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麟脸红道:“是,您,您记性真好。”
此时所有乐手满脸狐疑,心中想着同一个问题:这个叫荀东麟的家伙哪里冒出来的?江总监竟然会对他笑?真是本世纪第一大新闻!
春月依旧保持微笑:“所以你今天来是想告诉我你已经学会吹奏《天空之桥》了吗?”
话音刚落,全场愕然,他们齐刷刷将目光移到了长笛首席金明身上,而金明的脸上更是阴云密布,一副分分钟要抓狂的模样!
东麟挠挠头,害羞地说道:“嗯,在收到您给的曲谱之后,我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在练习。”
“唔,很努力,我喜欢努力的孩子。”春月十分赞赏地说道,“那么,现在就吹奏给我听听,怎么样?”
“等一下!”金明终于忍不住了,“江总监,您这是什么意思?您竟然把《天空之桥》的曲谱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您这样做……”
然而金明的话还没说完,春月突然转脸望向他,此前的笑容瞬间变成杀气:“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如果他吹得比你好,你这个长笛首席的位置从今天起就属于他了。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金明顿觉五雷轰顶,由于过于震惊甚至打了一个踉跄:“您,您是在说气话吧?您是气我上次公演吹漏了一个音,所以找这个小子……”
“哼,你现在最好闭嘴,我现在要听他的演奏。”春月一口打断金明的申诉,然后再次看向东麟,眼神秒变温柔:“那么,荀同学,请吹奏《天空之桥》的第三小节。”
话音刚落,东麟就现场吹奏了《天空之桥》的第三小节,春月十分认真地聆听着,脸上尽显满意和享受的表情。
一分多钟之后,吹奏完毕,春月鼓掌道:“才一个星期而已,吹得非常好。你现在站到长笛首席的位置上,所有乐手准备,我们先排练一次《天空之桥》。”
命令一下达,大家立刻各就各位,秒速进入高度专注状态。
东麟诚惶诚恐地走到金明跟前,十分为难地小声说道:“金首席,麻烦您让一下。”
“你给我记住!混蛋!”金明狠狠白了一眼东麟,气急败坏地离开他所站的长笛首席应该站的位置,然后坐到墙角,用满是杀气的眼神紧盯着荀东麟。
春月一个手势,示意所有乐手准备,当他的手在空中下落的那一刹那,音乐响了起来。这是东麟第一次和职业交响乐团合奏,也是第一次和如此高水准的交响乐团合奏,他的心内是无比激动和感恩!
多少人奋斗了一辈子都无缘与这样的乐团合作,而他还没毕业就达到了,遥远而又触不可及的梦想第一次如此之近,近到让他觉得一切都不是真的!东麟是那么投入那么享受这番体验,他看着前方聚精会神的指挥者江春月,心中升起满满的爱慕和感激之情:
曾经多少次在远处观望着你,你的所有演出我都看过,你的所有作品我都听过,为了和你更加近距离的接触,我还特意跑去你经常去的酒吧Crossroad兼职打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我心目中最棒的音乐总监。而今天能和你如此近地一起合作演奏这一曲《天空之桥》,我感到十分荣幸和幸福……糟糕,这种感觉是在是太好了!好到我不想放手……我想一直在这个位置站下去,和你一起……
东麟的心境在一点点发生变化,人就是这样,当吃到过饕餮美味之后,就会欲罢不能,而欲望这种东西一旦失控是非常可怕的……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当春月的手在空中划出休止符的时候,《天空之桥》演奏曲毕。
“Bravo!”这是春月说出的第一个词,而仅仅是这一个词已经让东麟快要热泪盈眶了。
“东麟,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春月微笑着问道。
这个问题让东麟立刻受宠若惊:“当,当然可以……”
“东麟你很有天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新月交响乐团?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毕业,所以我会等你到你毕业为止。”春月的脸上满是诚意。
那种头顶嗡嗡作响的感觉再次冲击着东麟的大脑:“当然,当然有兴趣!能加入新月交响乐团是每个乐手的梦想吧!谢谢,谢谢您,江总监。”东麟快要情绪失控,他手足无措,内心的激动难以抑制。
“你前面的那本乐谱是《春之行板》的长笛谱,确切的说是《春之行板》的前四章乐谱,因为《春之行板》的原貌是由八个乐章,我们此前公演的是它的前四个乐章。”春月看着东麟这心花怒放却又强忍克制的表情,心中不禁念道:
现在这么开心,应该可以弥补以后的落差吧,呵呵,还真是个单纯而又诚实的孩子。不过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可是会死得很快并且很惨噢,东麟……
和此番心境完全不同的是,春月依旧展露着他无公害而又迷人的微笑。
“看在你刚刚演奏得这么出色的份上,我决定把它送给你,当你学会这四个乐章的长笛之后,你再来找我。那个时候,如果你能吹出比他还要好的长笛,那么这个长笛首席就属于你了。”春月指着一旁坐冷板凳的金明这样说道。
终于金明无法忍受这种羞辱,他大骂一声“F*k”之后,愤然离席!
而此时的东麟却完全沉浸在无比的欢愉中:《春之行板》前四章的长笛曲谱!他竟然把它们送给我!天哪!这是《春之行板》啊!我竟然拿到了通往新月交响乐团长笛首席的门票啊!我不会放手,我不能放手!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和他在一起演奏的机会!这个长笛首席,我要定了!
东麟紧紧握住那本乐谱,刚刚的激动不已不知所措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坚定的眼神,他朝春月深鞠一躬致谢:“谢谢你,江总监,真的非常感谢你!我一定会学会它,用最快的速度学会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春月浅笑道:“那我拭目以待吧。”
然而当所有人以为春月真的有意提拔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乐手而对他羡慕嫉妒不已之时,唯独坐在第一小提琴首席位置上的简鹏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江总监,您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拿人寻开心啊,呵呵,不过……对这种过于单纯的学生来说,能让他认清这真实而又残酷的现实社会,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吧,虽然过程有些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曲 丑陋的真相
夜深人静,帝都皇家音乐学院的教室和练习房陆陆续续人去灯灭,被这寂静的黑夜慢慢吞噬成为了黑夜的一部分。唯独某个练习房内依旧有微弱的灯光泄出,伴随着阵阵优美的笛声传出。
“这都几点了,还有人在呢。”
“这已经是第二十天了,应该是同一个学生,真是够拼的,天天练习到这么晚。”
“是不是快毕业的那些学生啊?为了考试什么的?”
“不清楚,可能吧。”
“都说搞音乐的人是疯子,这话啊,说得太对了。”
路过的两个保安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朝那个依旧亮着灯的练习室瞄了几眼,摇摇头离开了。
当清晨的阳光洒遍校园的时候,校园已初露朝气,开始迎接新的一天。东麟在校内的咖啡店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之后,合上桌子上的乐谱——那本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和他朝夕相伴的《春之行板》的乐谱,宝贝地放进了双肩包内,然后骑上停在门口的单车,离开了咖啡店,离开了校园,驶向了他最向往的那个地方。
此刻,朝阳洒在他那张纯真而又幸福的脸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充满了坚定的信念,他是那么富有活力,彷佛一个快乐的小天使朝未来张开了双翅……
“早上好,我叫荀东麟,是帝都皇家音乐学院的学生,来找江春月总监的。”东麟站在新月艺术馆的门口传达室,对着里面的警卫说道。
警卫上下打量了一番东麟:“哦,来找江总监啊,可是今天没有人通知我他有预约啊?”
“哦,我是没有和他预约过,但是我上次……一个月前,我还来过,您记得我吗?您让我进去了。”东麟解释道。
“是吗?一个月前的事记不太清楚了。你稍等,我问问江总监的助理。”警卫说罢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文助理吗?有个叫荀东麟的学生来找江总监,现在就在门口……哦,我明白了,是是,我知道怎么做。”
警卫挂了电话之后,面露难色地说道:“同学,不好意思,文助理说江总监今天不会来,所以你请回吧。”
东麟听罢,有些遗憾:“那么,请问他什么时候会来?”
警卫憨笑一声:“那就不清楚了,江总监那种身份的人,我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呢?”
说的也是……
东麟想了想,然后拿出纸笔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那麻烦您,如果江总监来了,能不能打个电话通知我?因为……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非常非常重要!”
警卫看着东麟这么执着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联系方式,他看了看纸条上的名字:“哦,原来是这么写,荀,东,麟……名字很有气势嘛,姓荀的人好像也不多。”
嗯,我们家是荀子的后代呢……
东麟挠挠头,面露害羞:“是吗,谢谢您的……夸奖。那麻烦您了,我先走了。”
正当东麟准备骑上单车离开的时候,两个乐团的乐手面露疲态地朝门口走来:
“啊,今天又要训练到很晚了……”
“第二次公演马上就要到了,江总监当然会加倍严厉啊,完全暴露了他恶魔的本性!”
“不知道今天谁会是倒霉蛋,昨天阿敬真惨,我是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难怪阿敬啊,那个小节的鼓点确实很难打嘛。我看阿敬每天练习打鼓,手指全是伤啊!”
“江总监可不管你努力了多少,他只看结果。所有站在他成功道路上的阻碍,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清除干净!”
“马上又要看到他那张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