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着头答应着,就要起身回去。临走跟大头打招呼,他在柜台后边写东西,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言语,又低了头继续狂写。
李云石送我到门口对我说:“刚开春儿,早上还凉,你多穿点儿,别总耍单儿,明天回来签个合同,可就是我的人了,我可不想你生病干不了活儿。”
他这句“我的人了”让我听着心惊,我真要成他的人了?
我答应着走了出去,走了几米远回头看了一眼,李云石还在门口那儿跟我招手。我心里突然有点不安,不知道答应做他助理是对还是错,我觉得我的生活要变样了。
我回家后跟我妈说了我当李云石助理的事儿,我妈高兴不得了,当天晚上就把我衣服裤子洗了个遍。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就没衣服穿了,全没干,最好的就是半干的。我没办法只能穿着湿衣服赶到李云石的工作室。工作室门口停着一辆北京吉普和一辆桑塔纳小面包,李云石领着几个人正在往面包上搬摄影器材,看到我来了对我点点头,说:“过来帮忙搬东西。”
我走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三脚架,往面包上抬,他又进去搬了一个落地灯,我又接了过来,这样来来回回几趟,东西终于搬上车了。
然后他叫我上那辆吉普车,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在我旁边。
车开动了。我把车窗启开一条缝儿,风有点冷,我身上的湿衣服还没全干,我瑟缩着打了一个喷嚏。李云石看了看我说:“又打喷嚏了?冷就把窗子关上。”
我吸了吸鼻子:“我晕车,得吹风。”
李云石轻叹了一口气,“你毛病还真多,像个小姑娘。”
我又打了个喷嚏,他才发现我身上的衣服是半干的:“衣服怎么湿了?”
“昨晚上我妈听说我要当摄影师助理,一高兴把我衣服全洗了,谁知道一宿还没干。”
李云石一边脱他的外套一边笑着说:“你妈还真可爱,赶明个我得拜会拜会她。你把你衣服脱下来,穿我的吧。”
我说不用,没接,他生气了说我嫌他,我没办法只好把衣服脱下来,穿上了他的衣服,他只穿着一件衬衫套了一件黑色的背心,然后他又让司机把空调打开。
他的衣服带着体温,很暖和,我坐在车里边晃晃悠悠就睡了过去。
等我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出了城,路不平,一个陡坡连着一个陡坡,我被颠得难受起来,胃里反着想吐,可又吐不出来,因为我没来得及吃早饭,胃里是空的。我捂着嘴冷汗冒了出来,李云石抓着车顶上的扶手,见我脸色惨白,挺着急: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我摆摆手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恶心的分,没有说话的力气。
他又问:“是不是晕车了?”他伸出手把窗子开了大点儿,我还是难受,他就让我靠在他身上,然后抓起我的手,用拇指掐着虎口。我被他掐得疼,呻吟了两下,“疼。。。你轻点儿。。。”
他拍拍我说:“土办法,你顾上疼就顾不上难受了,忍着点儿吧。”
他的办法还真是土,不过效果却挺好,我感觉好多了。不过手被他掐得疼,也挺难受,我把手抽出来,身子靠了回去说:“我没事儿了。”
可过了一会儿又晕起来,李云石笑了:“离开我就不行了吧,再躺过来吧?”说着就要抓我的手,我没靠过来,手也躲开了,他有点尴尬,跟司机说停车,陪着我下车在路边呕了一会儿。我呕了半天就呕出一摊水儿,只好又上车了。
这样折腾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的,一个大山沟里,刚开春还没什么绿色,野草都是黄的,树叶也没长出来,挺萧瑟。
车先开进了山里的一个小旅馆,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一辆车先到了。李云石打了个电话,梅子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甩着她那头飘逸的长发,让我突然想到了星爷的无厘头电影。
“李哥怎么才到啊?我们早就来了。咦,这小子你也带过来了?”
我没吱声,李云石对她说:“成辉以后当我助理了,你们得照应他。路上塞车,路又不好走,成辉还晕车,所以到得迟了。”
梅子裂开她的血盆大口对着我大笑:“哈哈哈,你小子还晕车啊,想不到,想不到。”又瞄了瞄我说:“还穿着李哥的衣服,李哥你也挺懂得怜香惜玉啊。”
我觉得脸热得不行,立刻就脱下衣服塞给李云石,李云石接过衣服看了看我,又对梅子说:“他脸皮儿薄,你就别逗他了,咱们快进去准备准备,办正事儿了。”
我们就一起进了旅馆。
到了旅馆,我被安排和POP男孩那那住在一起,毛毛也来了,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俊男靓女,在我看来他们只是另类,或者说是我的自卑心做祟,因为我看起来穿的衣服很土气,跟不上潮流,我是吃不了葡萄说葡萄酸。
在房间里整理衣服的时候,那那问我:“你怎么成了李哥助理了?”
我说:“他让我帮他忙,说工作太累了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那说:“他还缺人帮他?他是存心想把你带在身边。你知道为什么他对你这么好吗?”
我突然好奇问为什么,他就告诉我:“因为你长得像CC,不过穿着打扮神态都差得远了。”
我又问:“谁是CC?”
那那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又看了看窗外自言自语道:“得在这儿待三天呢,有得苦了,山沟沟里没啥好玩儿的。”说着,从怀里掏出耳机塞到耳朵里,听了起来。
我凑到他跟前问他:“谁是CC?”
他白了我一眼:“想知道就去问李哥吧。”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打算理睬我了。
我只好整理我自己的东西,心里琢磨着CC到底是谁。
后来李云石打来电话让我们准备好下去,我应了一声告诉那那,我们该下去了,那那就起来自己走了出去,我也跟了出去。
变成野兽
我和那那下了楼,李云石看到我们笑着迎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和一袋牛奶,塞给我:“你早上没吃饭,又晕车吐了半天,肚子一定很空,吃点东西吧。”
我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李云石让那那去上妆,那那跟着梅子毛毛他们就走了。
我问李云石:“今天拍什么,我又该做些什么?”
李云石说:“一句话也说不清楚,总之你跟我就是了,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离开我。”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想这回可真是唯他命是从了,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成了他的小跟班。
李云石让我跟他去化妆室看看,说要把我正是介绍给摄影小组的人。我们到了化妆室,一进门就看到满满一屋子的人都在忙,吹头发的,描眉画眼的,试衣服的,打瞌睡的,看到我们进来,醒着的人都和李云石打了招呼,叫他李哥。李云石把我推到他们面前:“给大家介绍个新伙伴,成辉,从今天开始做我的助理,大伙儿都照应着啊。”
众人应承着,冲我微微点点头,然后开始窃窃私语,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可我觉得他们肯定在说我。
李云石把我带到一个男人面前,他穿了一件高领毛衣,黑色紧身牛仔裤,黑皮鞋,头发也是黑的,打了摩丝全都竖着,正给一个女孩儿吹头发。看到我们过来,对李云石笑了笑,李云石对我说:“小辉,这是我的好朋友,国家一级化妆师,张凯,叫他凯哥吧。”我叫了声凯哥,张凯瞅瞅我愣了一下,没吱声,然后看了看李云石:“在哪找的,这么像?”李云石也笑了笑说:“别问那么多了,他以后做我助理,你多关照他。”张凯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吹风,只是动作更快。
李云石叫我先在化妆室待会儿,他去看看场地准备的怎么样,我就坐在张凯旁边看他给别人化妆。张凯化得很仔细,动作却一点都不慢很熟练,不一会儿女孩清纯的脸就变成了另外一张充满兽类野性的脸。我看着觉得有趣忍不住问他:“化得是野兽吗?”
张凯正在上唇彩,没理我。我很知趣地闭上了嘴巴。上完唇彩他瞟了我一眼:“多大了?”我回答:“二十。”他想了一会儿说:“年龄不对。”我很纳闷:“什么年龄不对?”他拿起一个大号儿粉扑说:“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挺像,我还以为是同一个人,可是年龄不对,他比你大两岁。”
我问他:“你说的是不是CC?”
他很惊奇:“你认识CC?”
我摇摇头:“不认识。可是这两天,这里的很多人都在跟我提他。这个CC应该是你们圈里的人吧?”
他抿起了嘴脸色有些不好看:“是。”
“CC到底是谁?”我再一次提出我的疑问,这个问题把我折磨了两天了。
他好半天也不出声儿,我又问了他一遍,他就有些不耐烦:“别问了,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每个人都说这个CC跟我没关系,可是每个人看到我都要提到他,他到底是谁?他跟我长得像,他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他让我觉得不安,就已经跟我有关系了,为什么他们还说跟我没关系?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张凯看我不吱声儿了,又有些不忍心,语气放缓和了些:“你老老实实做你的小助理吧,其他的事儿不用多管,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他们不让我知道,我就偏想知道,我心里有了阴影,很不快的阴影。
李云石派了一个人叫我出去,我就告别了张凯跟着他到了一个小山坳里,说是山坳,其实就是一个很大的坑,四面环山,下面有很多还没长叶的树,还有一些黄色的草根,这就是所谓的大青沟。李云石叫我去扶着光板,几个男男女女打扮成原始人模样,又像是丛林野兽,都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李云石扛着照相机也走了下去,然后冲我招招手示意我下来,我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下去。
李云石让模特站在不同位置,或攀着树,或匍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