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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殷老板在罗马逗留了两个多星期,唐骏还没有真正看过罗马的面貌,小时候读书听说过一句谚语,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这座古老神秘的城市自那时起就一直存在于他的记忆中,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作为殷老板的贴身保镖,他必须寸步不离。而殷老板下了飞机就窝在自己的小庄园里足不出户,他想亲近罗马的愿望也只能作罢。
他就像哑巴一样尾随着他的保护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他只用眼睛和身体来进行他的工作,而常常忘记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作为一个保镖最基本的素质就是忘却自身,将客户的生命当成自己的生命。
晚上,他就睡在殷老板床边的沙发上。说睡,其实也只是闭着眼睛,大脑还是醒着的,一点动静都能让他弹身而起。在他们的圈子里,他的身手和敬业精神都是一流的。谁让他对金钱那么的执着呢?想到钱,他的嘴角微微牵出一痕冰冷的笑容,他是如此需要钱,他又是如此鄙视它。
殷老板的手指轻轻划过他骄傲的下巴:“原来你也会笑?”
唐骏是讨厌身体接触的人,他对他的举动异常反感,但他只是轻轻避开他的手。
殷老板爽朗地笑了几声,在他身边踱着方步,:“我看过很多保镖的资料,你并不是最有经验的,但我最后还是选择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高傲不可侵犯的神情让我心痒难耐。”
“我不懂你的意思。”唐骏说。
“我的意思非常明确,”殷老板说,“我不喜欢跟人转弯抹角。你的出身我非常清楚,家境贫寒却通过自身努力成为国防大学的高材生。就在你快毕业的时候,你的父母却双双得了癌症,因此你放弃了你的大好前程,选择了更快的赚钱方式。你确实让我很感动,真的,很感动。所以,我想给你提供一个机会。你只需要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就可以让你父母得到最好的治疗,并且给他们养老送终。”
“我想你的要求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唐骏依然是淡淡的,多年的艰苦已经让他对幸运二字失去了兴趣,何况殷老板看起来不像那么好心的人。
“也不是太难。”殷老板的手背轻轻蹭着他的脖子,“其实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唐骏心里一惊,打掉了他的手:”请你自重!”
殷老板再次笑了,靠近他的脸,低声说:“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吧,唐骏?你是天生的尤物,不论男人女人都难以抗拒你的身体。”
唐骏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拳头抬起又缓缓放下:“算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请你结算我的酬劳,我会自行离开。”
殷老板说:“好吧,既然你这样说……在你离开之前,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不管唐骏是否想看,似乎他都已经没有选择。十几支枪在他背后晃动着,他被迫跟随他们走进了一个隐秘的别院。院子的角落里放置着一个硕大的铁笼,铁笼里锁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他身上伤痕累累,额头上凝结着暗红的血块。尽管如此,他看起来还是异常俊美,只是一双血红的眼睛散射着垂死的野兽般绝望又疯狂的光芒。
唐骏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寒气从脚底升起来。
殷老板说:“你瞧瞧,这个孩子我抓来很久了,到现在都还没有驯服。当然,我只是享受这个驯服的过程而已,不然你以为我还在乎霸硬上弓吗?”
笼子里的年轻人慢慢爬了起来,把沾满血污的脸贴在铁栏上,对唐骏咬牙笑道:“我有一个请求,还有一个忠告,你要听吗?”
唐骏默然盯着他。
他说:“我的请求是,杀了我!我的忠告是,杀了你自己!”他哑声嘶笑起来,有点歇斯底里。
铁笼外的看守一棍捅在年轻人肩窝的伤口处,他轻轻吼叫一声,晕了过去。
唐骏缓缓转过身看着殷老板,眼睛里有了隐隐的杀机。
殷老板说:“如果你不答应我,你照样会被侮辱。等我玩够了,你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然后,你家里饱受折磨的父母也会因为失去了你的金钱支援,无声无息地死去。呵呵……你可以好好衡量一下。如果你答应我,你不会有什么损失的,你还可以活下去。你的父母也会活下去,好好想想吧。”
唐骏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
初遇
慕容智喜欢这片森林,两个月的长假,他都耗在这里,与蓝色湖泊为伴;与林间野花为邻。这是罗马最美的地方了,又是这样繁花似梦的季节,即使冷落了水晶杯里的红葡萄酒,人往往也是醉的。
夜已经很深了,一弯弦月挂在树梢,静静地泻着银辉。他隐隐有了些睡意,合上手里的书,信步走到窗前。他俊逸的侧影儿在月光下美得有点不真实,就像误入凡尘的天使。知道他的人,无不为他的完美而震撼。一张无懈可击的脸庞,皮肤比女孩子还细腻洁白。性格温润如玉,举止优雅得体,又有着世家公子的身份,大概连神都要嫉妒这样的男人。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灵魂有多么的空虚。
如水月色驱散了他的睡意。他突然有了一股冲动,想到月色下散散步。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夜风迎面扑来,温柔的湿气里渗透着丝丝寒凉。他扶起衣领,挡住寒气。虫鸣声声,更加深了夜的宁静,他不由得想孤独有时候真的是一种享受。
突然,他的脚步停下了。在一株老树旁边,朦胧着一团阴影。他走近几步,凝神一看,竟然是一个人!虽然是蜷缩着身体靠在树根上,但仍能看出他身形高大,应该是个男人。他似乎受了伤,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在寒凉的空气里瑟瑟发抖,似有若无地呻吟声从他嘴里飘出来,又很快弥散在风中。
慕容智蹲下来,一只手扶上他的肩膀:“你还好吗?醒醒!”
那人突然瑟缩了一下,像避开毒蛇一样打落了慕容智的手:“走开,别碰我!”
借着月光,慕容智发现这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却有一双冰冷凶狠的眼睛,就像受了虐待的小兽,对人充满了深深的敌意。
慕容智不再碰他,只是看着他,温和地说:”你好像有点发烧,如果不介意,可以去我的屋子取取暖。”
“滚开!滚……别碰我,别碰我……”那人挣扎着爬起来,踉跄了几步,一头栽倒在地。
慕容智连忙上前扶起他,他的手沾到了粘糊糊的东西,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他的鼻腔。他干呕了一声,力气从四肢里汩汩流走了。
他跪在地上,无力地扶着流血的男人,呼吸短促,大粒大粒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他知道他晕血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很快就会和怀里的男人一样失去知觉。他失去知觉倒没什么可怕,还会醒过来。可是怀里的男人怎么办?他在流血,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他努力抬起手,拍了拍男人的脸:“醒醒,快醒醒……”
男人的脸在他手指的拍动下,无知无觉地晃动着。
算了,我帮不了你了。他支撑不住倒下去,男人的身体也随之跌落,正枕在他的胸膛上。他能看见他紧闭的双眼,还有嘴角的血痕。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轻轻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他的手指碰触到他柔软的嘴唇,手臂突然感觉到一种微微的战栗,就像触电一样。一个强烈的念头占据了他的灵魂,他不想让这个男人死!他要他活着!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他竟然翻身坐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男人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头,搀扶着他一步步朝林中的小屋走去。
他能感觉到男人的鲜血一滴一滴滑落在他的胸口,像小小的火苗一样固执地融化着他的心里的冰冷。
半个多小时以后,他终于精疲力竭地把肩膀上的男人放在了地板上。
地板是散发着油脂香的厚厚的松木,数不清的细小血流顺着松木的纹络,无声而骇人地流淌着。他的伤比他想象的重多了,一张饱受折磨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泛着片片青白。嘴唇咬出了道道血口,每一道都触目惊心。他颤抖着解开他被鲜血染红的衬衫,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伤痕累累的胸膛。烧伤,割伤,刺伤,烫伤……尤其是左肩,大片的皮肉绽开着,像被什么可怕的野兽撕咬过。
慕容智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是晕血的了,找出绷带,麻利地帮他绑住还在流血的伤口。可是他身下的血流依然在扩散着,难道是背后也有伤吗?他小心翼翼地将他翻转过来,才发现血大部分是从腰下渗出来的。他顾不得许多,迅速解开他的腰带……他的身体顿时僵住了,一向平静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是什么样的畜生将他伤成了这样?私、处撕开了长达两公分的裂口,被乱七八糟的线缝在一起。显然缝过之后又多次被撕裂,碎肉连着摇摇欲坠的丝线,鲜血汩汩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昏迷中的男人发出低声的呻吟,即使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他依然是隐忍的,可见是个多么刚硬的人。
慕容智知道这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他匆忙擦了下手上的血:“你撑着点,我去给你找医生!”他边说边往外跑。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裤脚,慕容智低下头,看见那男人虚弱地摇头。
慕容智蹲下来,男人苍白如纸的脸让他心里一阵抽痛:“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