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主角的不作为,恕己因为穿越而阴郁的心情更加阴郁了。唯一令他稍微展颜的,就是他此刻是终极BOSS恕己,是一个“恶意执行者”。
敌不动,我难道不能动吗?反正是劳资创造的世界,“凉灰”也不一定就是那一个!
恕己思忖着,面无表情地摩挲着下巴,正要叫来个机动喽啰下去执行任务,未料爬上来个“蛔虫”。
“笃笃”,门蓦地被敲响。
恕己不紧不慢地收了冥力,追踪镜彻底暗了下去,这才拎起手边的书,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进来。”
“尊上。”来人行礼。
☆、第 02 章
恕己瞧着眼前的小丁点。
在他闭眼前,这小鬼还只是在追踪镜中一幅影像,在他睁眼时,却已经真实的出现在他眼前了。
在这面部神经集体罢工的时刻,幽暗的火焰沉默地灼烧着他的心脏。
被他盯得有些心慌的主角怯怯地退后两步,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叫云乐天,你是……”孩童的声音甜美,带着厄难狱所没有的温暖。
剧情开始的时候,云乐天才五岁,得亏得红杏,也就是他那个“好母亲”,虽然没脑子,但对这个孩子却真心极好,故而养出了这么个东西。
——当然这种母爱也是一柄刀。
恕己的某根神经线蓦地一抖,嘴唇动了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凉灰。”他心里千万个卧槽呈现草泥马刷屏之势。
——劳资大意了!
关于BOSS的设定,这在书中只是零零散散地透露,并未详细说道,但作为作者,恕己心里十分清楚——
BOSS因为不成熟的能力被神殿暗搓搓小心地养着,怎料神之宠儿误把弱智当睿智,屁颠颠地跟着未婚妻滚到厄难狱“体验生活”。他没有被残酷的现实打垮,却被“影后”红杏的背叛击溃,彻底焦炭化了……
到底一场痴心错付,爱极生恨。
完成了黑化的心路历程的BOSS,凭着一手特殊能力,短短五年,便从地域苦海一直爬到了大陆至尊之位。
作者降临时,正是BOSS刚刚完全掌控了天域转轮塔的时候,他只顾着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还有剧情的发展,万万忘了:这能力尚未成熟!
竟被人钻了空子!恕己心中咬牙切齿那个恨啊!分明就是他创造的世界,竟然还在这里面栽了个跟头啊卧槽!
不过,他究竟不是一年前,那个神经纤细,轻易被失败K。O的年轻仔了。
BOSS现在的能力虽不是完全态,但也十分逆天了。感应着那狗胆包天的厮已经被忠心的仆人搞定,他也就安心下来当他的“凉灰”。
这非常不错。
太过顺遂的生活不利于修行——这种反噬的情况以后要坚决杜绝,何况有机会能够见识一下自己创造的世界的底层。再者,恕己也懒得再去教出一个“凉灰”,由他自己来补完也无不可。
——这场漫长的“谋杀”中,他并不介意亲自来当第一个刽子手。
“你是做什么的?”
“你也是遇到了鬼寇吗?”
“你的脸色很难看,胸口的伤不要紧吗?”
……
“闭嘴。”这小鬼唧唧歪歪的,不说还好,一说感觉骨头缝都在疼了,尤其是这里的空气,浓重的死气混着深重的尸气,都快呕吐了!
他自己不觉得,但BOSS的言语,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已经武装上了难言的蛊惑力。
云乐天立刻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恕己摸了摸没入胸口的刀柄,嘴角抽搐。
毕竟是奇幻文,都这样了还能活下来,想象着□时鲜血嗖嗖飚溅的情形,他勉强从尸骨堆里爬了起来。
天空是永恒的晦暗,就像酝酿着的暴风雨便秘了一样。
鬼域无名区。
这里原是一片海洋,涌动着的却不是水,而是一种密度很大的不明液体,又不能饮用,后来渐渐的就成了一处坟地,——说来,传送阵最初的出现,也是为了满足便利抛尸的需求。
这么广阔都能撞上,命运真他妈奇妙!恕己斜了一眼身边的小豆丁,毫不客气地将他当做矮了一截的拐棍,“从这里出去再说。”
他说的利落,脸黑得跟炭一样。
当时具体怎么写的,他是复述不出来的……大约就是两人走啊走啊,眼看着小鬼精疲力尽,老鬼油尽灯枯之时,忽然捕捉到了一缕昏黄的光……
卧槽当时就该这么写——
只瞧主角脑后陡现七彩舍利光,那一刻,佛祖降世,天神庇佑,上帝伸出了他的右手!他们不是两只鬼在战斗!
只闻得嗖一声,他俩就从这个鬼地方滚出去了!
恕己有些悔恨,很想赖在这里,等待着“命运”的巨手来推一把。
不过,身为一个对这部作品有着绝对掌控欲的作者,他现在只能够借着“短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啊走啊……
*
等到意识再次归拢的时候,恕己几乎要“长太息以掩涕兮”了,这太悲剧了,他的大脑都快晕晕晕,晕得秀逗了!
倒是没有真正的秀逗。
从未名区走出来,自然就到了魍魉区——真正的鬼的最底层。
剧情里,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云乐天和凉灰两个被前去坟地边沿挑拣“资源”的凡鬼捞了出来。
在死能源和活口粮之间,那凡鬼替他们做了第三种选择——将他们献给了一个在当地称霸王的废物。这废物绝对是个天才隔壁的神经病,地鬼巅峰的修为,却不走寻常道路,而是通过一次次血腥黄暴的实验成果积累出来的。
恕己克制着装作昏迷,心念电转。
如果剧情没有误差,现在他和云乐天二人已经光荣地成为了两份实验材料,尤其是现为中阶地鬼凉灰的自己,更是珍贵难得——毕竟地鬼天鬼不是坟地里的尸骨,到处都是。所以那神经病现在正守着等他醒呢!
哪怕凉灰,都不能在此时洗洗睡,所以死的当然是那个深井冰。
书里,两只阴险的老鬼经过一番殊死搏斗,最后凉灰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拼着重伤,侥幸获胜。
劳资哪里来什么丰富的战斗经验,大西瓜剖两半难道也算?恕己默默地吐槽。
但这场战斗势在必行,不仅仅是为了激发云乐天对力量的向往,更因为深井冰的临死反扑,逼迫得主角不得不走上修行的道路。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恕己正在整理思路,被一道娘兮兮、阴凉凉的声音惊扰:“既然醒了,那就起吧。”
……
这是怎样的穿脑魔音啊!有那么一瞬间,恕己真想把耳朵抠掉,他眼皮子一颤,内心波涛汹涌,难以言说。
这个没有被详细解说的小喽啰,难道是模仿伪君子岳不群,按照“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原则自动补完吗!
心颤肝抖的作者,怀揣着满心的好奇,缓缓睁开眼,戒备地打量着眼下笑得如同菊花绽放的……的……的……
卧·槽·尼·玛!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鬼啊!披着人皮的骷髅,生前可能还是岳不群!一千副暴漫在恕己心中猖笑奔腾。
“你、好。”恕己强忍着胃部肌肉群的剧烈抽搐,一字一顿,从齿缝间硬生生地挤出了两个字。
神经病不说话,只用炽烈的眼神视J他,量着他每一寸肌理的实验价值,——还真当眼前这个披着炮灰皮的作者是他家豢养的小白鼠了。
正当此时,他家“小白鼠”忽然面色涨红,呼吸急促,不知哪种急病发作!这可是他突破地鬼境界的重要凭仗!
神经病心里咯噔一声,欲要冲过去,正好直直地闯进了猎人的罗网中——
精神浸染!
呼——恕己捂着胸口急促喘息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头一次动用,竟然这么辛苦,看来以后要加强锻炼啊!他心中想着,不怀好意地目光投向那骷髅。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能够感受到的对另一个人的完全掌控。
“跳舞。”
简单的一个指令,那骷髅立刻僵硬地动了起来。恕己抿了抿唇,不堪入目地捂住了眼睛,摆摆手:“算了,给劳资弄点伤药和吃的来。”
药是灰不拉几的,吃的是黑乎乎的。
恕己瞪着眼下的不明物质,认命地叹息。魍魉区是个物资相当匮乏的地方,要不是这骷髅有点儿能力,估计连这状似垃圾的东西都弄不来。
恕己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给自己抹了些药,对着那些吃的,却怎么都下不了口:“把跟我一块儿的小鬼拎过来。”
……骷髅还真的是拎着云乐天的破衣服将他弄过来的。
那些成分不明的食物到底入了云乐天的口。这东西跟地域苦海的食物还是有差距的,亏得他一个五岁的小鬼头竟能忍受。
云乐天用手抓着,安静地咀嚼吞咽,腮帮子鼓鼓的。
他偷偷地瞄了眼旁边侧身躺着的凉灰,他想跟他说说话,但在那丑陋可怖的骷髅的监视下,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种情形有点熟悉。母亲还在的时候,也常常是弄了食物回来,自己不吃,全部都给他,——她总是用一种很暖和很舒服的目光看他。
云乐天动作一顿,心里酸酸涩涩,说不清什么滋味。
“吃饱了么?”骷髅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刺耳,他的视线投向恕己,“这下你满意了?”
压抑的沉默在逼仄的空间里蔓延。
骷髅意味不明地哼笑两声,怪腔怪调道:“我可是已经满足的你的要求,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深深地看了恕己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云乐天率先打破了沉寂:“阿凉,他说什么不要让他失望?”
“阿凉”死鱼眼……
凉灰是个冷漠粗鲁的人,至少表面上。恕己理了理思绪,一脚将小鬼头从石头板上踹了下去:“关你屁事。”
云乐天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了墙上,喉咙里无意泄露出一丝低呜。似是被他惊扰了,恕己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地瞪视着他。
云乐天缩了缩脖子,讨好地冲他一笑:“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