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也得使点无赖手段。
元旦过后,叶靖心继续回学校上课,课程的复习任务一点点加重,他一天的生活基本是这样度过的:上午去学校,上课、复习,中午赶去餐厅上班,下午又赶回学校,背书、练琴,晚上又回到餐厅上班,下班后还要复习功课,睡眠时间不得不缩减。一天下来,折腾得疲惫不堪,过着像匹马那样奔来奔去的日子。脸颊愈发瘦削,身形单薄。
得空了叶靖心去过警察局,去找那位当初负责他哥哥案件的警官,却根本没见到人影。也大着胆子去过他哥哥遇害的超市附近,还有他自己被绑架的那段路打探,依然毫无线索。不过他却得知他们叶家的东西将会在5月上旬进行拍卖,还有时间,如果更努力赚钱,也许有希望把母亲的钢琴买回来。
考完了期末考,学校也放寒假了。他之前面试的那家琴行给他排了两节课,都在下午,他自己又找了份钢琴家教,每天上午去教一个准备考他们学院的艺术生。依然要为赚钱而奔波忙碌,盲目的努力,盲目的充实。
高拓树偶尔会来餐厅吃饭,带着他自认为有骨气有个性的美男,不是名模就是明星。那些美男不是自动送上门就是被高拓树钓来的,高拓树也不是饥不择食的人,总是选择好了才带出来。
不过他坐在餐厅里,目光经常注视着的人不是眼前的美男,而是坐在钢琴前全神贯注地演奏的叶靖心,并且饭还没吃完,他心里就常常产生一种错觉,觉得眼前的美男怎么看都不如叶靖心好看,三番五次如此,鬼迷心窍了。
特别是有一天的傍晚,下着冷雨,高拓树提前来餐厅吃晚饭。他刚坐下,叶靖心反常地从前门冲进来,他衣裤、头发都淋湿了,脸上有水珠,嘴唇冻得发紫。他不是没带伞,是在半路把伞借给别人了。
叶靖心一进来就不停跟童智道歉,说自己快迟到了。童智一看他的可怜样,让他快去换制服,喝点热水,又说有工人在换衣间维修,叫他去经理办公室的卫生间换。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话高拓树莫名地坐立不安,心里有种不良苗头在滋长,越来越明显。他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往经理办公室走去。
高拓树放轻脚步走进去,眼睛望向卫生间,那扇门虚掩着。他假装不知道有人在里面,径直走过去推开门,一眼望见叶靖心白皙光裸的背、纤细的腰。
正在擦头发的叶靖心惊恐地转身,两人四目相投。
高拓树喉咙发紧,一言不发退了出来。当晚,他就失眠了,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叶靖心那双清澈的眼,那个光裸的背、纤细的腰。辗转反侧,挣扎到最后,他终于妥协了,将右手伸向了自己的下1体……
日子一天天溜走,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叶靖心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小费总共是23000。喵了个咪,全餐厅除了童智这个经理,就数他的工资最高了。不过这里的员工的工资是保密的,因为每个服务生收到的小费不同,而厨师、清洁工之类也会根据当月的表现发放一定的奖金,所以除了童智,其他员工都不知道叶靖心的实际工资,想想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他应该会被全餐厅人的灼热目光给融化了。
他在琴行上课和做家教获得的课时费是5600,这样一算,一月份的总收入是28600。他看着ATM机上显示的数字,不可置信,有点不能相信赚到了这么多钱,就算还了一万块还能剩下不少,按照这样的收入计算,在毕业前这两年,每年还三十万大概不是问题。韩中原算得真是清楚啊!
不过人要居安思危,一时的顺境后面也许是更大的灾难,叶靖心是知道这些的,所以还是兢兢业业做好本分,节衣缩食以应付今后更大的困难。
叶靖心刚拿到工资那天,高拓树就到餐厅来了,带着秘书韩中原。
韩中原等叶靖心下班,交给他一个账号,提醒他按时还钱。
叶靖心拿了账号,准备换制服下班,正在大块吃肉的高拓树叫住他:“喂!你吃饭了没?”
“吃过了。”叶靖心随口答道,这都几点了,吃宵夜还差不多。而且这男人什么时候关心起他的伙食问题了?
“坐下,跟我喝一杯。”高拓树熟练地切割着碟子上的肉,刀叉交错。
叶靖心一愣,拒绝道:“不必了。”债主和债奴坐一起喝酒,也太有意思了。
“不会喝酒啊?”
“不是……”
“那叫你坐就坐,磨蹭什么?”高拓树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瞪了一眼叶靖心。
叶靖心犹豫一下,只得坐下了。韩中原去找童智处理工作上的事情,高拓树招手叫来服务生,给叶靖心拿杯子倒酒。
叶靖心望着从酒瓶里倒出的暗红色液体撞在椭圆形的高脚酒杯杯壁,荡漾、摇晃,终于沉寂,酒香四溢。他不是没喝过酒,不过很少喝,因为喝了容易脸红,让他感到难为情。
高拓树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酒,看叶靖心愣愣坐着没动静,催促道:“你喝啊!”
叶靖心只得喝了一小口,舌尖酸涩,喉咙有点辣。
“你学钢琴多久了?”
“14年。”
“哈?在那东西前坐了14年?从小坐到大?你是雕塑?烦不烦啊?”在高拓树听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就连他那爱弹钢琴的老妈都没这毅力,听舅舅说她总是半途而废,也放弃了好几次,最后又重拾旧业。
叶靖心平静地回答:“不烦。”
“可怜的蠢货!”
叶靖心不想跟高拓树争论,在动物界,奔跑的猎豹懂得奔跑的快乐,却永远不能了解翱翔于天际的雄鹰的快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类也一样,各人的爱好是不同的。
“你准备一直弹钢琴?弹到老弹到死?”
“是。”
“哼,真有志气哪!”高拓树把碟子里的最后一块肉叉起,放进嘴里,咀嚼完吞下去,用餐巾纸抹抹嘴角,端起酒杯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服务生过来收走了碟子,叶靖心喝下第二口酒,酒量颇大的一口,杯子里只剩下约三分一的液体了,他准备快点喝完好回去,跟这男人没有共同话题。
高拓树边往自己的空杯子倒酒边问:“除了弹钢琴,平时喜欢做什么?忙着赚钱?”倒了大半杯才停手。
“听音乐、看书。”叶靖心感觉自己的脸一点点变热,喝下去的酒精开始发作了。
“看什么书?小说?教科书?”
“乐谱。”
“噗!”高拓树差点被咽到喉咙里的酒精呛着,这小子是有多爱弹钢琴啊,干脆抱着钢琴睡觉好了。
叶靖心无视高拓树的嘲笑,端起酒杯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到了胃里。
高拓树望着叶靖心仰起的脖子,白皙如玉,黑色领结上边小小的喉结凸显,随着吞咽液体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滑动。他眯起了眼,望向叶靖心平静的脸,竟然变得红扑扑了,两片唇湿润粉红,一双眼睛水雾蒙蒙,带着强烈的诱惑意味。高拓树不知不觉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沉住气,他最近的抵抗力变强了,可不是随便发情的男人。
叶靖心喝完酒,放下杯子,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脸变得越来越热了。
高拓树刚要开口,韩中原和童智却来到了眼前,叶靖心低着头说了句“经理我下班了”,就退回了员工区。
高拓树的目光追随着叶靖心离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那扇门后才舍得收回来。盯一眼两个不合时宜地出现的家伙,一言不发,沉着脸把杯子里的酒干了,唬得两个可怜的家伙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妒意四起
喝了酒的叶靖心一走出餐厅,冷空气扑面而来,脸颊的热度迅速降低。这倒让他感觉舒畅,不然顶着张红脸走在路上,该是很引人注目。
不过身上还是冷,连续下了几天冷雨,空气潮湿寒冷。江南地区的湿冷最是折磨人,一丝丝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他紧了紧身上的厚外套,缩着身子往地铁站走去。
还没走到站口,经过路边的一辆车子时,车门突然打开,下来一个人,对他喊道:“嘿!下班了吗?”
叶靖心侧头一望,一个男子倚在车子边,身材高大,整整比他高出一个头。又是那类人吗?叶靖心迅速转头,迈动脚步继续往前走。
“小子,没听到我跟你讲话啊?”那男子急急追上来,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叶靖心皱起眉,没说话,也没停下脚步,不知对方有何目的,还是不搭理的好。
那男子却没放弃追赶,“我认识你,我在餐厅里听过你弹钢琴,高拓树竟然舍得让你抛头露面,脑袋被驴踢傻了吧?”
叶靖心一听这话,感觉不对劲,自己并未见过这男人,而这人认识高拓树。
“喂!我们坐下聊聊,什么都可以聊,比如你欠他的债。”男人猛地伸手拽住了叶靖心的胳膊。
叶靖心厌恶地用力甩开那男人的手,心想这人连他欠债的事都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你做我的人吧,我什么都能帮你办好。”
果然是这类人,叶靖心赶快逃离,小跑起来,快步踩上了地铁口的自动扶梯,往下面奔去。
那男子没有穷追不舍,站在扶梯顶俯视着叶靖心的背影,抬手摩挲着自己的双唇,嘴角牵起了一个弧度。“你逃不掉的,你本来就该属于我。”
叶靖心对这件事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