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怎么会遇上如此相似的场景?仿似之前闻人熙那跟或者不跟的问题还在眼前,怎么却又到了选择去留的路口了吗?
二〇一五年的人界中国浙江杭州。
休博园的杭州乐园内。
“学姐,原来你已经来了。”
宋冉是犹豫了一刻,且又被身边这位发小周翔捅了几次才下定决心上前,对着前方那名女子唤出声来的。
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也能听到身后周翔嘻嘻哈哈插科打诨地拉着其他人走远的声音。
七月闻声笑吟吟地回过头,自然地说:“啊,是的,大约是我到得太早了。”
若是换一个女生,若是存心暗恋要追求他的女生,应该不是这样的表现吧?怎么会独自进来呢?以一般女孩子的特性来说,不是迟到让人等许久来提高他人的关注度;就是准点到以期与心仪者多处一会儿。
可她都不是,如此看来,又有点奇怪了。
大约,她对他只是好奇。因为她太好奇,所以他有些误会了。
可他也不是笨蛋,周翔提了提闻人七月的情况,他就知道肯定误会她了。原来她真只是对他好奇过重而已。
话说回来,如果她真是那一类要追他的女孩子,那么前面一个月里,他是不会给她机会的;而她也绝不会仅仅是那一个月里的那种举动:不似倾慕,倒像骚扰。
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十点,太阳极明媚地挂在正空。
这个叫做闻人七月的女子站在海盗船下的水上木屋的地板上,这点儿距离颇有些疏离拒绝的味道。
她大概是二十五岁左右吧?
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艳若桃李芙蓉般的盛放。
白嫩光滑的肌肤,脸颊的边沿因着阳光折射出淡淡的柔和金光。最吸引人的是那对大而清亮柔美的眼眸。总是显得神彩飘逸,秀色夺人;却又在不经意间犹带薄雾笼纱,层层叠叠之间的风情。
她笑着转头,一回眼的刹那,似有太阳在她眼眸间飘过,闪过金亮。
大概在日头底下晒的时间有些长,因此双颊有些殷红,衬着白皙显得特别年轻。
宋冉呆了一呆,似乎是自认识以来第一次认真审视而后惊艳地发现真容一般。这样看起来,她倒是像比他小好多。搞得不好说是大一的学妹都可以呢。
原来这一个月来缠着自己的,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么?
他有些丢盔弃甲的羞愧,难道因为对方的样貌就随意更改自己原先的想法和行事的准则,还如此的轻易?世人多拜皮囊品相与冠服衣饰,原来自己也是这样的俗人一枚么?
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堪,他赶紧开口问道:“你想玩那个吗?”
他的手指所指的方向是七月背后那艘巨大的悬空海盗船。
七月摇了摇头,笑答:“不。都玩过了。你们呢?打算去玩什么?”
她问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宋冉心中一个咯噔,他来不及思考七月的变化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看,果然眼内即刻映入一个眼熟而又陌生的女生。
看来周翔没有成功把所有人都吸引过去。
这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于什么可。
是个耐看的女孩子。
似乎从大一开始就对他有意,若有若无地暗传情意。
只不过他总假做不知,温然做个极好的同学。有礼,适度的热心,恰到好处地演着他的绅士风度。
但现在,他觉得有点不耐。
不耐的原因是:眼前的这位学姐似乎有点变化。忽然之间从热切的纠缠不清化作疏离漠然。
他顾不上那个于可什么的,只回头略有些急躁却仍有礼地追问七月:“不玩什么。学姐你呢?去哪儿?”
七月微诧于宋冉的改变。
就在刚才,因为楚笑寒的出现让她想清楚了一点:赵湨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过去的时空里的。
先不论她信与不信,只论这位青龙主若是当真想要放弃一切追随她而来,也绝不可能在如今这个时间段出现。按正常的来说,应该同她一起走不是么?十年前就该出现的人却一直不曾出现,到了而今她将近死途,他却来了;这也太不合理了。
再说,他有这么伟大么?
为爱而死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这样一位骄傲无比的龙主身上呢?!
不过,她也该自我反省一番呢。
怎么会纠结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思考宋冉是不是赵湨呢?
也许,是因为那张脸?
那张委实是太像周壅的脸……
七月释然了:这是正常的,合理的。那是如阿壅克隆般一模一样的脸啊,而且潜意识里也晓得这里是人界,不是素界;因此,那个欺骗她的周壅并不存在;剩下的唯有满满的恩情。
所以她执着地想要证明他并不是赵湨。
只要他不是赵湨,那就……
那就怎样呢?
还有两百多天,能怎样呢?!
想到这儿,七月轻轻地笑了,她嘲笑着自己,对面前那个清爽秀气的男生说道:“我去前面门口那边玩会儿鲁班锁、华容道什么的。嗯,一会儿就回去了。你不用管我。对啦,门票你买单哇,你师傅我穷得很。你们这个联谊……嗯,还是挺好的,美女很多啊!啊,那个好几年没来杭州乐园,都变样啦,现在的项目都很牢靠,看来没有死亡隐患,哇哈哈哈……”
言毕,她畅然笑着走了下来,并轻松自如地越过宋冉身边,向着海盗船的反方向走去。
那是杭州乐园出口方向。
宋冉最近有点点小烦恼。
自从那个周日后,闻人七月像是变了一个人。之前的一切偃旗息鼓,所有现象消匿无踪。
她变了。
她变作了周翔口中的如出一辙名副其实的女子。冷淡,疏远,有礼,永远挂着没有温度的笑容。
她不再暴走,不再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只是认真地检查他的实习工作,偶尔指点,并不藏私。
仅此而已。
可是,这算是什么?!
变脸?还是移脑?或者是抽去记忆?或者她被移植了?一开始缠得他晕头转向,几乎要以为是遇到了磨死人的疯子……不过,私心里却明白对方样子出挑,言行虽烦但奇异的并不惹人厌;可蓦地冷不丁就不一样了。
本来按说,他应该如释重负。可不知道为什么,宋冉觉得自己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甘心。
或者说是一种人性本贱的犯贱纠结?
他默默地剖析自己的心态,瞬间觉得很无语。
周翔对此的反应是捧腹大笑。
虽然他是个颇有点古时纨绔子弟风范的官二代,不过自打小时候开始两人都约定私密之事绝不外泄。故此,宋冉对周翔还是很放心的,连这些莫名其妙的心态都不会隐瞒。
这两人性格行事在外人看来是截然相反,但却很是要好。
这种要好的程度在幼稚园、小学乃至中学时代并不是什么被周遭人等关注的中心,但到了大学后,一度便就成了双方父母都担心的焦点:这俩不会跟潮学什么搞基吧?!然后再来一个神马真爱无性别之类的,这不让两家爹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十二老都坑死吐血么?
也因为这个缘故,周翔大二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换女友,这样的事情都被颇有几分自律的周家父母给默许了。
当然也因为这个缘故,宋冉在实习期间竟然会主动带女生上门,虽然那个女生是有点神神叨叨的,可人长得漂亮且又不被自家儿子厌恶……宋家老爸老妈也都非常宽容地缴械投降了。
正当宋冉的一切有那么点儿进展的苗头的时候,对方女生忽然就歇菜了。对此情况,周翔毫不顾及宋冉的颜面,放肆地捧腹大笑,并残忍断言:“活该!”
第一百七十八章 九溪丽影
二〇一六年四月九日。
这一天是星期六。
天气晴好,不冷不热,是杭州难得的、在一年之中算得上是春日的那少数几天之一。
从清晨开始,七月就觉得有些难以名状的不安。
是今天吗?
应该是今天吧?
三月初三上巳节。这七个字的印象很深刻,所以暌违十一年,她还能记得日子。
这么说,今天就是她挂掉的日子了。
七月咳了一声,心想:难得的周末,但赶回宁波似乎又有点夸张了。其实上周末已经回去过一次了,大伯和大妈还是那副老样子……
她租的房子提前交了一季的租金,大概要到六月才到期;并且她也同房东打过招呼,下一季不租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当时,房东徐阿姨笑着打趣问她:“要结婚了?还是买了新房子了?”
七月瀑布汗,干笑着回答:“嘿嘿,是吧,大概。”
说完六个字后她就夺步而逃,风中仍旧飘来徐阿姨远远的慨叹赞许:“真好啊……七月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女伢儿啊,哎!现在的房子啊,贵死人了哦诶!”
结婚?新房?
这好像是外星球的东西吧?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一回事。
只是,会怎么死去呢?
七月忍不住生起熊熊的好奇之火:车祸?天降巨石?落水溺死?意外被人捅死?还是在床上稳稳当当平平静静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呢?
她有二十六年的人生,或者说唯物论上实质的三十七年时光里,发生了那样多的变故;因此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竟然是说不出的坦然自若。
又或者该称之为灭亡,七月斟酌着词句,自嘲地想着: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不过对于没有宗教信仰的无神论国家来说,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了吧?
无知者无畏也。
即使知道了事实真相并非如此,但是习惯已然成自然。十多年的教育摆在那里,条件反射也是人体正常的自然反应。
不过,不管是怎样的死法子,她若是就此魂散,那么后事与她也就毫无关碍了。反正要烦的人指定是别个,比如警察叔叔啦,居委会大妈啦,又或者是这几个月里一反原先冷态的宋冉……总之不会是她。
所以,倒是不妨四处去逛逛。
可是,去哪儿呢?
西湖边?像超市一样人潮涌动,连工作日周一到周五都是如此景象,实在令人倒胃口。自然而然的,灵隐寺、孤山、苏堤白堤、岳王庙、太子湾、万松书院等绕着西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