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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柏没有接他的话茬跟他斗嘴,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你画的很好。”
马克斯觉得他有点陌生,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接着,两个人就沉默了起来,直到门外传来了吵闹声。
听到那些声音后,马克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立刻转过身往楼梯后的杂物间跑去,卡斯柏冲到门口,他看到了一辆卡车停在了门口,接着,有两个背着枪的苏联士兵向这里走过来。
“苏联人!”卡斯柏说,他回过头的时候马克斯已经进了地窖,他走过去关上了杂物间的门,然后把桌上的另一个杯子塞到了橱子下面。
希望他还没有忘记什么,卡斯柏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回过头去又检查了一遍,他只看到小麦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副没有出息的样子。
【开门,我们是路过的苏联人,我们需要一些食物和开水。】
卡斯柏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两个穿的厚厚实实的苏联人站在门口哈着气,他们的身材又高又大,大鼻子被冻得红彤彤的。
【先生,我们想来要点面包和热水。】
好吧,他说了要了,没说买,卡斯柏撇撇嘴,用熟练的俄语说:【好的。】他低下头,看了看,然后对他们说:【我刚扫完地,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穿着靴子走进来好吗?】
苏联人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靴子,然后向屋子四周扫视了一遍,露出了警惕的目光。卡斯柏转身过去从橱子里拿出仅剩的一点面包,然后用壶装了些壁炉旁保温的热水。
【就这么点了,不信进来看看。】卡斯柏把东西交给了他们说。
两个苏联人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个说:“你看上去不像芬兰人。”
【我有意大利血统,但我是芬兰人。】
对面的两个人沉默了一阵,终于拿起东西走了。
【谢谢,真是有意思的混血。】其中一个说。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4
苏联人的到来就好像昭示了某种不幸,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所有的灯突然间全部断了,只剩下壁炉里由于没有添加新木柴而渐渐变小的火焰。
“哦,天呐!”卡斯柏喊道,跳动的火焰在墙壁上投出了诡异的光影,就像一只喷火的恶龙在墙上穿梭,小麦发出惊恐的叫声,既凄惨又奇怪,像某种濒死怪物的呐喊。
【你必须战胜恐惧!】
突然一个声音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渐渐地,几乎充斥着他的头脑。
【我不要懦夫。】
伴随着热气的消散,寒冷渐渐侵袭了卡斯柏,他抱着手臂,无法抑制的头痛让他几乎发疯。
“卡斯柏!”
一个温暖的躯体抱住了自己,但卡斯柏却反射性地给了身后的人一个肘击。对方早有准备又或是天性使然接下了这次袭击,但马克斯还是重重地挨了一下。
他感觉在卡斯柏体内有什么,那种东西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他也无法承受。
即便如此,马克斯还是紧紧地抱住了他,“你这个怕黑的意大利佬!”
卡斯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马克斯?”他用的是问句,这让马克斯心里蛮不舒服的,但同时他也体会到了自己平时这么对待下楼梯的卡斯柏时,是不是对方也是这种心态?
“停电了,”马克斯说,“干柴在哪里,火快要熄灭了。”
卡斯柏从精神游离的状态下醒来,“没了,我本来准备这周去捡些柴火的,没去。”
“这可真不是时候。”马克斯说。
“是啊,隔壁今天没人,我想我出去砍点回来吧,不过附近只有一些矮树。”卡斯柏说着准备去拿外套。
“我跟你一起去,外面可能会有狼。”马克斯说,“晚上我经常听到狼叫。”
“外面也可能有苏联人。”
马克斯噤声了,他抬起眼睛看着他,显得有些内疚。他知道为什么卡斯柏没有去捡柴火,因为他没有时间,那些白纸和铅笔是那么不容易弄到。
“我跟你去。”马克斯说。
沉默了一会儿,卡斯柏透过闪烁的火光看着这个德国人的眼睛,清澈见底,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也没有给人产生一种压迫与阴郁的感觉。
“随便你吧,如果你不怕死的话。”卡斯柏摇了摇头。
天气很冷,寒风凛冽,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在白雪的映照下却显得不那么暗,周围有一些低矮的灌木,而远处的森林中却有着大量的上好的木柴,不过,那里是狼群的地盘。
周围很安静,安静地让人有了一种仿佛来到另外一个世界的错觉,苏联人在雪地上留下了几条长长车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而这些痕迹不久之后也会渐渐被洁白的雪花所覆盖。
“卡斯柏…”
棕发的男人听到身后的男人拽了拽他的胳膊,卡斯柏正在专心致志地走路,他可不想被雪坑所掩埋。
“极光!是极光,卡斯柏!”马克斯兴奋地叫到,“这简直太美了!”
卡斯柏抬起头,他看到在深蓝色天鹅绒幕布般的天空中,绿色的极光正在其间穿梭,就好像上帝在用一支五彩的画笔在天空中挥舞。在这种大自然奇妙壮丽的景象面前,即使再麻木的人也难以无动于衷。这就恍似一场神奇的魔术,勾人心魄,让人不禁沉溺其中。
马克斯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出门了,他每天面对的只有那些墙壁,只有卡斯柏和小麦,他觉得自己没有发疯简直是个奇迹,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没有发疯却是件不正常的事情,就在这样的折磨下,他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永无尽头。
“能活着真是太好了,卡斯柏。”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5
卡斯柏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他觉得他的表情是那么生动,湛蓝的眼睛在极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就好像最绚丽的宝石,毫无顾忌地展示着自己对于自然的憧憬和对自由的热爱,他看到马克斯张开双臂,就好像想要去拥抱那些绚烂的光线。
他看上去像个孩子,他是那样的生机勃勃,而平常的他即使再坚强也只是像一个活动的雕塑,带着沉重的内心,仿佛一动摇就会破碎,而现在,卡斯柏甚至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生命的气息,那样的强烈,几乎让他也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感恩与激动的情绪。
活着也许真的很好。
马克斯先是大笑,然后又哭了,他唱歌,他奔跑,他做着一切人类表达情绪的行为,接着又仿佛还不够般地在雪地里打滚。
卡斯柏怕他不经意间会唱出军歌,但马克斯却只是把一首儿歌反复地唱来唱去,一点都不顾及要是周围会有苏联人的话那两人就都完蛋了。
没发疯的人沉默地捡着树枝,直到那疯子太累了倒在地上喘气卡斯柏才领着他回去了。
卡斯柏盖着被子,他两躺在宽大的沙发上靠着取暖,马克斯拨弄了下壁炉里的柴火,把剩下的移到自己的手能够够到的范围。
他们背靠着背,什么都没有说,但卡斯柏明显能感受到马克斯高于自己的体温。
“谢谢你,卡斯柏。”马克斯说,他回过头,看到的是卡斯柏覆盖着长发的头颅,那些头发就好像深色的焦糖般优雅地打着卷儿,像极了主人闲散的性格,马克斯这才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发型很适合这个男人,怪不得他不让人给他剪短发。
“快点睡觉吧,还有,别动来动去的,冷气都灌倒被子里来了!”卡斯柏的语气里满是不悦。
“抱歉。”马克斯说着就背对着卡斯柏躺好他。
我会用我一生来报答你的,他在心里说。
对方后背传来的温度让卡斯柏很快进入了睡眠,但他睡得快做起梦来也快,而且他好像经常做噩梦的样子,不一会儿就开始哼哼起来。
【нельзя!нельзя!(不!不!)】
马克斯在对方呢喃的俄语中醒来,他几乎吓出了一身冷汗。
金发的男人回过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面对着自己的男人,凌乱的头发覆盖着他的面庞,好像在做一个相当痛苦的噩梦,这导致他满头大汗长发都黏在额头上。
【нельзя!мать!(不要,母亲!)】
“卡斯柏!”马克斯晃着他的肩膀将男人喊醒。卡斯柏睁开的蜜色眼睛里满是水汽,孤独无措的好像一个孩子,“没事了,卡斯柏,没事了。”马克斯用芬兰语温柔地哄着他,然后轻轻地把他的头发理好。
“马克西米安。”卡斯柏看着他。
“是我,是我,老天,你把我吓死了,为什么你做梦会说俄语?”马克斯抹了抹额头的汗珠。
“我…”卡斯柏垂下眼皮。
“没事了,卡斯柏,睡吧,再做噩梦我会叫醒你的。”马克斯说。
“你保证?”
金发的男人愣了一下,对方现在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不仅神态,连语气都好像小孩子一般,他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保证。”
火光下,马克斯那双蓝色的眸子仿佛染上了极光的色彩,通透鲜艳地让人移不开眼睛。卡斯柏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他感觉到心底有什么地方被拨动了一下。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双方温热的吐息在不断地交换,然后,顺理成章地,他们又交换了一个亲吻。
“马克西米安…”
“嘘。”马克斯有点心虚,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凑了过去,他觉得自己舔到了蜜糖,试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无法忘记,而他是只贪婪的柏林熊,不是么?他低下头吮吸着对方柔软的嘴唇,接着他感受到一只有力的胳膊环上了自己的腰间。
作者有话要说: 熄灯,虽然没灯
☆、chapter16
那一天晚上比任何一个晚上都要温暖。
等到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卡斯柏嗅到了鸡蛋的香气,他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到了站在厨房的修长高大的身影。
卡斯柏的心底涌上一丝甜蜜,他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