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有人送太多水果给我,只好到处发??」赵拨开箱子让我看见里头的食物,好极了,门廊上那家伙肯定两三下就能解决这一箱(不过,我往门廊看,他现在还杵在原地不肯挪动半毫)。
「嗯,那,那本书?」停顿半晌,赵还是问了。
我看了赵的表情一眼,明白他很在意,我堆出笑容,「他很喜欢。」确实在知道送礼者之前,恶魔先生对那本书有表现出爱不释手的样子。
「那先再见了,我还有几箱要发。」赵微笑比比身後的轿车,然後便坐车离去了。
我很怀疑他还有几箱的说法,就我看来,说他是特意买水果要给霍华吃也不为过。虽然赵铭彦送的咖啡机好用是事实,但无疑这家伙是头号危险人物。
穷追不舍,还很积极啊。
而且??
「你还好吗?」我看向门廊,恶魔先生还站在那里,面色苍白。
他摇摇头。
「我还是去买 Jack in the box ,好吗?」
他点点头,啪地消失了。
我叹气,把箱子放下,买早餐去。
43。
初出篇(上)
好冷。
我睁开眼睛,清楚看见失去意识前的林中景象。看来我没有被那只老鹰吃掉。我动动冰冷麻木的脚,甩掉身上的结霜,我肯定是疲惫和惊惧下晕倒的,幸好天气似乎回暖了一点,否则可能就这麽一睡不醒。
再次敲开锁逃出宫廷,广阔的天空让人茫然不知何去,哈,还看天空呢,真是蠢毙了。
我不自觉就往这方向去了,路途很漫长,我没有数自己走了几天,用脚跳走著,很累。
很累啊,裴伊。
明明就知道即使到了,你也不在那里。
已经不在了??
我低头,觉得就要掉下泪来,人类从来鄙视禽兽无血无泪,而我却确知那单单只是他们的私见,我流过血,此时麻木的双脚上有水滴。
裴伊??
我继续迈进,直到看见山丘上那间林间小屋,门肯定是锁上了,曾经不被我看在眼里的窗口老高得搆不著。我咬住一旁低矮的枝头,攀上去,再往上攀,到了可以的高度时跃上窗台。只要一不留神摔下去不死也送了半条命,因此感觉上爬得特别艰难。
跳到窗台上,我呼了口气,往下瞧,曾认为毫不危险的高空此刻变得致命,我返身不再多看,敲了窗户几下,窗户往内开出一个缝,我钻进去,落在床上,眼中所见的是,熟习不过的景象,简朴的摆设、散乱的衣物和食具,猎弓,一角落的兽皮。
微弱的电流窜过全身,我竖起一身子的绒毛,那该是名为伤怀或感动的情感。我安静躺著,然後因过於劳累而阖上眼睛。
我梦到裴伊,梦到自己还能飞翔。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笑著。
然後我醒了,四周一片昏暗,我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在哪里,我坐起,想起自己在努力爬进小屋窗户後落下的床上。
我瘫在那里不想起来,如果一直躺著就不用面对现实,刚起床仍被睡魔攫著的我有这种错觉,呆呆地在那里躺了许久。
过了好一阵,脑袋清醒了,我坐起,感觉不对劲,我动动脚,往下一看。
咦咦?!
什麽东西?
我缩起身子,发觉那是自己的脚,动了动确定後,我平静下来,坐著。
我变得跟裴伊一样了。
直立的脚,无毛光滑的皮肤,嗯,不过比他白多了,是说??没有毛感觉好奇怪??我收起两只脚,而、而且好冷,那、那是生殖器吗?好、好奇怪,太奇怪了,居然看得到??我感觉脸在发热,想到裴伊以前说的话,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过,为什麽我会变成人类的样子?
我起身找可以保暖的衣物,这并不容易,因为即使化作人形我仍没有前肢,费了番功夫才咬起一件斗篷披到背上,我蜷起身子让全身都能包裹在下。这件斗篷,裴伊以前常穿著,我闭上眼,想到他出门前总会抓下它随意披在肩上出门,冷了时候才穿,在之前他会替我穿上他以自己能尽的手艺(当然不怎麽样)缝出的保暖布料??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穿了行动很不方便,但是喜欢那种感觉,暖暖的,而且是裴伊特意做的东西。
默默遐想了一阵,肚子闹起空城,饥肠辘辘的声音叫个没停,我整理好身上衣物,在屋内翻找食物,翻著就翻出了一堆回忆,我停下动作。
哭了起来。
突然门发出强烈的碰撞声,似乎有人正猛力连续的敲著门,我觉得很害怕,缩到角落。
过了一阵,敲门声停了,我仍屏著气息等待,正要松口气时突然磅一声门被撞开,一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大叫:「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里!」他的声音听来非常得意,而且疯疯癫癫的,他吓坏了我,我一时无法出声或移动。
「找到你了,菜鸟。」大汉看见我,他的舌头露出嘴外涎著口水,模样狰狞。
「谁???」我想往後但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眼睁睁看著他靠近,「你是谁?」
那人舔舔舌头,「都要被吃了还这麽多话啊?」
「为什麽、为什麽要吃我?」我感觉到自己在发抖,无法控制颤抖停止,裴伊,我好害怕??
对方涎著舌头,看了看我,「看你可怜啊,就告诉你吧,我是失败的犬神。」
「什、什麽?」我不懂他所说的辞汇,不过也不要紧了,因为恐惧而空白的脑袋已经没有办法思考。
「我在那个混帐砍下我的脑袋前把他宰了,可是我还是一直都好想吃啊、一直都想吃东西,你知道什麽东西最美味吗?」
我没有办法开口,牙齿在打颤。
「新生的恶魔最好吃了!」他激动地说著,唾液不停不停涌出,牙齿变得尖而长,两只手掌长出锋利巨大的爪子,我被那模样吓到眼泪掉了下来,「尤其是可口的小小鸟化成的小菜鸟,从十几里外就闻得到香气啊!」
救命!不要吃我!裴伊、裴伊??
我闭上眼睛,紊乱的气息到我耳边,我可以感觉到食肉兽唾液在口腔内翻搅的声音。
那声音突然远了,我仍闭著眼许久,没有动静,微微睁开一只眼,危机远离,於是我睁开两眼看向前方,一个黑色装束打扮怪异的纤瘦男子单一手就制住了犬神,抓著犬神的後颈把他提在半空中。
「狗儿,欺负新生不对喔。」纤瘦的男子说。
「放开我,老头!」堂堂一个彪形大汉在他手上挣扎。
「居然叫我老头,看来要把你送回去学学礼貌了。」男子(他看起来很年轻)举起空著的那手弹了一下指,犬神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我瞠目结舌地看著他许久。
「欢迎你,」有著黑头发却有异域五官的男子笑著对我说,「银色光泽的金丝雀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的恶魔名字就叫银雀吧。」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手指在上头比画。
「你是谁?」我没听清楚他说什麽。
「我是辰星的恶魔,」男子笑笑,伸出一只手,「有很多事要教你呢,来吧,带你去教室。」
「辰星?」
「嗯,」他停下想了一会,「拗口的话,叫路西法也可以。」
「嗯,路西法。」我重复一遍,比较好记,害怕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那,你怎麽称呼?先说好,非必要的时候,别告诉人银雀这个名字,原因之後再慢慢告诉你。」
「我是银铃——」我停下,改口,「霍华,我叫霍华。」
犬神是日本蛊术的一种,砍下饿狗的头使其满载怨念的怨灵附身在术者本身身上的黑魔法。
看完死亡笔记本感触良多,实在是一部发人深省的警惕故事,让我好想画月L(*′?`)(你的发人深省在哪里
44。
初出篇(下)
「霍华?很可爱的名字。」路西法笑著说。
「谢谢。」我说。
「呐,霍华,你这个样子,不太方便吧?」
「咦?」
路西法挥过手,然後我动了动、手,那是手?我动了动手,感觉好微妙,如人类的手,明显比较精细。
「谢谢??」我看著自己的手掌,觉得不可思议。
「不会,就当是给新人的礼物吧。」
「新人真好。」
「也不是每个新人都好呢,」路西法作出思量许久的模样,然後敲了一下手,比著我,眨了眼睛,「看你漂亮吧。」
「诶?」
路西法用食指勾起我下巴,「看,很可爱啊,虽然恶魔都长得漂亮,也很少有这麽出色的呢,因为原本就是外表优雅的雀儿吗?嗯,」他说著,笑眯眼,「怎样,我是金字塔顶点的菁英喔,要不要当我的情人?」
「请、请、不要这样!」我出手把他推开,庆幸他先给了我双手。
「怎麽?已经有心上人了?」路西法用被推开的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嗯,那家伙手脚也太快了。」
「不是、只是一个朋友。」我一时想到裴伊,两颊发热,不过,裴伊是人类啊,而且也是雄的,不过,我现在身体也是人的?不、不过,路西法也是雄的吧?奇怪,怎麽变得很复杂的感觉?
「看来我没说错,真是可恶。」路西法露出遗憾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尴尬的望著旁边。
「好吧,先带你去教室,你该学的多著呢。」路西法拉起我的手,然後又停下动作。
一定是我看起来太沮丧。
「怎麽了,鸟儿?心情不好?」
我别开脸。
「因为狗儿太可怕?还是觉得变成这样不习惯?别理狗儿,」他拍拍我的头,「现在这样很快就会习惯了,还会爱上呢,真的很方便。」
我摇头。
「那,是怎样,告诉我吧。」路西法蹲了下来,露出振奋的笑容,「路西法叔叔最会鼓舞人了。」
我还是摇摇头,他的微笑僵持了两秒,突然出手要扯掉我身上的斗篷,半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