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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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城事-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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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长长舒了口气,说:“当初没跟冯英结婚,以后没准也不会结了,都是有原因的。因为吧,我打算,打算就跟小锐过吧。”
  一时鸦雀无声。
  毛子一脚把眼前的凳子踹翻了,气得面红耳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邹灵一手抓着他,惊诧道:“姜彻,你说什么呢!”
  姜彻笑笑,看向程锐,问:“你给毛哥当弟媳妇,愿意不?”
  林柏月抓着李成庆的手,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李成庆点了支烟,问:“什么时候的事?”
  “挺早了,一直没跟你们说。”
  李成庆问妻子:“你早知道了?”
  林柏月垂首,轻声道:“他还跟冯英好的时候,人家就常说,他心上老是记挂着程锐,我哪想那么多?后来,冯英结婚,我去出份子,才又见她,说了两句。她在我面前哭,问我知不知道,姜块儿一门心思都扑在这孩子身上。”
  李成庆蹙眉:“怎么没听你说过?”
  “姜块儿不跟我们说,我能瞎猜吗?你这两年身体又不好,我也管不了别的。”
  姜彻说:“不怪嫂子,是我不好,一直没说。”
  李成庆抬眼看他,沉声道:“程锐还没十八吧,你多大?这么胡闹!”
  程锐张口欲言,姜彻一把按住他,笑笑说:“本来嘛,我就觉得是胡闹,才没跟你们说的。”
  毛子看他这时候还护着程锐,略有平息的怒气又烧了起来,伸手指着姜彻,又扫一眼程锐,徒劳地张大嘴,半晌只说了两个“你”字,干脆一甩手就往外走。邹灵起身追他,经过程锐时不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李成庆把烟掐了,说:“你理解吧?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们。”
  “我知道。”
  李成庆起身,走过来抱住姜彻,拍了两拍,说:“换成别人,也不至于这么生气,他是担心你。”
  姜彻笑笑,说是。
  李成庆看看程锐,见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摸摸他头,叹息道:“才多大一点,就得让人护着。”他和姜彻一起长大,绝不相信他会对未成年的男孩子下手,又看两人状态,便猜出了七七八八,料想毛子也看得出,定是程锐出了问题。他们对程锐好,是因着姜彻,眼下猜到这孩子把好兄弟带上了歪路,还被人好好护着,说不生气是骗人的。李成庆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含了谴责的意味,已是克制,毛子拔腿走人,想来也是怕忍不住揍他。
  他说完,又对姜彻说:“好好过,咱们还是兄弟。”
  姜彻眼眶发红,说知道。
  李成庆没再说话,咳嗽数声,和林柏月一起出去了。
  姜彻听见林柏月叫李望,要他快回家,那孩子笑着说:“爸爸妈妈,刚才我给妹妹用狗尾巴草编了戒指,你看!”
  林柏月佯作惊喜道:“真好看,望望好棒。”
  李望说:“嗯嗯,可是她拿给毛叔叔看,叔叔给扔了……”
  他声音减远,姜彻听不清了。
  屋里剩下三个人,都不说话。姜彻揉揉脑袋,先开口道:“好了。”
  程锐强忍的眼泪刷地下来了。他低下头,抓过姜彻的手,喃喃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想到……”
  “别碰我。”姜彻忽然说。
  程锐慌忙松了手,瞪大眼睛看着他。
  姜彻甩甩手腕,也不看他,淡淡道:“离我远点,省得我揍你,上楼去。”
  程锐想说什么,咬咬嘴唇,乖乖上了楼。
  魏宁看他上去了,才说:“到底年纪小,还是个爱哭鬼。”
  姜彻没吭声,出门走到河边,坐在长椅上,呆呆望着河面。
  魏宁把大厅里桌椅摆齐,跟过去坐下,笑着说:“没看出来,脾气挺大。故意的吧,看把矮瓜吓得。”
  姜彻身子一歪,额头压在他肩上,说:“他活该。”
  “你这么靠着我,矮瓜见了又该吃醋了。”魏宁失笑,也不推开他。
  姜彻哼了一声,骂:“你们俩勾勾搭搭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呦,我辛辛苦苦给你俩当参谋,到头来两头不是人了。”
  姜彻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两人沉默片刻,魏宁叹息道:“其实矮瓜挺辛苦的。就你看嫂子那眼神,他能不难受?阿彻,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少了根筋,又碰上矮瓜这种神经细的,俩人都辛苦。”
  “这时候你就别说我了,哥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尽了,他还不信,我有办法?”
  魏宁乐了:“你信?”
  姜彻闭上眼睛,感到疲倦。
  说到底,不过是程锐无法相信,姜彻喜欢着他。所以他不安,闹别扭,哭,却毫无办法。
  一个人不喜欢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天气闷热,许多蜻蜓贴着河面飞来飞去。魏宁悠然地数着蜻蜓,笑笑说:“要是你都不信,他能信?”
  试着喜欢,试着喜欢,姜彻一直在努力地做,却抱着哄小孩的心情,甘心停留在表面的和平之上,从不敢往深了问。
  他和程锐接吻,拥抱,相互抚慰,像是恋人一样支持他。那背后,并不是“喜欢”,而是“承诺”。再往背后,到底是什么?
  魏宁下一句问得直截了当:“你还觉得,你不喜欢他,是不是?”
  姜彻重新坐正,不知道答案。
  魏宁又说:“要是矮瓜和嫂子一块掉河里,你先救哪个?”
  姜彻立马笑了。河面上水波粼粼,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看着那些耀眼的亮光,笑着说:“没准。”
  “真糟糕。”
  “谁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告别

  我闻到过她的秀发在空气中的飘香,我亲吻过她柔软的双唇,我曾触碰到她温暖的手,我宁愿要这些短暂的时刻,也不愿意要没有这些的孤独的永生。——《天使之城》
  姜彻这天将近三点钟才上楼睡觉。
  在酒吧喝了不少,上楼时脚步都是踉踉跄跄的。
  屋里没开灯,他一手在墙上摸索,找到开关按下。啪的一声,突然亮起的白色耀得人睁不开眼睛。他抬手遮住,从指缝间依稀看到有人。那人从沙发上坐起,过来搀住他。
  “小锐?”
  程锐不说话,搀他到床边坐下,蹲下去给他脱鞋。
  眼前是有着柔软黑发的脑袋,姜彻想,那手感一定很好,所以不由摸了摸,晕晕乎乎地问:“你还没睡啊?”
  “睡不着。”
  “要多睡觉,你在长身体,要多睡。”他话没说完,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床上。
  程锐抬着他腿搁到床上,又倾身给他脱T恤,太重,拽不下来,只好半跪在床上,两手自他背后穿过,将人拉起,一点点把衣服退下来。姜彻低着头,倚在他肩上,嘟嘟囔囔地说话,听不清楚。花了些时间,程锐将人脱得只剩下短裤,好在还是夏天,不担心感冒。拉过毯子盖上,又用湿毛巾给他擦擦脸,这才脱衣躺下。
  没有关灯,程锐翻了个身,静静看着他。面对面睡着,呼吸纠缠在一起,混杂了酒精的味道。他并不喜欢,却觉得安心。
  白天在酒吧,程锐始终留意着他的神色。他知道姜彻轻松散漫的笑容背后,是不肯泄露的悲伤,所以愧疚不已——实际上自察觉到那些难以启齿的心思之后,这愧疚就始终追随着他。程锐无比清楚,他将姜彻拉上了怎样一条隐秘而不堪的路。
  因为程锐,姜彻放弃了触手可及的婚姻,失去了养父留下的营生,只剩下受损的视力和肩膀,以及他可能避之不及的感情。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姜彻得罪了朋友。程锐知道,对于姜彻来说,毛子他们是最重要的亲人。
  在某个瞬间,他看着姜彻微笑,却从未这样后悔过:如果没有说出来,没有喜欢他就好了。
  姜彻想要的,绝对不是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有多悲伤,才会露出那种笑容啊。
  程锐想说对不起,说算了,我放弃了,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痛苦,却无法开口——因为姜彻微笑着和他站在一起,说话时揽在他肩上的手温暖有力,让人有种被爱的错觉。
  舍不得。
  明知道姜彻的保护和爱无关,却下意识地想,说不定再等等,他就会爱上自己。
  程锐深深厌恶着懦弱而又卑微的自己。
  他躲在姜彻身后,闭紧了嘴巴。
  然而更为不堪的是——他看着姜彻沉睡的脸,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一丝愉悦:姜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堪称承诺的答复,这样就绝对不能赖账了。
  程锐啄他的嘴唇,喃喃道:“哥。”
  如果他们能够接受,那么就不会再催着你结婚了。
  然后是鼻梁,眼睛,程锐用舌尖轻轻舔他的眼睫,说:“对不起。”
  如果他们不能接受,那也没关系。
  手指贴着他的脸颊滑下去,下巴,锁骨,胸膛,程锐渐渐沉迷在煽情的抚摸当中,声音沙哑:“喜欢你,真的。”
  他们会放弃你,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也是。
  我们只有彼此。
  只有我会一直在。
  到那个时候,你会爱上我吧?
  程锐闭上眼睛,放任愉悦感如烟升腾,聚拢,将他笼罩起来。软弱的程锐说,放弃吧,根本不可能;理智的程锐说,你应该放弃,两个人都好过,你这个变态。
  现在,他选择了最为清晰的声音,那个程锐说:我是个变态啊。
  不知是第几次,程锐从梦中惊醒,他爬起来看表,上午九点钟。姜彻还在睡。窗外天色暗淡,厚重的灰色的云沉沉压下来,一切都灰蒙蒙的。
  他再睡不着,洗了把脸,坐回床上看电视。
  刚好在放映一部老旧的电影,也不知道开始了多久。
  他把音量调小,姜彻只是翻了个身,没有醒。
  过不多时,雷声轰鸣,雨水倾盆而下。冷风从窗纱灌进来,裹挟着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台上。程锐又起身去关窗户,推推拉拉好几次才关好,地板已经打湿一片。街道上汽车驶过,划过水面的声音隐约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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