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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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绝江湖-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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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好说,我这个人还是挺能挨打的。” 

山的名字叫奶头山,一个有点暧味的名字。 

这样的冬天,天空却是碧蓝澄净的,阳光是一年中特别温馨柔和的时候,只见它轻巧而舒缓地抚弄着南宫或的周身肌肤,真是缠绵悱恻,无所不在,抚遍了他身体的每一僵硬关节,每一敏感穴位,他全身的伤痕,在这样的柔日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 

这座山,是山洪雕塑出来的一种特殊地形,也不知是什么年代突然发了一场很大的洪水,山洪从山顶一路冲下,再从一个前凸之崖猛扑而出,却扑了个空,落在脚下的酥软土地上,冲激成坑,而竖向崖坎的黄土便往下坍塌,填补这个坑。 

于是,便造就了这么一个有点浑圆,却在向阳的一面有一个敞口浅底的土窝窝,现在,阿羚的羊群便散放在这个土窝窝附近。 

说是羊群,其实只有五只羊,而且是那种毛粗而黑的山羊,一点也不可爱,倒是其中那只头顶盘角威武硕大的公羊有点意思。 

南宫威与阿羚便躺在土窝窝里,身上枯草被压得“咔嚓”直响。 

世界很静,阳光很亮,爬山时二人都已出了一身细汗,气也有些喘了。 

南宫或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草茎,咂巴着,竟也咂巴出一股淡淡的甘甜,他的眼睛微微地眯着。 

他的思绪有些飘忽,似乎一时弄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陪着一个小姑娘放起羊来。 

生活,总是这么戏剧化么? 

南宫或见阿羚一忽儿躺下一忽儿坐起,便知道她其实挺想与自己聊天的,无论是谁,若是常年累月与陈老药那样的老怪物生活在一起,都会变得碰上一块石头,也想说几句话的,何况南宫或这样的大活人。 

于是,南宫或便问道:“你一向都与你爷爷生活在一起吗?” 

阿羚道:“是啊,我爷爷说我是他在一个土地庙里捡来的,我一直没有见过我爹我娘。” 

南宫或暗暗自责不该提到这个话题,但看阿羚的神色,似乎并未在意,心才安了些。 

阿羚接着道:“南宫大哥,我爷爷那样的脾气,你受不受得了?” 

南宫或忙道:“受得了,受得了,我看陈老前辈其实心眼挺好的,可能是年纪大了,便有一些……有一些变化了吧。” 

“其实,我爷爷在我小的时候,脾气比现在要好得多,也不知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古怪了,也许是他的那种怪病引起的吧。” 

“病?陈老前辈的医术不是很高明吗?”南宫或很吃惊地道,他不明由陈老药为什么会医不好自己的病。 

“也正因为他医术很不错,所以才对自己治不好自己的病而烦恼,这种烦恼日积月累,便形成了他现在的古怪脾气了。” 

第六章 福缘天定 

阿羚接着道:“每次我爷爷的病发作时,是我最害怕的时候那时,他的神情极为可怕,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每次,都要我用力将他左腕的动脉割断,才能将可怕的病症止住。” 

南宫或吃惊不小!他惊讶地道:“动脉一割,那……那岂不是危险得很?” 

“这倒没什么可担忧的,因为我爷爷医术很高明,对于这样的伤口,他有把握处理得妥妥当当,就怕他年老体弱了,什么时候发病时突然晕迷,那么便应是由我来替他处理左腕伤口的,那时,我能行吗?” 

说到这儿,她那本是一脸灿烂的脸开始有了一种忧郁之色。 

一种折腾了一位医术不凡之人数十年的病,该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病! 

阿羚接着道:“不过,我猜爷爷性格古怪,也不仅仅因为这种病,而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一直在恨着一个人!” 

南宫或瞪大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不用问,阿羚也会接着往下说的。 

果然,阿羚接着道:“但我一直不知道爷爷恨的是谁,我只是从他平日的习性言行中猜出来他恨一个人,每次我问起此事时,他要么缄口不语,要么暴怒不已,后来,我便不再问他了,据我推测,那人应该也是个懂医之人,而且武功应该极高。” 

南宫或惊道:“莫非,陈老前辈也是武林中人?” 

阿羚道:“不是,我爷爷根本不会武功,要是会武功,那他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劲去安插一个野猪吊子?他只要藏在什么地方,等野猪来时,遥遥击出一掌,不就什么都好办了吗?” 

南宫或笑道:“这却是办不到的,因为野猪的鼻子很灵,只要人一挨近,它便会嗅出来。” 

这时,有一只小羊不知不觉走远了,阿羚刚要起身去赶,却被南宫或拦住了他道:“由我来吧,老这么躺着,怎么能挣二十文钱。” 

阿羚笑着道:“你能行吗?”话这么说,她已把牧羊鞭交给南宫或了。 

没想到使那么一只小羊,竟把南宫或折腾出一身细汗来,他身上到处都绷着绑带,手脚便有些不灵便,又不想将动作做得过大,怕一不小心迸裂了伤口,那只小羊在他的牧羊鞭之下,竟莫名其妙地乱窜,最后,他只好一把将它抱了起来,放回羊群中。 

阿羚见他那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由笑道:“幸好今天是放羊,若是放牛,那你又如何抱得起?” 

南宫或不由也笑了,拭了一把细汗,在土窝窝中坐下。 

阿羚有些发怔地望着羊,忽道:“南宫大哥,我唱着山哥给你听,好不好?” 

未等南宫或回答,她已亮起了她的歌喉: 

背水妹子动了身, 

走路脚比猫儿轻, 

打起眯眼对郎笑, 

晃来晃去却郎心。 

背水妹子白皎皎, 

珍珠眼睛龙凤腰, 

站立好像观亲娘, 

走路好比摇芭芋。 

背水妹子翻山岭, 

手也摆来腰也摇, 

好比观音回南海, 

郎哥无钱心里焦。 

背水妹子歇了脚, 

郎哥上前挨着坐, 

人前有话不好讲, 

半真半假喊口渴…… 

清清亮亮的歌声,像一瀑清泉,从高山流泻,如一道清风,在幽谷飘回,南宫或听得陶醉了。 

在苏州,他也听过不少名伶之歌喉,那时,他还以为挺不错的,现在,拿她们与阿羚的歌一比,便显出阿羚的清纯婉丽,而不像名伶所唱的那么浓艳。 

不知不觉中,阿羚已挨着南宫或坐下了,一种极为清纯的幽香袭入南宫或的鼻中,南宫或的心不由一颤,想往边上挪一挪,却又未动。 

阿羚那双狐一般的眼睛火辣辣地盯着南宫或,在那里边,有一片水汪汪,她的双颊也有了一种雾一般的红晕,她道:“南宫大哥,你有没有你的‘背水妹妹’?” 

南宫或心中“格登”了一下,道:“有……有吧。” 

阿羚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便这种失望一闪即逝,她接着又问道:“她美吗?” 

“美,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她……很可爱!” 

“有我美吗?有我可爱吗?” 

“各有千秋吧,你小小年纪,人小鬼大的,怎么尽问这些问题?” 

“人小鬼大?我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后山甘湾的柳儿姐十六岁那年便出嫁了,你看我,像个小孩吗?” 

她似乎有些生气地站了起来。便那么迎着阳光,面对着南宫或而立,她的衣襟后面很饱满,身子匀称丰润,一阵风吹过,两络乌黑的鬓发飘到眉梢,她用右手手指向后一掠,耳根脖颈顿时显出一种细嫩鲜亮的白色来。 

的确,她已是极为成熟的女人了! 

阿羚把她优美的身躯在南宫或面前站成一道风景。 

南宫或有些尴尬,他装作沙子迷了眼般去揉自己的眼睛,借此避过阿羚那双狐一般的眼睛。 

一只山羊不知趣地凑到阿羚的脚边来啃草,被阿羚一脚踢得飞跑而去,“咩咩”直叫。 

南宫或忙道:“呀,日头都当头照了,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我们将羊赶回去吧?” 

阿羚道:“你赶吧,你不是说要挣二十文钱吗?” 

南宫或笑了,道:“早知这样,还不如便在家中陪着陈老前辈,我看这些羊比你爷爷的脾气还怪。” 

阿羚“扑哧”一声,笑了,笑得那么灿烂,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她一把抓过牧羊鞭,道:“算了吧,羊被你赶丢了,挣不到二十文,反而要赔进去三十文钱了。” 

走在羊群以及阿羚的后面,南宫或道:“陈老前辈该是已经烧好饭菜了吧?” 

“你倒真像个大户人家的人,自己回去动手吧,他烧的饭,羊都不爱吃。” 

大户人家?南宫世家不是大户人家,还有谁是大户人家? 

回到家中时,远远地阿羚便叫了声:“爷爷!” 

没有人应。 

围好羊,阿羚又叫了几声,竟还是没有人答应。 

南宫或与阿羚的神色不由齐齐一变! 

南宫或不由想起阿羚所说的事,会不会是陈老药的怪病又犯了? 

二人分头四处寻找,最后还是阿羚找到了陈老药。 

陈老药正在花棚之中,安然无恙。 

阿羚悬着的心这才落地,不由娇声道:“爷爷,人家喊你,你为什么不答应?害得我好担心。” 

陈老药将她身上的枯草拍去,道:“能大声应你吗?这丛牡丹正在吐蕊之时,我一应,便会惊着它,如此一来,它还能有那种婉若仙人的飘然吗?” 

南宫或很惊讶地看着陈老药,他的惊讶不单单是因为陈老药的古怪理论,更因为陈老药的语言根本不像一个山里药人的语言。 

阿羚不寻常的举止,让南宫或决定明日便离开此地。 

他要去寻皇甫小雀。 

若是皇甫小雀出了什么差错,他爹爹南宫伐一定会为自己无法报恩而懊恼的,皇甫皇救过爹娘之命,而南宫世家连他临死前的嘱托也完不成,无论怎么说,也是过不去的。 

何况,他与皇甫小雀之间,已埋下了深深的情种。 

一想到皇甫小雀,他又辗转难眠了。 

皇甫小雀如今在何处?是凶是吉?墨山水将她掳去,动机何在? 

若是墨山水根本未将皇南小雀抓去,而是皇甫小雀已借机从“铜面人”手中逃脱了,那该多好! 

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离开此地! 

不想倒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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