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垂了垂头,偶尔偷偷瞟单旋一眼。
千年了,自从千岚魂飞魄散后,她再没见过单旋。她也无数次想过,再遇见他的场景,却不想,是这般。
“千年了……”单旋抬头望向梅梢,眼中神色落寞,想起颂儿那一脸神伤,他的心不由得如被细线勒紧般难受。
是他不好,是他令她八世没有笑靥,纵使轮回人世已千年,但她却从未开开心心过过一天,这一切,全是他害的!
思及此,单旋双手攒紧,一拳击在梅树枝干上,梅花顺势而落,飘飘洒洒,落在地上,落在他微躬的背上。
“单旋,别这样……”看着这样的他,梅秋语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抚,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单旋与千岚的感情,因此,纵使她偷偷爱上了单旋,她也终是没敢暴露出自己一丝一毫的感情。
单旋静默了一会儿,这才收回手,看了看刚刚倾儿离去的方向,轻声道:“岚儿,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脸上重现笑靥的。”
他的声音极其轻,却很是坚定,说完,他看了眼梅秋语,“谢谢你。”
语罢,他脚尖轻点,便朝梅林之外飞去。
怔怔地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依旧如千年之前那样潇洒不羁,依旧心里只有千岚一人,依旧不会好好看她一眼。
“再见。”梅秋语轻轻朝那背影挥一挥衣袖,用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单旋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更不可能知道,她有无数的话想与他说,想问他这千年来过得如何?想知道在他身边发生的一切……
可是,他终是不会看她一眼,也不会与她多说半句话……
也许,这样也挺好,让她默默等着他再次来这,让她在这里默默守着他心爱的人。
日子过得很快,宫灵月回到琉璃岛已有数日,同以往不同,这次她回来后,竟再没露过笑脸,整整郁郁寡欢,再不是昔日活泼俏皮,爱捣蛋的宫家大小姐了!
短短几日的时间,整个琉璃岛的人,全都知道,现在的宫灵月每日只会站在宫闱上静静地发着呆,不与任何人说话,如失了魂般。
“月儿……”天色已黑,见她依旧一动不动立在宫闱之上,鱼隐姿自房间拿了件披风,走过来替她披上,“就快入夜了,外头冷,我们进去吧!”
她心疼这样的女儿,可是又无奈。
当年,她又何尝不是如此,不吃不喝,只盼见远楼一面,好在,他们最终还是历经万千艰辛走到了一起。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数万年后,自己的女儿也步上与她一样的路。
如此,纵她明白其中万般艰难,她又如何劝说她,又如何有资格劝她放弃呢?
“娘亲。”宫灵月回过头,幽幽地望着一脸担忧地替她披上披风的鱼隐姿,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蓦地,看着这样的她,鱼隐姿心中揪痛得厉害,她深知相思之苦,更比任何人都了解,仙妖之恋所要承受的苦果。
思及此,她轻轻将宫灵月拥入怀中,轻抚她的头发,温柔道:“月儿,我知道你在等他,也知道,他一定会来的。可是,在这之前,你要好好待自己才是,否则又如何以最美的姿态迎接他呢?”
闻言,宫灵月先是惊诧的抬头看了一眼鱼隐姿,这才开口道:“娘,你……你知道我在等谁?”
鱼隐姿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宠溺地笑笑,“我是你娘,又怎会不知你心中所想所念呢?”
宫灵月收回目光,略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这才又望向远方,幽幽地问:“娘亲,你说,他真的会来吗?”
已经过了数日,可是,禹羲却一点音讯也无,她相信他说的话,他说会来,那便一定会来的。
只是,当初他同她一起逃离悔过岛,甚至与天皇敌对,此次回九天宫,怕也是凶险重重,她好担心他会有什么不测,好想上九天宫去找他。可是,她答应了他,在这琉璃岛等他。
“会的。”鱼隐姿轻声安抚,“他说会来,那便一定会来的!”
就如当初,宫远楼予以她的承诺一样,她相信,禹羲也一定会做到的!
“娘亲,当初你是不是也这样等过爹爹?”宫灵月抬眸,看着娘亲历经数万年,也不曾衰老半丝的美丽脸庞,心中竟隐隐升起一股羡慕。
她羡慕娘亲与爹爹在这与世无争的琉璃岛上,幸福开心地过一生,羡慕他们可以每日依偎在一起,即使,她知道那是他们俩曾用生命去抗争拼搏而来的。
“等过的。”鱼隐姿望向远处,开始回忆起数万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因是妖祖,与宫远楼交手不下百回,只是一面,她便爱上了他,也许,他对她,也只是一面,便深陷其中了,不然也不会每次都手下留情。
不过,即使两人有情又如何,他们身份始终是对立的,她为了见他一面,曾苦苦在他常出没的地方,守了千千万万年,纵使每次相见,都要刀剑相向也无怨,甚至还觉得那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幸福。
“隐姿,月儿……”正想得出神,身后传来宫远楼的轻唤,他眉头紧皱,似乎有心事。
“爹爹……”
“远楼……”回过头,见宫远楼有些不对劲,鱼隐姿不禁急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宫远楼看了她一会儿,又将目光在宫灵月身上扫了一圈,这才开口,“隐姿,到屋里来,我有事想跟你说。”
088。确是不及九天宫。
见宫远楼面色凝重,宫灵月也不跟去。她知道有些话作为爹娘的不愿意她听到而担心,便挥了挥手让鱼隐姿进去,而自己依然站在萧瑟的夜色中不知想些什么。
“隐姿,月儿怎么样了?”往回走的路上,宫远楼背着手,脚步稳健而凝重,久久才问出一句。
轻摇了摇头,鱼隐姿想起宫灵月那酸苦模样,又叹了口气,“情况不太好,当初我们经历重重劫难,月儿她……恐怕……”话到一半,鱼隐姿便说不出去了,一股心酸涌上心头。看着一直疼爱之至的女儿这番模样,她心里说有多难受便有多难受。
“哎……这是她选的路,作为她的父母,我们该支持才对。”宫远楼轻拍了拍鱼隐姿的背示意她安心,又道:“对于妖神的传说,我也不是没听过,那小子也许是个不错的、适合月儿的人呢。”
“但愿如此,若是那小子负了月儿,我定不轻饶他!”鱼隐姿皱起眉语气不善地对着空气威胁禹羲,这才想起宫远楼叫她来不知何事,“远楼,有什么事吗?”
“隐姿,你看这天色,是不是很怪?”宫远楼止住脚步,抬头望向天空,蔚蓝的天空飘着白云,乍一看祥和万分,但细看其中却透着丝丝阴霾。
随着宫远楼的目光,鱼隐姿也望向天空看了许久,才下定论,“是有些怪。”
“隐姿,还记得传说的上古年间的一次月全食吗?”宫远楼眉头又皱紧了一分,叹了口气问道。
“自然记得,那一次月全食,将所有妖魔的法力削弱,而九天宫却趁其不备,大举进攻,那一次……甚至差点灭了妖魔这种族!”说到这儿,鱼隐姿瞪大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转向宫远楼有些焦急地问道:“远楼,你的意思是……这天象,有月全食之象?”
“我也不确定,只不过心中很是不安,这天气几日前便似这般了……”宫远楼抬脚迈进屋中,像是在发呆似以,久久才吐出一句,“隐姿,我们该有所准备……”
“远楼,我们该如何?”鱼隐姿眼眶泛红,她也有些慌了,连到宫远楼身边又道:“九天宫那天皇早视我俩为眼中盯,上回月儿又跑去九天宫闹了一番,若真遇上月全食,他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别急,先别急!”宫远楼拍了拍鱼隐姿的手背安慰她。可其实自己心里也有些无措。他虽是上古战神不受月全食影响,可鱼隐姿呢?月儿呢?琉璃岛上的众生灵呢?他与天皇最多打个平手,当初是跟鱼隐姿联手才将他打退,可如今月全食若是来了,那便是万妖都进入法力几乎减半的状态……那又该如何抵挡九天宫的千军万马呢?
“不行……”鱼隐姿坐卧难安,又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你先送月儿出琉璃岛,你虽不在九天宫,但还是有神的力量,不会受月全食影响,由你送月儿出去最安全……”
“隐姿,还不确定是否是月全食,若是现在送月儿出去,她不会起疑吗?如果她知道了,又会走吗?”宫远楼单手扶着额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这样告诉鱼隐姿。
“可是不送月儿出琉璃岛那……”鱼隐姿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
“娘亲,送我出琉璃岛干什么?”宫灵月不知何时站在门边,手中还端着两杯茶水,显然是给爹娘送茶水来了。
见宫远楼与鱼隐姿都不回答,宫灵月倒也不介意,脚步轻轻地迈了进来,将茶水放在桌上,这才道:“爹娘别为月儿担心,月儿没事……”说到这里,宫灵月低垂下头道:“月儿想通了,他来不来都没关系,我不会再出琉璃岛去瞎闹了。”说完这番话,宫灵月便出了房间。
#文#其实她的话只不过是想让爹娘不要再担心,而她心里其实想得最多的,依然是在琉璃岛等禹羲。
#人#抬头望向天空,宫灵月莞尔一笑,“禹羲,这是你对我的承诺,我相信你。”
#书#再下来的日子,虽然琉璃岛没什么大动向,但却渐渐的在加强兵力,而鱼隐姿也严厉地让琉璃岛的生灵加紧修炼,加强法力。
#屋#虽然大家都不明白这是为何,但还是乖乖的听话。谁也不知道宫远楼与鱼隐姿心里所想。
站在楼城上看着琉璃岛上一派繁荣,忙忙碌碌的众生,宫远楼手轻拍城墙重重地叹了口气道:“风雨欲来啊~”
而数日前再上九天宫的禹羲却是另一番景像,才到九天宫门口,便被拦住了说要将他抓起来。禹羲倒也没有什么挣扎,反是将手放在一起,示意天兵们行动。
见禹羲这番模样,天兵们都退后了些,生怕有乍。
“你们在做甚?”后头来的伍天将一见宫门口的天兵围成一团,以为他们在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