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自己的功用还是蛮大的,都成了仙界魔界的抢夺对象了。
“魔尊并非愚钝,你是真是假,他能察觉,所以我们并不能让你与他相见。”
韬华他们将要设的结界称作灵茧,是人间某道观的秘术,创始者随同其灵魂一同成为这秘术的首个祭品。
此术理在道法中的轮回之说,因天地万物随天道轮回往复改变形容,肉体会腐朽,灵魂会消亡,此中一切又归还于天地,不增不减。灵茧之术并非如一般结界术一般只包裹保护一方,而是在两界间设一圆茧,划一片天地以阻隔开两界,并以灵物为阵眼,以施法者魂魄为祭,因其中灵力会不断流转,即使划了缺口也只是灵力暂时被阻隔并不会流失,很快又能恢复如常,所以此术在结界咒术中最难破,结界从施咒到完成所需的时间以及步骤也最为繁琐。
“我与众仙者将以肉身与魂魄为祭,而你则做阵眼,待你能在其中修出善恶两身,把积聚魔气的恶身留下,以牵制魔尊之用。作为善身的你便可逃离,在那阵中也只有你能离开。剩下的灵枢他们会处理了。”
“一个萝浮山,值得如此大费周章,赔上你们数人的命?况且,你又怎么知道我修出来的善身并非魔体,而恶身却是妖体?”曦恒只道自己蠢笨,不明白为何天君无理要毁一个山,却要牵扯这般多人,且善恶之分竟能只凭辨别妖魔气息即可。
“你们狐狸尚有狐死首丘之说法,我们草木对根源更为执着。况且,萝浮山不单只是一个灵气聚集之境,它毁了,死的不只有山里的生灵。而所谓善恶妖魔,你天生为妖,彼时性虽懒但心纯,为善。而做魔时,你性好杀嗜血,那就是恶。”萝浮山的情况并非狐狸所想的那般只是众人的容身之所,其中牵涉很多,不然也不会动用魔尊之力。
在萝浮山那会儿,曦恒便结识还未化人形的韬华,一晃眼千余年,山神走了,棺材脸神仙走了,连韬华也即将仙去,眼下连神君都留不住,他隐约觉得自己是天煞孤星转世。
“待明年开春,你的身子也再也镇压不了魔气之时,我们便寻个机会告与他,你是‘心魔’的事。趁情还未深种,早点断了。”说完此话,韬华对狐狸忽有歉意,“情根”是否深种他不懂,只为动摇狐狸的心思,才如此轻飘飘地评价。
有些心虚的他看着雾霭重重的天空,皇都那边初雪怕也下了,在这梦中已待过了十个年头,这段时日他与梦外的数名仙者默默地用灵力灌溉着“灵茧”,碍着不能让天界以及魔界的人知晓,他们的速度十分缓慢,眼看距离结界生成还需一些时日,若届时还不能完成,或许要动用碧霄的魂灵了。
曦恒无数次想过,若是这梦境破灭之后,他与碧霄到底会有怎样的结局,曾想过最惨情不过自己魂飞魄散,让碧霄做回他逍遥的神君。也想过,或许真的让碧霄带自己回到天界,两人去无人仙岛相守。
在自己浅显的认识里头,神君似乎跟自己一直苟全的性命连在了一线,韬华他们要自己用一句谎话换一条命,这说取舍有点困难。如此没有慧根,怪不得自己这般多年,还是成不了仙,反倒入了魔。
“这事,也由不得我做主。不过,烦请答应曦恒两个条件。”曦恒觉得反正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这样拘泥小节的人,提个条件也不过分,于是还未待韬华允许,他便道,“第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头,你们不得干涉我与君上交好的事。第二,待出了梦境,你们务必要保证君上不受一点委屈。”
“你此般……”韬华听他还不忘护着神君,本想好意规劝。
“要你管!”狐狸明显不领情。
“你们说,现在梦境的曦恒,只是我的心魔?”碧霄听完两只灰鼠吱吱的叙述,直觉好笑,这又是哪来的谬论。
“吱吱,是这样的吱。现在外头都知晓,君上您这次闭关入梦,不过是为战胜心魔的吱。那桃树与魔界勾结,就是想把你的心魔进献给魔尊呀吱。”灰鼠急躁地抖动着胡须,自己解释了多遍,可神君大人还是不肯相信。
“哦?那你们大王让你来告密的意思是,因为那个叫紫嫣的魔背叛了你们,他也不想干,如今想让我卖鼠族一人情,到时候出去向天界保全你们?”鼠王知道大势已去,他没有韬华他们的觉悟,毕竟他输了,赔进的是整个鼠族。
“吱吱,君上可要信我们啊!您瞅瞅,那桃树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放了我们和魔族的进来,已是居心叵测,那狐狸本来就是心魔所化,对你亲近也是别有用心,君上可得当心啊吱。”
神君托着腮,淡淡开口道:“狐狸不是你们随便能叫的。”
“吱!”凭空出现的绳子一下勒紧了两只灰鼠肥圆身子,它们那双黑溜溜的眼珠都凸出来。啧,那狐狸到底是混沌了,怎会把自己比作这些窝囊鼠辈?
这狐狸倒是早点回来,让他问个清楚也好。
碧霄不断地烦躁中,那绳子不断地勒紧着,灰鼠弹动着四肢在不断挣扎,就在它们的肠子几乎都被挤出的时候,他打了响指,两只灰鼠顿时解放,却连吱都吱不出。
“今夜叫你们大王好好与本座细说。”
两只灰鼠哆哆嗦嗦地应是,嗖地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胡说八道了。。。下一章也是
☆、夜会
当最后一线金光从围墙边沿下沉,被人思了半天的狐狸回来了。他意气风发,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的,嘴里还叼着半只油鸡腿。
碧霄本想讥讽几句,想着白天他一声不吭出了门,那灰鼠又说了这样的话,一下心情也便没了,木着脸维持着他坐了大半天的姿势。
曦恒推门进来,正好便看到一尊神像半隐在角落的阴影处。
“气了?”曦恒不怕他这漠然的表情,或许都习惯了,他还笑着过去拉那尊“神像”。
神君没有甩开,依着他走到梳妆台旁。曦恒藏了什么在衣袖间,带着调皮的笑走回碧霄身旁。
他从铜镜中,看着自家的碧霄,道;“君上,长得好看。”
碧霄从镜中给了他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
狐狸一笑,伸手取了神君的绑发的缎带,散了他那头黑发,复又拿起木梳子替他整理,道:“今日是我错了,给你赔个不是。我闻韬华说,新婚夫妇洞房过后,夫君要替妻子梳发画眉。”语罢,他手法娴熟地抓起了碧霄的头发一挽,从袖中取出那木簪子一插,大功告成!
镜子里头的神君又恢复他的仙气四溢,皎洁无暇的模样,若是把那暴突的青筋压了下去就更好了。
曦恒看着镜子里头的两人,越看越觉得般配,伸手从背后圈住神君宽阔的肩膀,脸贴着他颈窝,柔声道:“你别气了,我也不醋了。你记挂山神便记挂,毕竟也喜欢了那般久。曦恒能得君上多看一眼也知足。”
狐狸说到此也觉自己伤情,念到自己之前爱得那般卑微,如今时日无多了却依旧卑微,于是眼泪管不住了,啪嗒滴落在神君颈间。
碧霄听他一番话,又从铜镜看到他神伤的模样,心下软了起来,他知道这狐狸确是受了不少苦。若他并不是灰鼠口中所谓的“心魔”,即使逆天也要护他周全。
神君抬手抹去曦恒眼角的泪,侧过脸轻吻狐狸的唇,方浅笑道:“我不气,也不想他。不如你告与我,今日韬华可是教了你什么是夫妻之道?”言罢覆上曦恒的手,转身拉他入怀。
“哈?”
“不如还是让我教你,何谓夫妻之道。”神君好笑,捏过狐狸的下巴,双唇便啃了上去,把他仍止不住的泪也舔舐了,狐狸的泪水很苦,让舌头都快要麻了。神君心内更不是滋味,只能啃得狐狸喘不过气来,倒进了身后收拾得当的床铺。
素来冰冷的碧霄,在这这档事上却热得似火,让狐狸有种错觉,自己随时会在碧霄的这种难耐的高温中熔解。
一片迷离中狐狸还在想着,这床铺收拾得这么干净,神君还真是个好妻子呢!
碧霄看到狐狸嘴边扬起的笑,以为他走了神,心中千百个不满意,也忘了温柔,来不及给狐狸太多准备,挺身一个深刺,直让狐狸双眸放空,失声痛叫了出来,但渐渐随着两人结合渐入佳境,痛呼也变成了浓重的喘息,狐狸也不禁抱紧碧霄,挺身配合。
碧霄看着意乱情迷中的狐狸,嗤笑:这反应,怎能让人相信这只是心魔呢?
在极乐中沉浮的狐狸忽而想起了自己的“家”,趁着神君动作放缓之时,问道:“……过两天,我们回去好吗?”。
“好……”碧霄没听清狐狸说的是什么,只想让他好好闭嘴,一把捏过他的细滑腰间,狐狸在一声急速的惊叫下又失去了清明,瘫软成一滩春水。
“别想太多,一会儿睡个好觉。”神君边工作边嘱咐,只是这“一会儿”却长得有点磨人,直叫狐狸昏阙过去。
……
夜色如墨,星月辉映高悬,山中雾气四起,飘飘忽忽,山风寒凉,联想起前些时日横尸山中的那位大人,更是增添了几分恐怖。
鼠王好雅兴,偏偏便挑这山里的亭子,石桌上摆上馋人的酒菜,还叫来一个鼠族的美人跳舞助兴。
碧霄撤掉法障,一股澄澈的碧青从瞳色漫至鞋尖,从山岚之后现身,宛如一棵行走的巨型大葱。
鼠王金老三不料神君竟会这般快出现,吓得手抖了一下,把杯中的酒散了些许,身旁的小厮不禁把递与鼠王的点心塞进自己张得老大的嘴巴里头,引路的仆从把差点呛住的气吐到手中的油灯上,那可怜的烛火颤抖了数下,嘶啦地化作一缕烟,幽幽散开……。
对于碧霄的神威果如传闻中不可小觑,见过风浪的鼠王也差点被震慑得失了方寸,他费力稳住气息方起身上前相迎,然后双膝一跪,仰头张手大喊:
“参见君上。。”
语罢,五体投地。
四周的小厮双腿早已发软,见自家大王这般也噼里啪啦地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