的。
但现在,他连去做这种伪装都忘记了。
“我们出去等吧,待会他们可能有不少话要讲。”安宁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冷,“正好,我要趁现在,跟某些人好好算一笔账。”
病房的门重新被关上了,但屋内的安凡似乎并未察觉。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坐又是两个钟头。挂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周围安静极了,已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中途医生和护士又来过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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