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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利益的感召下,每个人果然都精神百倍地投入到了工作中,全工厂上下万众一心,就等着那位大客户来厂视察了。
到了这天,我们各就各位后,厂长陪着一行人转到了我的车间,我和刘成正把一套刚车好的几米长的轴承搬到运车上,我带着帽子,肩上搭着毛巾,看到他们一群人往这边走来。
厂长满面春风陪在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身边,老人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头花发白,精神矍铄,一边听厂长介绍一边微微点点头,显得有风度又严谨,我想这就该是厂长口中的大客户吧。他们走到我们面前,我和刘成朝厂长他们鞠躬问好,大客户冲我笑了笑,我也回笑,然后厂长指着我们手中提着的轴承做介绍,风董,这是我们厂刚生产的ZH-20新型轴承,已经获得了ISO900认证,您看看。
风董走近了些上下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说,还不错。转头对身后的一个说道,风扬,你觉得怎么样?
风扬!我全身一震,提在手里轴承差点滑脱,多亏了刘成用力一撑,才不致于把轴承摔在地上。
我抬起头,正看见他从后边走到风董事长的身边,盯着我手中的轴承淡淡说,还要看设计图。
他不是风扬是谁?
一身笔挺的西装,与往常一样的优雅,眉宇间与那位风董事长依稀相似,他们果然就是父子。
风董事长点点头,然后一行人转身离开这里,到另一个工段。
自始至终,风扬都没有看我一眼,或许他根本没能认出我。
他们走了后,我的力气一下子好像都被抽走了,轴承终于脱了手,刘成眼疾手快托住轴承,龇牙咧嘴地乱叫,哥,哥,你傻了?
我缓过神儿来,连忙重新托起轴承,对不起对不起,哥走神儿了。
刘成看看我,又看看刚走那行人,说,哥你认识他们啊?
我连忙否认,不认识不认识,我胳膊有点疼,没拎住。
他关心地问,怎么会疼?你肯定是活干得太厉害了,你歇歇吧,我一个人抬吧。
我说,没事儿,你一个人抬不动,还是咱俩抬吧,要是让厂长看到我不干活,肯定要炒我鱿鱼。
他不再坚持,我们忙活到晚上,一天下来,我都心不在焉的。
原来让厂长高度重视的大客户就是风扬的爸爸,看来这次合作双方都很重视,不然风扬的爸爸也不能亲自下来考察。
合作顺利进行了,风氏承包了大庆采油设备更新的工程项目,和工厂要共同研发生产一批重型机械,风氏主要负责研发,而工厂负责生产。
风氏派了一批技术人员长期驻扎在工厂,负责监督机械的生产,随时解决问题,而这组技术团队的直接领导人,就是风扬。
也就是说,在这里,我会随时碰到他。
这是我没有料到的,我以为躲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就会忘掉所有的不愉快,可人算不如天算,我还是躲不过。
知道躲不过,我就不想再躲了,凭什么总是我要躲开呢?现在的我跟他毫无关系,我做我的工人,他做他的经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于是我每天照常工作,偶然会和风扬碰到,我保持着微笑,做我该做的工作,即使偶尔看到他,我依旧不卑不亢,只是每次他都对我熟视无睹。这样最好,他是总经理,我是装卸工,我们生活在一个空间,但彼此无关。
一天晚上,我在工厂里加班,有一批新货要装库,我和刘成就留下来单独装货。白天干了一天的活,在加上天气闷热,到了晚上刘成就有些吃不消了,我让他先回去,我把货物装好库就回去。
刘成走后,我把货装好准备离开,经过另一个车间的时候看到里边的大门虚掩,里边还有灯光,我以为工人走了忘记关灯,就想进去把灯关上。拉开大门进去后,才听到有人在交谈,是从车间里的一个工作间里传出来的,我有些好奇就走过去,从玻璃窗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里边,三个人围在桌子旁,正热烈地讨论什么,其中一个人正是风扬,其他两个是和他一起过来的技术员。
风扬忽然抬头看见了我,我一怔,转身就想走,风扬推门出来叫道,前面走路的给我站住!
听到这句话我没像以前一样站住,我越走越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眼见就要到门口了,我还是没逃得了,风扬抢先到了那里,挡在门口,
他怒气冲冲地说,我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吗?
我想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吗?
我刚要发作,还是忍了下来,说,风总您好,我该下班了。
他说,陈晨你在躲我,你干嘛躲我?
我说,风总您误会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工人,您是大老板,我干嘛要躲您?
他说,那每次我碰到你,你正眼也不看我一眼?
我笑了,我是不敢看您,您没来之前汪厂长就嘱咐我们,一定不能在您面前失礼。
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就要去推门,风扬脸色阴沉低声说,陈晨你是不是还恨我?
我站定了看着他说,不,以前的事儿我早就忘了,再说我也没资格恨您,我为我做的那些举动感到后悔,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已经很感激您了。现在,请您让开,我要回去休息了。
他仍堵在门口,我硬是要出去,我们两个的争吵声把两个技术员引了出来,其中一个喊道,风总发生什么事了?
风扬说,没什么,你们先进去吧,我跟这个工人说几句话。
两个技术员互相看了看,估计发现了我神色不对,没有听风扬的话,而是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说,风总,现在这个时间工人应该都下班了,这人还在这里待着,要么是外面混进来的,要么就是内贼,偷东西的,咱们可得问清楚。
说着一个就要出去叫保安,另一个抓住我的胳膊不让我逃脱。
我狠狠摔掉他的手说,我是厂里的工人,不是小偷!
那个人又抓住我,对风扬说,风总您先走,这小子看上去挺凶的,别再伤到您,剩下的事儿我们来处理就好了。
风扬说,小张你放开他,我认识他,他确实是这里的工人。
小张说,风总您有所不知,即使是这里的工人也不能保证他就一定没问题,万一他想盗用我们的机密拿去卖怎么办?
风扬愣了愣,看着我说,我认识他,他不会是内贼。
正说着,另一个技术员带着保安过来了,保安见到风扬,点头哈腰请安问好,见到我,立刻摆出一副凶神恶煞似的面孔说,原来是你这臭小子,我说厂子里最近怎么总是少东西,原来就是你小子搞的鬼,平时瞅你就不顺眼,一张谁都欠你的臭脸,现在可好了,被抓了现行了吗?我这就带你去公安局,看你还敢偷东西?
我竭力为自己辩解,你们弄错了我没有偷东西,今天晚上我在这里加班才留这么晚的!
保安白了我一眼,哼!假装加班偷东西,一举两得,你还挺有脑子,你有什么话跟警察说去吧!
我没有!
他们不相信我,仍要把我送到公安局。
我很清楚,如果我进了公安局,即使查出来不是我,因为成了嫌疑犯,工厂也不可能再要我了,万一他们再找出什么人证物证的,我百口莫辩,之前被判的缓刑就要立刻终止,接下来等着我的就是牢狱生活。
他们推搡着我,我却紧紧盯着风扬,不知为什么,我总觉的他会站出来为我说话,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担忧地望着我,一句话也没说,任由我被他们带走。
这个时候,我为何还要指望他?
那我又该指望谁?
前传(21)
保安打了110,我被带到了公安局,他们对我进行了审查,第二次再来到这种地方,我很不是滋味,第一次我有罪,而这次我无罪。
谁能证明我无罪?
人证物证确凿,我不知道我的床下怎么会有那些废铜烂铁,如果不是我患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梦游症,那就是有人存心嫁祸我,那存心嫁祸我的人是谁?
是刘成?
不,不可能,我们关系那么好,他没理由要嫁祸我,可宿舍只有我们两个,除了他还会有谁?
厂长来过,要和我终止雇用合同,也就是要开除我了,我向他努力澄清自己的冤屈,汪厂长我没有偷厂里的钢材,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汪厂长摇着头脸现怒气,小陈呀,你一向工作都很认真积极,我也很看好你,本来下半年度就把你转成正式职工,可谁知你竟然是这种人,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急道,汪厂长我是怎样的人?我工作的时候勤勤恳恳,从来没想过动厂里的东西,那天晚上我是去加班,不信您去问段长,他知道我去加班的,刘成也和我一起去加班,不信你也可以问刘成!
行了,汪厂长摆摆手打断我,小陈哪,既然你提到刘成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就是他做的证人,他说床底下的钢材都是你悄悄搬回来的,他因为受到你的威胁才不敢说,否则知情不报,厂里也要把他开除的。人证物证都在,现在你要抵赖也赖不掉了,看在你家里也困难的情况上,我会多开一个月工资给你,你安顿好家里,就老老实实服罪吧。
听完他的话,我彻底傻眼了,刘成?是刘成?我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会诬陷我,他为什么要诬陷我?
我想了好久才终于想通了,他要诬陷我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些钢材根本就是他偷来放在我床下的,可是他为什么要偷那些钢材呢?我联想到他老家受水灾的事儿,很可能是因为他急需用钱,可我已经给了他一千块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很想亲自当面问问他,他什么要这么做?
我要求警察见刘成,警察说他是证人,结案前不能见。那个疑团越滚越大,大到快要让我爆炸,我想见刘成。
警察厉声说,你还不认罪吗?我知道他们想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