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绝大部分的风刃在老者周遭三寸处即被迫停了下来。老者的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华屏障,像是一层柔软的薄膜,它们愤怒地旋转着,但愣是不能再接近老者一步,在老者淡漠的目光注视下,最后一个月牙风刃在离他的鼻尖只有一毫米的地方,无力地停止了旋转,破碎成了千千万万的碎片。
这姿态,真是嚣张极了。
但是!不到一个呼吸之间,一股强势的风压已破空而来!拼尽了全身的意志,拳头携带着万钧力道仿佛大海的怒吼,犹如澎湃的巨浪扑向黑袍老者!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缓慢,我无比清晰而冷静地看着他的鼻梁在我的拳头之下缓慢地变形,然后是整张脸。
这回换他倒着飞了出去。许久之后,啪的一声,整个天地都仿佛被震醒了一般剧烈地抖了一抖。有带翅膀的精怪自隐蔽处飞了出来,惊慌却利落地逃离现场。我很快乘风而至,看到他整个人直接镶嵌在了石山的峭壁上,带着扭曲的狰狞,鼻血糊了一脸。
终于狠狠地让他吃了一个大亏。但我这一下已是透支了几乎所有的力量。
我想的没错,通过将内力提纯锤炼在体表均匀分布,他的身周果然是有着保护罩一样的东西。之前那大量的风刃只是消耗品,在他意识最松懈的时候,保护罩上那最薄弱的缺口就是我的机会!
可恶啊!我缺少的是时间和信息!对内力的认识,对能力的运用……
“呵呵……本来还想夸奖你,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连后面才会出现的惯用技巧风刃都弄出来了。战斗的天才,杀戮的机器,不愧是我钦定的主角。”
原来未来的我也叫这招为风刃啊……等等!主角?
他说了主角是吧?
我的内心告诉我不要再和这个疯子搭任何一句话,但大脑已经习惯性地自发运转起来,世界的诞生和终极,未来和过去,时间和空间,里世界和表世界,还有来自真|世界的观察者们……
他说过我的未来是他设计的……
“但是,”老者阴测测地笑了,一丝狠厉迅速滑过眼底,“你竟他妈的敢打我的脸。这可关系到男人的尊严,是和蛋一样重要的东西。”
“本来以某种规则来说我就是你,所以不打算让你那么惨的。但现在。”
“我怒了。”
伴随着他没有波澜的话语,世界停止了。
所有的声音和气味都像是短暂地失去了传播的媒介,大荒宛如一个被遗弃的坟墓,空旷安静得恐怖。我突然萌生了一种世界上只剩下了我和老者的错觉。
我起了寒意,尽管此刻阳光普照。
老者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缓缓抬起了手。
我心头一紧。
然后下一刻,我的右手臂疯狂地自身旋转起来拧成了麻花,狰狞的骨头瞬间刺破了肌肉支棱棱地自脆弱的皮肤探出,又被下一波的旋转绞碎,混杂在鲜血淋漓的肉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惊愕地看着血肉模糊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形态的手臂,直到这时,感觉神经才忠实地向我传达了痛到极致的信息。我捂着彻底报废的手臂,发狂地大吼着,发出一声凄怆的惨叫。
“你竟想和我作对?”老者狞笑着看我,“和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我说要有光,就必须得有光,我说要有重力,你就必须呆在土地上,我否定了这个世界的存在,它就不可能存在!”
紧接着,以老者所在之处为中心,一股黑色的漩涡产生,并逐渐扩散,摧枯拉朽般摧毁碾压着所接触到的一切物体,整座石山开始了不可逆转的瓦解。
这还不止,漩涡继续扩大,整个空间变得不稳定起来,晃荡如被人为抖碎的水纹。天空被撕裂了,银色的河水自那可怖的缺口中倾流而下,像是无数条挂在天际的巨大的银带。闪烁的星辰混杂在那闪光的瀑布中,纷纷扬扬地陨落,砸在地面上冷色的火星四溅,然后它们发出令人心碎的尖叫,飞速地燃烧殆尽,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卷入了银色的火海中。
灵魂之火。这四个字瞬间闪现在我的大脑,我不知道这是哪来的概念,但我绝望地认识到,世界正在走向死亡。因为荒神的愤怒。而这是我引起的。
而该死的我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落在地上,近乎是悲伤地看着眼前的所有,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它们以一种平静的永恒的姿态迎接着这盛大的覆灭,化作了无数破碎的粒子洪流,呼啸着回归被撕裂的天穹。就像在镜像中的天之尽头处一样。
“所以,我应该去死的……”我单膝跪地终于垂下了骄傲的头颅,暗若黑夜的短发覆在我的眼前,于是世界也被那墨色切割得奇形怪状了。“哼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墨发掩映下的唇角慢慢地勾起,演变成了一个无比邪佞的笑容,我抬眼看向立于空中的老者,不,荒神大人,眼底血色弥漫戾气翻涌直冲云霄,“谁他娘的必须去死啊!!”
我的面容无比地坚硬和冷静。尽管我的血液已然接近沸腾。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一点一点地折断主角的手和脚,将所有美好和希望一点一点地碾碎在他眼前,但我写的时候意识到了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喵的这是第一人称啊,写得那么惨想想就很痛好不好,于是果断收起了自己的恶趣味,改掉了大纲。
虽是这么想的……但写着写着还是废掉了主角的一只手,我对此也感到很无力。章节已经失控般地越写越多,下一章一定要将他完结掉!
放张浑沌的照片。
☆、特别篇 伪结局——崩析(九)
“你有过那种感受吗?苦心孤诣地设计了一切,殷切期待着它有一个广阔的成长,却由于自己的种种原因难以继续。与其半吊子地在在那里任人评论丢人现眼,不如毁灭吧,由我亲手,扼杀在最初的时候。”老者开口说道,“你不必太难过你的死亡,因为或许我心情好的话,在另一个你不曾死过的世界,另一个你还会和我相遇。对我而言可能是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是一年半载,但对你而言,不过是三个时辰之后而已。”
“因为真|世界和表世界的时间流逝不一样是吧。”我讥讽道,“说得那么好听,怕是未来的我对你而言是个巨大的威胁吧。特地回溯时空找到了还未成长起来的我,原来伟大的荒神,竟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哈哈我就是欺软怕硬怎么了?”老者张狂笑道,“别妄图激我发火,我的怒气不是你们能承受得起的。”
“要杀死未来的你只是比较麻烦而已。行了,我知道你已经对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了自己的判断,那我也不必再费力兜圈子了。没错,尽管很不可思议,但真相的确就是那样。如果杀死现在的你只需要几个章节,那么要合情合理地杀死未来的你,至少需要五十来章甚至完整的一卷吧,哪怕我突兀地降临在他面前,哪怕他是实力不及巅峰时期三成的江泊。但毫无疑问地,不管是哪一个你,我要你死,你就不可能活。”
真是好笑啊。我之前还以为老者是虎派来杀我的,结果下一刻虎就惨死于老者手下,我因此想杀了老者,殊不知老者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
而且他的身份……真是好笑到让人不得不笑啊。
于是我低沉地笑了。
喑哑的声音难听得仿佛是砂纸在地上碾磨。
“我知道为什么未来的我言行间对荒神如此不敬了。如果冥冥中的神灵就是你这样的,我宁愿不要!”
“我的命运须得我自己来掌控啊!!”
腿上肌肉一个发力,我冲向荒神,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如同一去不回头的离弦之箭。
全身筋脉中枯竭的内力又重新疯狂地流动起来,并且在体内集聚爆炸开来,让周围的一切都沉浸在一片夺目的光芒中。可能要走火入魔了。但是,谁在乎呢!
精神的强度被提高了几百倍,每一丝风,每一片叶,似乎方圆百里的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能够感受得到,万事万物都在向外释放着不同频率的内力,就像是本身独一无二的气味一样,向外界传递着彰显自身存在的信息。但也正是到了现在的境界,才更加清楚地了解到,我面前的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
但是!谁他娘的在乎呢!
无知者无畏,有知者亦可无畏!
“就算是难逃一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我近乎是咆哮地吼道,一把抱住了老者!
以自身为引,排山倒海般恢宏的内力被限制在我和荒神周围的狭小的空间内,空气被急速压缩膨胀,产生了高压冲击波,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如我预想中一样,强烈的爆炸产生了!
那蛮横无匹的力道几乎在瞬间要将我扯成碎片。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因为内力筑成的隔离屏障立即被荒神打破,释放的能量迅速外泄,爆炸的范围被扩大到了成百上千倍,威力自是缩小了成千上万倍——这招显然是被他轻易地破解了。
由于爆炸产生的高温,周围的一切都被引燃,大火无边无际地蔓延,有些地方又被自穹宇浇下的天河水熄灭,水汽和烟尘纠缠着如同噬人的恶鬼,狞笑着覆盖了整个大荒。而以我和荒神为中心的地带,完全成了一片黑色的焦土,地表下陷了足足三尺,举目望去视野范围之内全是废墟。
这个世界,仿佛是惨死的尸体又被我鞭了几十遍,简直让人不忍卒视。
我用凶狠到噬人的目光瞪着荒神。
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因为内力被无情超支被彻底抽空的后果是,现在的我连动一个手指头都难。
事实上我此刻没有像一条死狗那样躺在地上,是因为我破破烂烂的衣服前襟被荒神牢牢地抓在手中。
唯一让我比较愉快的是,荒神的衣服上也明显有着烧灼损坏的痕迹。能够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哪怕只是一刻,也是另人身心舒畅。
“聪明如你,明明知道这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