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逢源》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左右逢源- 第5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左安迪放下了遥控,很有耐心地看了起来。
  ——请问这个项目的灵感是什么?
  “家。”宋家源在镜头前笑了笑说,“一切的建筑,其本质都是人生存和居住的地方。所以我们设计的城市,整体上就是一群人的家,是大家共同生活的地方 。”
  ——项目内的住宅设计十分有特色,似乎是只有一间房子,但同时又具备了现代建筑的各项功能区隔,请问这个概念是怎么来的?
  宋家源在回答问题前沉吟了一下,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而后脸上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缓缓答道:“项目里的住宅就是我理想的家。我希望与自己的爱人生活在这样的空间,所以在设计的时候就自然融入了自己的想象。比如在我的梦境里,希望一回到家就见到在家里等待自己的另一半,比如在家里需要对方的时候,能随口一叫就让对方听到。早晨如果我先起床去做早餐,他不必担心我是否离开,起身就能看到我在厨房,而晚上如果我加班到深夜,他也能在卧室的床上一面看着书或电视陪我……当然,如果他第二天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能受到我的打扰,必须早点休息,所以我们设计了活动帘幕,不但可以阻隔光线也可以隔音,能够适应不同情况下的需要。”
  ——这样听您形容,这真会是个非常温馨的家庭。能问一下是否有人启发了你这方面的灵感?
  “嗯……其实这个设想最初的概念就来自于我的一个朋友。在我还没有接触建筑的时候,便听这位朋友描述过他脑海中理想家园的样子。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每当我为自己的设计假想一个家庭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代入他的好恶。”宋家源停顿下来,又自嘲地笑了笑,“但也许这只是我脑中根深蒂固的坏习惯,或许对方并不会满意我的设计也不一定。”
  ——真是没想到宋先生的设计理念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故事,这样说来,也许这位朋友可以称作是您的灵感缪斯?
  “嗯,或许这么说也可以。不一定是服装或者饰品才需要一个固定形象作为假想的模特,建筑本身也是为人服务,联想人在其中生活的状态,的确对于塑造空间关系和构造环境十分有帮助。所以我也需要有一个对象,以此作为一切设计发源的基础。也庆幸有了这样的创作机会,才令我能想象出家的样子。”
  ——您所说的这个“家”的理念的确十分能打动人,我们是不是能猜测有这样的一个人,您的这个家是为他而建,并且等待着他回家来呢。
  宋家源低下头去,沉默了一会,说道:“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等待这个词。我的母亲,她这辈子就为了等一个人回头,奉献了生命中最漫长的一段时间。我知道这个词的重量,有时它能束缚一个人,令人窒息,叫人想要逃避。因此一开始我并不理解她的做法,只是这些年来我有了自己的经历,也终于明白,有时等待是最无奈的选择。当你跟不上对方的脚步时,就只能在原地等待。虽然这样的命运实在太过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0 章

  左安迪看着宋家源在屏幕上强颜欢笑的样子,不知为什么,眼角却湿润了起来。这段采访拍摄在两年前的冬天,当时宋家源还在纽约,而左安迪正跟不知第几任情人在加勒比海。他们彼时还没有恢复联系,安迪脑中根本已忘了宋家源这三个字,他哪会想到在远隔重洋的彼岸,会有一个人每天想象着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光,一笔一划地,为他划出了整座城市的蓝图。
  似乎是因为长久以来的习惯,左安迪已惯于专注眼前。他谨记萧锦良的教诲,也承袭了他的爱好习惯,时刻活在当下,不计较将来。可以说,左安迪所过的每一天都是充实精彩的,因为他选择了忘记过去,抛弃了负担,与宋家源截然相反。也是到此刻左安迪才真正知道,宋家源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是如何度过那三千多个日夜。也许他不是不想忘,只是,他做不到而已。
  左安迪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脏抽痛起来。正如宋家源所说,等待会令人窒息,过分倾斜的感情天平一样会倾轧得人透不过气。这一刹那,左安迪猛然想起了宋安美欣,想到她这么多年来苦苦纠缠宋伯年,不依不饶,如同苦藤一般缠住对方直至生命的最后一秒。宋家源和他的母亲何其相似,他们同样执着同样坚持,同样会为了一个人坚守等待,直到对方回心转意。但同样的,任何背叛不忠三心二意,都是在他心头下刀,会让他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这种联想忽然令左安迪感到恐惧,他不是宋伯年,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好得过宋伯年。他有过太多历史,也习惯了松散自由的感情,越是让他坚守,他就越是不安。与宋家源在一起的日子久了,爱情那美丽而脆弱的外表就会逐渐剥落下来。而令人感到悲哀的是,在那外表下的果实,往往苦涩多于甜蜜。
  即便并没有出过轨,左安迪也对自己并无信心。他怕管束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况且就算没有新人,单是那些丰富多彩的历史,要应付就已经很不简单。
  人生最无奈的就是没有办法重来。印记一旦烙在身上,疤痕就永远都在。左安迪正在对着屏幕出神,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变暗。原来是宋家源关了灯,欢快的生日歌在耳边响起,一片漆黑中,宋家源手捧着点燃蜡烛的蛋糕进来。
  左安迪慌忙将投影仪关掉,看着映照着宋家源的那一片小小烛光,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蛋糕被端上桌,糖霜做的字牌上依然是“Dearest Andy”。左安迪的眼眶又有一些发酸,感觉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死死盯着蛋糕,一直不敢抬头来看宋家源。
  “许个愿吧。”宋家源柔声说。
  左安迪僵硬地坐着,却不敢闭上眼睛。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眼皮颤动,泪水就会滴落下来。
  宋家源没有催促,任由烛泪随着时间慢慢融化,数字形状的蜡烛在面前软化变形,烛火也一点点矮下去。音响里的生日歌终于停了,左安迪仍旧坐着,他开口,声线却是极其干涩的:“家源……”
  宋家源像是意识到什么,急忙说:“生日愿望不必说出来的。”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左安迪摇摇头,他已不想再逃避,也不想再拖延下去,宋家源的忍耐如同一把锯子拉扯着他的心脏,而他所能做的,只是在自己真的伤害到对方之前,将他推向一个安全的距离,而这,也许是安迪唯一能为宋家源做的,“我想说,我……恐怕不能同你结婚。”
  宋家源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眼神震动了一下,勉强地微笑起来:“……我说过这件事不必急着答复的。”
  “我不想再逃避,家源,也不想再骗你。”左安迪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把话都说出来,“我还没有准备好。甚至……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准备好。你的等待可能根本不会有结果,我不希望像你父亲对你母亲一样,给一个坚守不住的承诺……”
  他不想伤害宋家源,连一丝一毫都不愿意。然而为了不在将来互相戕害,却偏偏要现在把最残忍的事实在彼此面前摊开。这其中的因果,不可谓是不矛盾的。
  宋家源并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在摇曳的烛光下与安美欣尤为相像。那样的眼神沉默而执拗,仿佛将所有的伤痛都积蓄在心中,却不懂得如何释放。这种眼神让左安迪不由得感觉罪恶,他并不想见到宋家源步上母亲的后尘,更不喜欢自己这种加害者的身份,因而话说出口就愈发决绝:“没错,我现在的确是喜欢和你一起,但下一天,下一分钟,下一秒如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不敢向你保证自己不会爱上别人,更不敢许诺一生一世。也许一开始我们对彼此的期望就错了,我承受不了这样的期望,你明白吗,家源?”
  宋家源沉默了一会,低声道:“……那就让我等。”
  左安迪听他如此委曲求全,却觉得愈发不能忍受,激烈道:“你明知道等待有多么痛苦,为什么还要等!难道折磨你自己就真的这样痛快?”
  宋家源没有回答,左安迪的态度坚决,他知道说什么都不能左右后者的想法。任何委曲求全,此刻都只会将安迪推得更远。
  宋家源深呼吸了一下,似已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问道:“所以……你想要怎么样?”
  左安迪愣了一下,他只是一时冲动之下将情绪宣泄而出,并没有要同宋家源分手的意思。他见不得宋家源为自己伤心,更不想两人的关系毁灭在对彼此不恰当的期望之上。然而左安迪没有想到,无论自己怎样处理,这样的话题一旦开始,就不会有圆满的结尾。他越是不想伤害宋家源,却越是会在无形中将对方折磨得遍体鳞伤。
  安迪知道自己语气绝情,但他若不表明态度,恐怕以后对宋家源的伤害远不止今天这样。于是他狠心道:“我想要我们暂时冷静一下。”
  宋家源在烛光中悲哀地笑了一下。
  蜡烛已烧至尾端,最后一滴烛泪滴也落下来。火焰渐渐变弱,终于熄灭,留下两人在漆黑的空间里默然相对。
  左安迪在黑暗中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抬眼见到门口透来屋外的月光。蓦地,他听到了一声艰难的叹息。左安迪的头皮麻了一下,再也无法忍耐地站起身来,顾不得光线昏暗,在一路磕绊中沿着那光线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出门。
  他截了的士回家,一路上穿过这座城市的万千霓虹。绚丽的色彩在车窗外汇成一道道光带,左安迪却第一次觉得这烦嚣的景象令人生厌,过去令他精神百倍的炫目夜景,如今竟然让人感觉疲倦。
  回到公寓楼下,却有一架极眼熟的轿车停在大门前。安迪从的士上下来,放慢脚步走过去。车上人从后视镜中见到他,也开门下来。
  “锦良?”左安迪有一丝诧异。
  萧锦良看了一下手表,松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