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江湖》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灭绝江湖-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那全风云家里的墙上出现“皇甫皇”三字时,皇甫皇那间屋子四周的酒楼、客栈、小摊的生意一下子红得一蹋糊涂,甚至,在皇甫皇屋子东首已搭起一个戏台唱得热火朝天。 

皇甫皇当然不喜欢这种场面,但以他的身份,以他的性格,他是不会出来阻止的,何况,别人愿往这边赶,他又哪有权力阻止? 

这一辈子,皇甫皇从来没有怕过,因为他没有理由要怕,他是“刀尊”!从来只有别人怕他的份。 

这一次,似乎连他也有惧意了,他正在细心地擦拭着他的刀,他已经有八年没有擦刀了。 

八年前,他与秋若水决斗时,他擦过这把刀,那一次,他侥幸地赢了。 

其实,无论是谁,赢了秋若水,都可以说“侥幸”二字,秋若水的武功乃东瀛之绝代武士官木小树所传,所以武功路子与中原武功大相径庭,极为诡异,每招每式都无繁琐变化,但每招每式都是杀着。 

胜了宫木小树之徒秋若水之后,皇甫皇的刀便在刀鞘中沉寂八年了,这八年中,他的对手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逼得他出刀。 

刀未出,对手便死了,既然如此,一向尊重刀的皇甫皇又怎会再拔刀出鞘? 

今天,皇甫皇却又拔出长刀,一遍又一遍地用一块上等的绸布细心地擦着。 

刀身的光芒闪动如秋水,映得皇甫皇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一把在刀鞘中躺了八年的刀,一出刀鞘,仍有隐然之霸气,也属难得了。 

刀身上再无一点瑕污了,皇甫皇将刀平举。静静地凝视这跟随了他三十年的刀。 

良久,他轻轻地吁了一声,将对收回刀鞘。 

便在此时,他的老家人老魏一脸惊惶地跑了进来,他甚至忘了敲门。 

未等老魏开口,皇甫皇先平缓地道:“老魏,什么事让你如此惊惶失措?” 

老魏颤声道:“来了,来了!”神色极为惊惶。 

皇甫皇微怒道:“谁来了?” 

老魏这才定下神来道:“那个‘无面人’已将……已将帖子送来了。”他觉得“催命帖”太不吉利,所以便以“帖子”含糊带过了。 

皇甫皇暗暗吃了一惊,道:“什么时候送来的?有没有人见到‘无面人’?” 

老魏道:“没有人见过‘无面人’,因为这张……这张帖子是夹在香纸中的,今晨,刘妈去街市上买来了一叠香纸,方才她准备将香纸裁好叠好,孰料才叠了几个纸元宝,里边便现出了那张帖子。” 

言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素白的纸来,递给皇甫皇,他那双苍老枯瘦的手在颤抖着。 

皇甫皇接过那张催命帖,默默地看了一遍,忽然问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老魏道:“十一月二十四,鬼节。” 

皇甫皇一震,然后,他笑了,缓缓地道:“鬼节?是个死人的好日子,小雀她已经上路了吗?” 

老魏点头道:“小姐已经被送出去了,我是按老爷您的吩咐办的,应该万无一失。” 

皇甫皇颔首赞许,然后道:“你去置办一副灵枢吧,木料不需要很好,但要结实。” 

老魏立即跪伏于地:“老爷武功盖世,何出此言?‘无面人’猖狂了一些时日,只是仗着行踪诡秘而已。” 

皇甫皇笑了,似乎很轻松地笑了,只听得他道:“你不必太紧张,其实备下棺木,一半是为我自己一半是为‘无面人’,再说我已是年过半百之人,早些置办,便早些图个吉利,以求得长寿,夫人不也早已提起过此事了吗?你下去吧,我要静一静。” 

老魏有些哀伤地道:“老仆告退了。” 

皇甫皇静静地坐着,西首传来一阵阵的锣鼓声和伊伊呀呀的唱曲声,没想到这一座戏台是因为自己而存在的,皇甫皇不由有些好笑。 

明日,便是“无面人”到来之日无论是“无面人”死,还是皇甫皇死,都将是震惊武林的大事。 

江湖中已因为他们而搅起一场巨大的漩涡,但处于漩涡中间的皇甫皇,反而显得格外的沉静。 

除了送走他的独生女儿皇甫小雀外,他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改变,至少,表面上没有什么改变。 

用过午饭,皇甫皇便出去了,他要到街市上走走,也许,这将是他最后一次走在这熟悉的洛阳城的街市了。 

当他打开自己家的院门时,至少有数十双目光向这边扫射过来。但等皇甫皇细看时,似乎压根儿就没有人注意过这个普普通通的不起眼的院子,每一个人都在一心一意地忙他自己的,其中一个说书之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人间事,本是谜,为什么汉武帝临死要吃梨?为什么杨玉环的嫁妆不涂漆?为什么南平王平日最怕坐席?……”抑扬顿挫,颇为动听。 

皇甫皇大口地吸了几口外面冰凉但却又极为新鲜的空气,精神为之一振,他决定仍是按以前自己的老规矩,要去“脆心园”坐坐。 

一路上都有人打着招呼,这再正常不过了,皇甫皇被人尊为“刀尊”,几乎已技压整个洛阳城,加上他人缘又好,走在街市上,有人打招呼自是难免的。 

但皇甫皇却总觉得有点不自然,他从那些满脸关切的笑容和热情的寒暄中看到了一种不自然。 

天虽然没有下雪,但空气也因此而变得更加干冷,每一阵风,都像一把刀,深深地切入每一个人的肌肤。皇甫皇紧紧衣裳,继续前行了。 

在经过新搭建的那座戏台时,皇甫皇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再去“脆心园”而要在这儿看一出戏。 

也许,他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刀尊”皇甫皇并没有害怕,他仍可以平心静气的来看一场戏! 

也许,他是为了给自己以信心,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反正他是走向这座戏台了。 

人们的目光一下子被皇甫皇吸引过来了,戏台上仍是“得得锵锵”地响着,是一出“三英战吕布”,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正围着一个头颈上插着十几面彩旗的吕布战得不亦乐乎。 

一个留着鼠须的老汉大声地招呼着:“皇甫大侠好兴致,也来这儿坐坐!” 

便有好几人也嚷嚷着向皇甫皇打招呼了,人们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道来,要把他让到近戏台的地方,尽管皇甫皇一迭声地谦让着,最后,他还是在最前面的那排长凳上坐下了。 

其实,这样露天的戏台子,本无所谓座次,而且在这种露天戏台前看戏的,也多半是山村野夫,哪懂得什么尊卑、谦让? 

但今天不同,今天这个戏台子前几乎是清一色的江湖中人。他们必须关注皇甫皇的命运,但碍于面子,又不能整日地围在皇甫皇的院子外,这座露天戏台,来得极是时候,尽管他们并无心看这平平无味的戏,但这样一来,时间便好打发了。 

皇甫皇坐定后,众人也安定下来,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又似乎一切都已有了不易察觉的改变,人们的目光注视着戏台,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而他们的心思却是牢牢地系在“刀尊”皇甫是身上了。至于戏台上是三英战吕布还是关公战秦琼,他们并不在意。 

皇甫皇努力想让自己能沉浸于剧情当中,但他做不到,有好几次,他想起身走了,但却总觉得有无数双目光从各个方向射来,如千万只无形的手臂一般将他牢牢地按在凳子上。 

戏台上的“吕布”越战越勇,四人像走马灯一般游走缠斗。 

一个身着绿装,极为削瘦的汉子走到皇甫皇的眼前,一脸讪笑地道:“皇甫大侠,那……那时时辰定……了?” 

看着削瘦汉子的鼠眉獐目,皇甫皇一阵恶心,但他仍是强忍性子,平静地道:“明日,午时。” 

短短的四个字,声音并不大,却能盖过阵阵的鼓锣声,极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众人都不由心中一震。 

他们吃惊的,不是这个时候,而是为皇甫皇的平静吃惊,不由心中都暗道:“人家不愧是刀尊,所谓艺高人胆大,便指的是他这样的人了。” 

那个削瘦汉子本还要再问点什么,但见皇甫皇已转过脸去,只好将话咽下,讪讪而退。 

皇甫皇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种自豪,他心中暗道,“普天之下,收到‘无面人’催命帖后仍能静下心来看一出戏的人,恐怕也为数不多吧。”如此一想,他不由把本就挺直的腰又挺了挺,如一杆标枪般在人群中倔傲地立着。 

戏已进入了高潮,锣鼓声一声高过一声,“吕布”的画熟舞得如车轮一般,将“张飞”等三人逼得手忙脚乱! 

倏地,“吕布”一脚踏空,“啊”地一声惊叫,向台下一头栽了下来! 

“吕布”栽下之处,离皇甫皇仅二尺远,“吕布”跌下,并不会撞着皇甫皇,而且戏子的基本功都很扎实,从这么一人高的戏台上跌下,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是,“吕布”将要栽下之处,恰好有一个三岁光景的小孩坐着,在那“吕布”栽下的一瞬间,他已被吓坏了,木本地坐在那儿。 

皇甫皇出手了! 

其实皇甫皇不愿意出手,因为冥冥中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在明天午时之前,一切都要小心从事,否则极可能着了“无面人”的道,但同时,他似乎又能听到有人在说:“刀尊又怎么样?关键时刻,他还不是做了缩头乌龟,我料他是不会出手的,他怕节外生枝么?” 

从“吕布”的一声惊叫起到皇甫皇出手救人,中间只隔着极短的一瞬间,但便是这么一瞬间,皇甫皇已转念无数,然后做了一个关系他命运的决定。 

一切似乎都是同时发生的:“吕布”扑通一声落地,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皇甫皇抱着小孩,小孩“哇”地哭出声来。 

小孩安然无恙,“吕布”似乎也只是擦伤了一点而已,他已重新爬上戏台,再战“关公”、“张飞”、“刘备”了。 

众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事实上,他们也暗自猜测这戏子摔下来,会不会是一种阴谋,便暗暗地为皇甫皇捏着一把汗。 

皇甫皇也松了一口气,方才他出手救小孩时,己将全身的二十四处大穴关闭,同时运起所有的真力,只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