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想什麽,想得这般恍惚?
花示君又在孕夫腹间揉了几下,用了点真力,而怀中人仍是一副游魂天外的模样。於是一国之君皱了眉,被忽视的感觉涌了上来。沈声:“方乖顺了几个月,便又开始转动别的念头了不成?”
终於是给腹中沈甸甸的真实感拉离了怔忡状态,毕染咬唇,下意识想抬手挡开花示君仍停留在自己腹前的大手。但一抬手,就清醒过来双手仍捆束在一起,难以挣动。
他垂了眸,慢慢道:“……我如今这副模样,纵然还在转动什麽念头,又如何能够实施?你还有什麽不放心的?”
花示君笑:“孤日日看著你,陪你进食,喂你服药,洗漱更衣样样亲来──孤尚有何处放不下心的?”
“你方才口吻似乎没有这般坚定──呃……”
原本停顿在腹部的大手又开始了游移,缓慢而持续的向他腹内灌入妖气。
毕染强忍著那每日不得不忍受的妖气强行侵入感觉,花种必须得到滋养,才不致反噬和它精血同出一源的胎儿──但这样的做法,却会令得那原本就沈重不堪负荷的肚子,更加显得饱满胀大。
花示君很喜欢看到毕染肚腹越来越大,越来越饱满,那令失去过一个孩子的花妖王有眼见为实的踏实。尤其是孩子在那人体内踢动时,在手掌下感受到的强烈胎动,总是让花示君油然而生“这一次再不会失去亲生骨肉”的骄傲感。
“你只要不是在想那个侍卫,孤便不会过问。”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怀有自己孩子的人,心里惦记著别的男人。
“……”静坤是在云都殿没错,但他被严密监视著,不得靠近这间寝房一步。没想到即便是这样,花示君却仍在疑神疑鬼。毕染索性闭上眼,全力应付腰腹滞胀酸乏感。
男人大概也自觉自己在无理取闹,见毕染不搭理自己,便默默收了声,继续以妖气缓慢安抚滋润花种。
☆、番外之 花囚 23(花示君X毕染)
花囚 23
一炷香功夫过後,花示君收手,将怀中抱著的身躯平缓放於床上,给他盖了薄薄锦被,自己著袜下榻。
毕染睁开眼,略感诧异的用目光追随著花示君的背影。
男人感应到他视线,回过身来,正好看到毕染移开眼睛。
花示君笑了笑:“孤另有要事须办,待事情处理完毕,再来继续剩下未完的工程。”他指的是继续输入妖力一事,常理而言需要耗费半个时辰的时间。
床上之人略略挺了挺沈重的肚腹,没吭声,似乎没有追问他的打算。
花示君等了一会,看毕染并没有话要问他;花妖王倒也习惯了这样忽冷忽热的相处方式,袍袖一扬,推门而出。
门外早有等候多时的尤主事,上前迎了一步,急急道:“王上,时辰快到了,请王上速速随属下往凝馨殿。”
“嗯。”花示君应答一声,想了想又道,“传静坤过来,孤不在的时候让他入内照顾毕染。”
“咦……王上,这合适吗……”
花示君的声音随著脚步声渐渐远去淡化:“无妨,即便给他机会,人他也带不走。”
“是。”
毕染阖著眼,浑身倦怠无力,方才花示君渡过来的妖气仍在腹内隐隐蹿动。耳边却是清清楚楚听得到那两人交谈的内容。
凝馨殿──
凝馨殿是花妖王後居所,花示君急於赶往凝馨殿处理的要事,又不能误了时辰,应当就只有那一件大事了。
他挪了挪酸乏的腰身,视线上扬,看了看自己那隆起得好似已然足月一般的肚子。想要将手自纱巾中挣脱开来,抚摸一下腹中和自己一样不得自由的孩子,目光闪烁了几下,终究又作罢。
花示君踏入凝馨殿,下人禀报说万事均已备妥,凝珠王後正在後园中等候花妖王的到来。
花示君颔首,问:“用来承接花孕的花枝准备好了麽?”
“秉王上,花枝是由凝珠娘娘亲自挑选培养,早在十天前便已焚香净根,浸放在蕴嬅盆中了。只等王上与娘娘的妖气合二为一,便可承枝成苞。”
花示君微微愕然:“十天前便……”
丫鬟乖巧,掩唇笑著补充:“是啊,因为娘娘期盼这一日已是许久了呢。”
花妖王心内掠过一丝愧疚,成亲不久他便得知毕染有孕,成天守著那人而忽略了自己明媒正娶的後妃,甚至连成亲百日後是惯例为王室开枝散叶的日子这麽重要的大事都忘记了。
而凝珠,不仅从来没有过问过他在云都殿忙碌何事,只是自己默默的打点筹备著百日承蕴所需的一切事宜,甚至体贴到了直至他下了早朝,才嘱人告知他今日是个不能缺席的大日子,请花妖王在云都殿事情一毕再来凝馨殿,莫忘了时辰就行。
花示君揉了揉眉心,凝珠这样善解人意、体贴周全,一如当日迎娶她时的乖巧柔顺,反而令他觉得心内有愧。
轻叹了口气,随著侍女迈入後园。
听到君王脚步声,穿著繁复衣物、精心妆容过的女子,浅笑著回过身来,行了礼。“凝珠见过王上。”声音温软亲切,丝毫不见与花示君几个月来聚少离多的生分。
她对於花示君在云都殿的一举一动想必是心中有数的,却从来不提,今日也只谈论两人妖气共同孕化花嗣之事。花示君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掌,凝珠便自自然然将手心放了上去,两人十指交握。
花示君目光看著前方悬浮著的光华璀璨的蕴嬅盆,用四周宫人听不见的音调,轻声对她道:“这段时日,孤忽略你了。你……若有任何不便,同孤明言便是。”
“王上言重了。”凝珠侧过头,微笑看他,同样轻声道,“凝珠知晓王室子嗣乃是大事,前太子妃既然有孕,无关身份,他腹中胎儿总归是王上的血脉,自当悉心照料。”
她不说花示君关心的是毕染,而是巧妙的避重就轻,说成花示君关心的是毕染腹中胎儿。如此一来,双方都有台阶下,聊到这个话题也就不会显得过於尴尬。
花示君一挑眉,暗暗讶异於这名女子的聪慧,同时心内更加愧疚。他的心思其实众人皆知,却难为了初登後座便被花妖王冷却对待的凝珠,还要想方设法为他久久不来凝馨殿找借口。
当下也不再言语,花妖王与凝珠并肩而立,妖气自两人周身丝丝缕缕沁出,在蕴嬅盆上方汇合、交集、纠缠在一起,逐渐凝聚成一团若有若无的白雾。
白雾下方,蕴嬅盘中一根鲜翠欲滴的花枝,好似有自主意识一般,慢慢将那团汇合了花妖王与花妖王後双方妖气的白雾一点点吸纳入枝条内。
花香四溢。
毕染安静的仰面躺於寝床上,没过多久便觉得胸口憋闷,腹部滞胀。
试图想换个姿势,但怎样都抬不起腰身来,身子就像被万钧磐石压住了一般不得稍动,毕染只得轻喘著放弃。
这种仰躺的姿势其实早在进入第七个月时就已经不再适宜,因为长得较大的胎儿,已经很容易便会压迫到心脉与呼吸;尤其是他肚腹过沈,足月之相,仰躺时更是吃力无比。
静坤进得门来,先是在门边停顿了片刻,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
自刑场被毕染救下,这几个月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再次为花示君囚禁起来的孕夫。
复杂的目光停留在床上之人隆起得好似一座小山的肚子上,年轻侍卫一时有点失神,莫非他日日掰著手指头计算,还是计算错了时日?毕染竟已是怀胎十月,即将分娩了麽?
“……静坤。”声音微低,虚中带浮,却是显然有著惊喜成分的。
毕染看清门口来人是谁,平静无波的眼底一亮,略略有了欣喜,努力想要再尝试著抬起腰来。却不过微微抬起半寸,便觉得腰身沈重得要断掉一般,还是呃了一声,重新倒了回去。
“你莫乱动。”侍卫自失神中惊醒,一个箭步便迈到床边,目光四下一扫就明白了为什麽毕染举动如此笨拙──花示君竟然不只是口头说说,而是当真把人锁在了床头,双手双足绑捆得比初次还要严密,唯恐这有孕在身的人再逃走一般。
“他真是太胡来了,怎能将你当真捆绑在此处,不让你落地活动!”冲口而出,“他就不知道,孩子养得太大,对你身子有百害而无一利吗!”
毕染笑了笑,他面色苍白,笑起来犹然有种轻飘飘的美,轻道:“静坤,你做了不少功课啊……”
侍卫脸一红,咕哝了一句:“虽然与我无关,但我也不是……那麽听顺他的话意,就此对你撒手不管的。”
“这些你能够知道,想必他若肯用心,亦是不难知晓。”毕染幽幽道,“暂且不提这些……我有一事,请你务必答允我。”
“何事?”侍卫边问,边已把熬煮好的保胎药端了过来。因为是花示君亲自下令让他来照顾毕染,索性丢了那些重重顾忌,将人半抱在怀中喂药。横竖鬼门关都迈过一只脚了,生死又有何惧。
就著他的手喝了一些暖药,喘了一气,目光落到自己比寻常怀胎妇人大上许多的隆起肚腹,毕染慢慢道:“我若有不测,这个孩子,请你带到自己身边抚养。”
香氛四溢,正一点点吸收凝聚妖气的花枝,忽然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啵裂声,继而枝身开岔,原本吸收泰半的妖气,没了附著体,顿时飘散而出,散逸到了周遭空气中。
“啊……”凝珠轻呼,旁边一干下人同样是面色大变。
这种变故始料未及,就连花示君都愕然的青了一张脸:“这是怎麽一回事?”
花妖王後努力压制心头涌起的不安,只紧紧握住脸色大变的君王的手,柔声安抚:“王上,我们再来一次……”
花示君沈著脸,脑海中模糊掠过一念,却没有说出声。按照凝珠的提议,两人重新收敛心神,凝聚妖力,化气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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