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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位君主,早不是四神统领的时代了么?
妖皇姬汤轻笑,他说:“淳皇,或许对于你来说不是,但对于我来说,没什么不同。”人类的时间与其他几族时间完全不是一样的,三千年,不过弹指一瞬间。
淳皇声音微冷,说:“入、乡、随、俗。”
妖皇习以为常的侧身而立,眉目清俊,他说:“证据。”
只听淳皇拍手,“啪、啪、啪”三声之后,百官退让开来,淳皇下座,两根红木柱子后面摆着一个绣着一年景的素锦屏风,屏风呈半透明装,隐隐约约,露出一个妖娆的女子的轮廓。
只听淳皇的声音低哑而淡漠的传来:“皇姐。我问你,昨晚上你看清楚那个人没有?”
这时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那屏风之上,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那素锦屏风烧开一个个的洞。
隔了一会儿,从屏风里面传出女人的柔和的声音,那个声音说:“看清楚了。”
淳皇问:“你还认得出来么?”
里面的声音回答:“认得。”
淳皇继续问:“在大殿里,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人?”
里面的声音再次沉默了下来,苏宵跪在地上,直起身子,侧脸,这个时候没有人压着他的脖子,他们都在看殿角一隅。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脸上带着珠帘的女子从屏风内走了出来,她素净的站在柱子边,扫视了一眼大殿,最后,抬手,朝一个方向一指。
文武百官都喧哗起来,原本隐匿在暗处的侍卫忽然一股脑的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苏宵的身子整个被按在地上,妖皇一拂袖,一道清亮的光芒拂过,苏宵只觉眼睛一花,他整个人便被妖皇抓在了怀里。
路迦等跟随者妖皇而来的随从抽出腰中的剑,妖皇笔直的看着大殿最高处,说:“一面之词,不足尽信。”
淳皇说:“那好。苏宵,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子时,你在哪里?”
苏宵回答:“我与路迦在允水的桥上喝酒。”
淳皇“哦”一声,问路迦:“他说得是真的么?”
妖皇与苏宵等文武百官同时将视线转向路迦,就在众人的目光中,路迦忽然将手中的剑支在地上,他按着剑柄,凝了一眼妖皇,随即将目光转到苏宵的脸上。
“苏宵。”路迦遗憾的说:“虽然我是你的朋友,但是我不能欺瞒姬汤殿下与淳皇殿下,抱歉,昨天夜里,我一个人在家喝酒,根本就没有见到你……”说着似乎十分悲伤的将目光转到妖皇的脸上。
妖皇姬汤的脸色平静,然而眼中,首次透出了森寒的肃杀的意味。
肩膀一痛,妖皇搂着他的肩的手臂微微一用力,苏宵震惊的看着路迦,张了张口,他想质问,然而最后却是“呵呵”的笑了起来。
真是……可笑。
没想到他到这个世界的遇到的第一个人,认可的第一个朋友,到最后竟然给予了他最重的背叛。
苏宵将整个身子靠在妖皇的身上,笑得整个肩膀都颤抖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说:“路迦。你果真是我的朋友。”
路迦脸色苍白,哆嗦了一下嘴唇,最后淡淡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苏宵笑。
淳皇说:“苏宵。事至如此,你可认罪!”
妖皇闭着唇,脸色冷清,淳皇的声音从珠帘内传了过来,淳皇说:“妖皇殿下,我知道苏公子是你的学生,他做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也许你会不相信,但路迦也是你泽之国的手下,是你亲自带来的人,既然他都如此说,请您放手!”
妖皇仍旧没有说话,原本抱着肩膀的手落到了他的手中,姬汤握着苏宵的手暗暗一捏,温暖的触感顿时传进了四肢百骸。
苏宵一眼扫过林林总总的人,青王这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极这他与妖皇所在的方向,神色复杂。
廉舟依旧站在大殿的门边,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淡淡,仿佛一切更本就不管他的事情。
而那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公主,面色清冷。
苏宵看着大殿上剑拔弩张的局势,忽然有种看戏的错觉,他很奇怪他竟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淳皇似乎只有十二岁,这个年纪在他所在的中国几乎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但是听到这小屁孩沉稳十足的口气……忽然笑得整个肩膀都颤抖了起来。
苏宵推开妖皇,抬眼对上高处珠帘遮住的地方,“我苏宵一个没权没势的小民,真是何德何能惊动当今整个天都大陆的主宰,梦华王朝的国君淳皇殿下与公主两人?如此也……不、枉、此、生!”
苏宵面无表情,忽然衣袖一颤,手中银光一闪,一把薄而小巧,却是无比锋利的匕首赫然出现在手中,苏宵身躯一闪,往周围划了一圈,群臣开始慌乱,原本在他周围的人纷纷往后退,妖皇站在众侍卫之前,湛蓝的眼睛凝着他,眸色深沉。
许多侍卫轰然挡住珠帘,纷纷用刀剑对着苏宵。
苏宵扬起下颚,忽然朝着四野淡淡一笑,身子微侧,对妖皇说:“姬汤殿下。你没有听过我唱歌对不对?”
声音轻柔,苏宵整个人身躯崩得笔直,随时展开防御的姿势,就像是一只捍卫领地的野兽。
妖皇没有说话,四野静谧得几乎落针可闻。
苏宵说:“我有一个朋友唱过一首歌,我嗓子不好,唱得没他好听,也没海妖唱得好听,但是我现在想唱给你听,好不好?”
妖皇颔首,说:“好。”
“叮”的一声,苏宵曲起手指,在薄如蝉翼的匕首上弹出了一个清凉的音节。
火光凄厉地照亮夜,城破时天边正残月①
那一眼你笑如昙花,转眼凋谢
血色的风把旗撕裂,城头的灯终于熄灭
看不到你头颅高悬,眼神轻蔑
没有乐器伴奏,苏宵就着手指,叮叮当当的弹,每一声敲击都在音符转折之上,匕作伴奏,眼神轻蔑。
焚成灰的蝴蝶,断了根的枝叶
鲜血流过长街,耳畔杀伐不歇
守护的城阙大雨中呜咽
多年后史书页,还把这夜撰写
青石长阶,染尽生离死别
十指敲击,匕首清亮,由于没有护甲,光亮的指甲瞧着冰冷的刃面,根根断裂,破裂狰狞,血从指尖留下,落到地面,如花妖冶,苏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妖皇选这首歌,在中国的时候,何熙唱过很多歌,悲伤地,豪迈的,温暖的,然而在方才的一瞬间,他忽然就想把它唱给姬汤听,就想为他一个人而唱。
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拥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两个人,姬汤或是何熙,他早已……分不清。
所有的人都盯着他看,苏宵衣袂作响,似乎整个大殿的光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肆意飞扬。
不记得阴晴或圆缺,我看过花开和花谢
渐渐地回忆起喜悦,与恨有别
王城的姓氏都改写,我还在这里守着夜
埋下的骨和血,早沉没在黑夜
逝去的已冰冷,飘零的未了结
用最平淡话语,藏住旧日誓约
最后一个音,苏宵反握匕首,挺直了腰,他忽然挑起了眼角,高傲而轻蔑的鄙视了周围看起的众人一眼,面对着御座上那高高在上的人,无声的将那薄薄的匕刃,直直的刺入了心脏。
整个匕刃全部没心,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文武百官开始慌乱,珠帘涌动,隐隐约约看着一个明黄色的影子忽然钻了出来,苏宵视线模糊,他看不清那人张的什么模样,然而他看到淳皇晶亮的瞳仁里满满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苏宵勾着嘴笑了起来:“淳皇殿下,我一个小民,究竟有什么让你们不放心,竟用着公主的清白之躯来冤枉我呢?哈!哈哈哈哈!可笑!”
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苏宵整个身躯轰然往地上倒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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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歌词来自,河图《风起天澜》,有删节。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另,添加一首本文用到的歌词——《风气天阑》的歌曲
20、第二十章 嘱咐 。。。
苏宵没有死。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裹在温暖的被褥里,胸口隐隐有点痛,想是寒气入骨,冻得伤了。
他不会死,在他将匕刃插入胸口之前他就知道,他不会死。
因为妖皇握着他的手将刀小心翼翼的滑倒他掌心的时候,脑中便传来姬汤温柔清雅的声音,“不会死。”
极度让人喷血的几个字!
许是睡得久了,头有点晕,苏宵动了动身子,这一动触及了伤口,痛得呲牙裂嘴,便在这时,一双手忽然伸到他面前,搂着她的头颅,扶着他坐了起来。
“醒了。”妖皇姬汤顺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支着下颚,含笑看着他:“冰匕插入胸口,虽然痛,但只要我在,你便绝对不会有事。”姬汤说:“不过依你现在的情况,至少需要在床上趟半个月。”
苏宵扫了一眼周围的境况:“我……”
“你在碧落殿。”妖皇说:“你已经昏迷了三日。”
苏宵蹙眉:“你……”
“碧落殿是三千年前帝君送给我的礼物,非我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淳皇风玉亦管不着。”妖皇今日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数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