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住持之位你比我更合适。更何况我……”
“是呀!师兄我都老的胡子一把了,师弟却俊美如夕……老对着我这个糟老头也的确无趣。”
“师兄,你明知道我的意思。”被师兄打趣,让法海觉得隔了十八年的苏醒,师兄和师傅越来越像了。
“法海,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离开;答应师兄,常回来看看。”法空眼中的眷恋让法海动容,轻轻地点点头。
小葫芦不甘的说道:“我也要去。”
法空领着小葫芦的后领:“可以,等你什么时候将藏经阁底下的经书拿给我之后,你就可以跟着我师弟离开。可不要每次都要别人去救你。”
小葫芦不甘心的闭上嘴,因为真的有人做到过。
法空正色说道:“法海,去吧。可不管什么时候别忘了回家。”
“谢谢师兄。”
看着稳步下山的师弟,法空宠溺的拍拍小葫芦的头:“陪着我这老头子很无趣吧。不过,他总会回家的。”
“哼……”小葫芦一语不发,却没有避开法空放在头上的手;只是直直的看着身影渐渐变小的主人。
再次来到无锡张府时,张府结满了白花和白色的纸灯笼。法海请门房通报了一声,很快被人请到内堂。
“大师,家父两天前不幸离世……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法海点点头:“张公子不必客气,我与你父乃旧识,不知可否让贫僧一瞻遗容。”
“呃?”张公子错愕的看着法海,这人怎么看也和自己差不多上下;怎么会是父亲的故交呢。
“恋季,哪里的朋友来吊唁……”
“张夫人。”法海回头看向略显疲态的赵解语。
“高僧……”赵解语难以置信的看着法海,快二十年的时间,这人却丝毫未变。
“夫人,不知可否让贫僧独自呆上一阵?”法海知道这个请求不太合理,可赵解语毫不犹豫的领着困惑的众人离开了灵堂。
法海口念咒语,双手结印,说道:“月季,出来吧。”
“大师……”月季双眼红肿的出现。
法海点点头,单手放在张洁岚的额头:“张洁岚,醒来吧。”
“嗯……”刚醒的张洁岚还有点迷糊,在看到身边的人突然惊喜的说道:“月季!真的是你?”
法海说道:“如今你二人可同去投胎了。”
法海的话让张洁岚愣了一下,低头看到躺在棺木中的自己,不自觉的退开了一步。月季忙扶住他,不解的看向法海:“大师,为什么?”
“记忆刚复苏所以有点混乱吧。毕竟他封闭真情实感差不多二十年……”法海伸出食指,轻点张洁岚的天灵。
张洁岚恢复清明的眼睛看着四周,无奈的笑笑,对法海说道:“大师,请代我向解语说声抱歉;此生是我有负于她,而来生……”看到月季不自觉的后退,张洁岚微笑着说道:“我也已有相守之人。”
因为不想放开自己,所以才对陪伴了他二十年的女子心怀愧疚……月季主动拉住张洁岚的手,坚定的说道:“此生的债我和你一同背负。”没错,此生的债他们已经无法偿还,那就两人一起背负着这份愧疚吧。
张洁岚眷恋的握紧月季的手:“这次我绝不会再松开了,你也不许再偷袭我了。”月季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法海说道:“这世的磨练造就了你们的并蒂情缘,去地府等待轮回吧。”
“大师,这个送你;希望你不要嫌弃……”一颗嫣红的珠子从月季的胸口浮出停在半空中。
“花精……”法海错愕的看着月季……
月季微笑着说道:“花精乃我族精魂所在,有助修行;可投胎之后全然无用,反而会因为花精阴气过重而身体不健。”
“如此多谢了。”法海接过花精,花精却吸收入了右掌心,看来花精是被金白吸收了。
张洁岚和月季的魂魄消失在空中,法海打开门,走到外厅,对赵解语说道:“张施主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赵解语愣了下,温和的摇摇头:“大师说哪里话;他是个好儿子,好父亲……能得他二十载的相伴已经是幸运了,是我们所谓的世俗牵绊了他二十年……”
法海难以置信的看着赵解语:“张夫人……”
“如果没有那个人我不可能拥有这个孩子,大师,你们三人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只想知道下辈子他会幸福吗?”
“万般皆有定数,未来的际遇哪个人敢保证;夫人又何必执着。”
赵解语苦笑着说道:“因为这辈子他活的太苦了;从没有发自内心的快乐、微笑;只是单纯的履行着自己的义务和责任。我曾怨恨过,为什么明明对我极好的丈夫,却无法让我感到一丝爱意;他明明已经忘了曾经爱过的人。为什么我竭尽所能的去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好母亲,可我丈夫的眼中从来没有我的身影;他明明是专注的看着我的呀。可如今,我真的担心自己曾有的怨恨会毁了他……”
“你的善良、宽容已经给了他难得的幸福。今后也让自己过得快乐点……”法海肯定的说道。
赵解语看看在庭院忙碌的儿子,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张恋季的身影,脸上是释怀的笑意:“他们给我留下了一个好儿子,恋季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惠。只可惜我不能当面对那个人说一声谢谢……如今我只希望恋季可以为张家开枝散叶,也不枉家翁和洁岚的苦心。”
“……你福泽深厚,心底慈善;佛家会保你家宅安静、人丁兴旺的。”
“谢佛家眷恋。”赵解语深深的鞠了一躬。
作者有话要说:
☆、第⒊⑧章
是夜,法海像以往一样集中精神呼唤金白,自从法海醒后,入夜两人总会做精神对话……没想到这次出现的却是具有实体的金白:“不愧是花仙,竟然可以让我提前实体化……”
法海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金白……”
金白紧紧的搂住法海:“法海,好久不见。你虽然沉睡了十八年,我可是一直担心你醒不过来怎么办。”
“……”暖暖的气息让法海恍惚,微颤的手抚上金白的背,轻轻的喊道:“金白?”
“是我,我回来了。法海……”
金白抬起法海的脸,垂下头靠近,微颤的双唇轻轻相触,像是在确定什么的轻轻啄吻了一下,然后放开,再贴合在一起。等法海回神想退开时,金白托住法海头的手狠狠的将法海压向自己;有些粗鲁的撬开法海的唇,灵巧的舌头探了进去。
“呜!唔……”意料之外的吻让法海下意识的推拒着。
察觉到法海的拒绝,金白一手托住法海的头,一手揽住法海的腰;让他紧紧地镶嵌在自己的身上。滑溜的舌头不放过法海口腔的任何角落,激烈的吻让法海反抗的手再次搂紧了金白。
(被河蟹啦~)
法海呆愣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噗,哈哈……哈哈哈……”
“法海!没什么好笑的……”金白咬牙切齿的声音再次响起。
“哈哈……抱歉,我,哈……我不笑了……哈哈……不,笑了……”眼睛依旧弯成月牙的法海,完全没有说服力的承诺着。
花精每天只能让金白出现极短的时间,唯一的作用就是两人能随时聊天了;当然如果被人看到就成了法海一人的自言自语。
“法海,来苏州是想看看纯玉他们吗?”
“嗯。”法海点点头。站在苏州繁荣的街道,法海没有开口;在眼角晃见自己相见的人的同时,法海躲进了不远处的胡同。
“翠儿,你怎么了?”胡不愁看着突然停下步伐的刘翠儿。
“……刚才我好像看到了法海大师了。”
胡不愁好笑耳朵摸摸刘翠儿的头:“二十年没有见了;一晃而过的人,你怎么能确定那人是法海法师。”
因为胡不愁的动作而羞红了脸的刘翠儿说道:“因为他和二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改变。”
“翠儿,那怎么可能;法海虽然是得道的高僧,可总归还是普通人来的。算起来他如今应该四十了吧,怎么可能还是当初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呢。”胡不愁宠爱的捏捏刘翠儿已经不再青春的脸颊,拉起刘翠儿的手离开大街。
刘翠儿虽然数度回头,却没有挣脱胡不愁的手。而胡不愁刻意放缓步伐,让刘翠儿可以跟上自己的步伐。
“法海,你不是要见他们的吗?怎么反而躲了起来?”金白困惑的问道。
“我已经见到了,既然大家都无悔当初的抉择;我又何必去打扰他们的平静呢。”
金白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三分:“法海……你在害怕,对吗。虽然你用正果换了我的生命,可是你害怕了。所以要通过见证他们,给自己一点自信……”
法海将右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自从知道金白潜在自己的右掌,法海刻意的回避着右手碰触到自己的身体。这还是法海第一次主动贴近右手:“金白,虽然飘渺的未来让我无措,可我更害怕失去你。”
“法海……”
“我们赶去雷峰塔吧,菩萨的法旨上说许仕林提前了两年中了科举,在他回乡祭塔时,就是白素贞出塔之日了。”
“……法海,我想暂时离开一下。”金白没有预警的出现在法海面前。
“嗯?为什么?”已经习惯了金白的突然出没,法海毫不吃惊问道。
“花精里存储的力量做够我实体化的,可……除了吸取花精的一点灵气,我无法催动它。我要去请教一下菩萨。”
“好的。我知道……”
金白轻啄了一下法海的唇:“那我走了。”
法海呆呆的抚上自己的唇,温热的感觉没有随着金白的离去而消失……没有分离的愁思,法海知道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将是完完整整的金白;是可以拥抱、触摸到的金白。
“大哥哥……”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包,和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法海,一只手攥住法海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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