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追我,这话我不信,你要真卯足了劲你能追不上吗?你平时那么多时间都干嘛去了,又是打球、又是萨克斯的,班上的联欢会、学校的文艺演出哪次你都没落下吧。我比你考的好,那是我大年三十连联欢会都不看,净在屋里学
习了。你平时就上课认真听个讲,下课做做练习,也叫卯足了劲追,吹牛你也不打个草稿……”
听了这话,聂帅脸稍红了一下,什么追不追,追得上追不上的,听着怎么那么大歧义啊!
离秋往嘴里又灌了一口酒:“我听人家说,投胎也是门艺术。这话真他妈正确。你说我怎么就那么惨,没投胎到个正经结婚的人家,有爹妈疼着,爷爷奶奶宠着,多好啊!你说我要是托生在那样的人家,我年年考试拿第一,那他们得多光荣啊,那还不把我捧上天啊……你当我真那么爱学习啊,我就是想要他们看我一眼,就是想要他们觉得我这个外孙不错。那次去新加坡的考试,成绩下来后,我看得出他们也挺高兴的。他们以前一直盼着女儿有出息,结果弄成那样子,我要是能考出去,也算是遂了一点心愿,可惜……那个冬天,是我过的最冷的一个冬天,连骨头里都寒风飕飕的……其实不光对他们,亲戚同学,谁要是愿意跟我交个朋友都好啊……我这辈子,处处讨好别人,希望他也能对我好,认可我,可谁都不□我……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
说着一仰头,咕咚咕咚,又是几大口。接着呛得咳嗽起来。
“好了你别喝了,又不是白水。哪有你这样喝酒的。”聂帅将酒瓶夺过来,就着手机的光看了看,56度红星二锅头只剩下了一个根。
“我穿得差,他们总嘲笑我,笑我穷,笑我衣服难看,书包难看,我不敢向他们要钱买新课桌,一直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就我一个人,跟垃圾筐同桌……你说我是不是很惨?”
“是啊,你很惨,没人喜欢你。”聂帅听的出离秋已经有点语无伦次,那么多的“他们”、“他们”,他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谁,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对,就是这句话,没人喜欢我。”
“可我他妈干嘛要人喜欢啊?!老子都几十岁了,又不是几岁,没人喜欢还过不下去了还?!没人喜欢有什么关系!老子还偏好好地过,老子不过给别人看,老子过给自己看!”
“嗯,自己好好过。”聂帅觉得自己特像哼哈二将,哭笑不得。
“好好过!我明天就在海景花园租个好房子住。我凭什么就得跟那些□、飞车党住一块儿啊?!”
也许是因为晚风太过温柔,也许是因为江面的涛声像是拍打在人心上,聂帅说出了一句让自己恨不得咬掉舌头的话——
》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住?”
“你有房子?”
“刚在海景花园买了个三室两厅,还没装修。”
“那你房租要多少?”
“每月400。”
“包水电不?”
“不包,水电平摊。”
“成交。”海景花园租一间房起码要500,装修得好一点都得600往上走。
“我房子还要装修,我准备自己弄,你要帮忙当小工。”
“那我租5年,不准涨房租,合同不到期不准赶我出去。”
“那你房间家具自己买。”
“那我要求用厨房。”
“那周末我要在家你做饭。”
“签合同!”
最后聂帅拎着一个蛇皮袋子,牵着一个醉鬼,回到宿舍签下了一份诡异的租房合同。签下之后,看着四仰八叉睡在床上的离秋,突然对刚才的冲动有些后悔。跟他一起住?这个念头就好像是魔鬼放在自己脑中的,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装修
离秋看到聂帅买的房子,心中按捺不住地狂喜。房子在一楼,前后都有院子,后面靠北那个小些,但前面靠南那个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房子里只有最基本的水电,墙是水泥墙,地是水泥地,而聂帅准备一切都自己来。离秋没装修过房子,开始还不以为意,对聂帅的大计左耳进右耳出。等他们后来真正动手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公司,虽说生意做满全球,国外分支机构不少,但总部还有一部分工厂却还在最开始起家的小镇上。虽说从小镇开车走高速,也就半个小时就能到A市,但到底没了那灯红酒绿的气氛,生活要简单不少。镇中心到是有些KTV什么的,但都是些打工的半大孩子在里头闹腾。聂帅这样坐办公室的,平时除了上班、进城,就是在家呆着,江边走走,要不就去打打球锻炼锻炼。
因此聂帅决定将房子的风格定位乡村风,风格休闲一点的。聂帅在国外选修过做家具,木工活还是有点基础的。刷墙、铺地砖什么的就只有摸着时候过河了。又是第一次做,他要求还高,没少返工。那些砖砖石石的扛进扛出,粘了敲,敲了粘,工作量成倍增加。
离秋到底是部队呆了5年的人,虽然个子没有聂帅高,身板看着挺瘦,力气却比聂帅还大。而且不光力气大,心还细,做事情看着都精巧。所以一般都是聂帅说得多,理论指导,他动手多,实际操作。聂帅找他做小工,只赚不赔。因此装修没过几天,离秋发觉自己好像做了亏本生意,不干了。
这年头搞装修,就算不请设计师,光找个施工队,那工钱也得两三万。聂帅知道自己有些占小便宜,主动开出减免条件:
“我也知道这个事情难了点,要不这样吧——”
“你的家具我买,你喜欢什么样的都行。”
离秋不为所动,他本来就只打算花个两三百买张木头床的,再说聂帅买的家具到最后不还是归他自己。
“每月房租减到300?……200!”
……
“水电费我都包了……”
……
“周末我给你做饭……”
离秋一咬牙,点头答应了。
不就是上班之外多出点力气吗?他离秋别的没有,力气还是有的。聂帅这屋,真要弄好了,每月两月的房租那就跟白住一样,现在村子里稍好一点的一
室都不止这个价。他要是再扭捏就矫情了。累就累点吧,省钱就当赚钱了。
这一想通,思想包袱没了,做起事情来就比较上心。有时候还会主动给聂帅提点意见、出个主意什么的。
本来聂帅只打算自己做做客厅和餐厅桌椅,做出来之后,离秋赞赏不已,那二天看聂帅的眼神都透着崇拜,搞得聂帅一时头脑发热,下定决心满屋家具都包了。还拿出厚厚的原版书教材叫离秋挑款式,喜欢什么样的随便挑。
一来二去,等房子搞得能住人了,也到了元旦。
他们是12月30号搬进去的。这几个月离秋一直挤在聂帅的小宿舍里。那本来就是个两人间,一般给新员工做过渡使用的,但聂帅东西超多,他一个人住都嫌挤,好在离秋除了被子和几件衣服外基本没东西,就凑合了这么几个月。
基于平时零零碎碎蚂蚁搬家已经拿过去不少东西,下班后,将床铺打包扛过去就算搬完了。
这天晚饭是在家里吃的。聂帅说要出去吃一顿庆祝庆祝,离秋却要在家吃。他让聂帅在家先准备着,自己骑个自行车去镇上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钻进厨房就开始鼓捣。不一会儿,菜就端了上来。
四个菜——清蒸鳜鱼,青豆虾仁,蒜蓉蛏子,还有一只超市做好的烤鸡,外加两瓶啤酒。在吊得低低的餐台灯明亮橙黄的光晕下,菜的热气袅袅上升,气氛格外温暖。
两人将盘子吃得底朝天。离秋特别满足,吃完摊在椅子上还感叹一声:“真他妈温馨的家庭生活啊!”
聂帅面色奇怪地看着他,看得离秋不自在了,赶紧正襟危坐,又连忙站起来快手快脚收拾碗盘。
洗完碗,离秋依然在厨房忙活着。从流理台到灶面,从墙壁到地板,他都仔仔细细擦了个遍。这房子虽不是他的,却有他心血在,橱柜的样式还是他选的呢。他恨不得像爱护眼珠子一样爱护这屋里的每一处。
聂帅洗完澡,等了半天,离秋还在厨房里摸东摸西。最后只得跟进来问他:“明天元旦,想不想出去散散心?老呆在这乡下,都快发霉了。”
“好啊!我们去深圳吧。我老早就想去了,一直没机会。”
去深圳散心……聂帅只觉得脑门上三条黑线。最终还是依了离秋。
☆、深圳
他们是坐船到的深圳。元旦这天,天有点阴,江面上灰蒙蒙的,俩人兴致却还不错。
到了深圳之后,离秋说:“到华强北逛逛吧,同事都说很不错。”
聂帅说:“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深圳他也没来过。以前出去旅游,都是详详细细做好规划再出发,这次却是一时兴起,就买了一张地图,路线、节目都没安排,索性满足离秋的愿望好了。
华强北是个繁华的商业圈,普通人来这里逛,多是买衣服和买电子产品。离秋基本上算没到过大城市,陡然看到繁华的商业街,心情很有点激动。元旦这天,街上人头攒动,离秋拽住聂帅的衣袖就往里挤。
很多店都在做促销,有些打折后还满实惠的。一圈下来,俩人都有了几样战利品——聂帅手上的袋子上写着lacoste、clarks,离秋手上的袋子上写着真维斯、安踏。随着人群挤了一圈,正准备出去,离秋眼尖,看见班尼路的卫衣79买一赠一,说再去看看。
售货员小姐看见来了两个帅哥,笑得眉眼都是花,把她家衣服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离秋心里盘算了一下聂帅买衣服的价钱,便问售货员小姐:“能不能只买一件?”
售货员小姐很伶俐,看他们俩人的穿着打扮,对谁是潜在顾客便了然于心,对离秋态度更是甜蜜:“其实一个人买两件换着穿也很好啊!好多颜色可以挑的,换一件心情都不一样啊!”
离秋犹豫的当口,聂帅问他:“你说我穿黑色这件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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