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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天上无缘,在他来到人间以后,竟然能够见到一个拥有纯银发色的人类男孩,好可爱、好可爱,实在太幸运啦!
「银鸶……」朱鸾像个花痴似地,对着小珀的脸叫出了这个名字。
「银鸶?你叫银鸶?」小珀很奇怪地皱皱眉:「明明是赤色,为什么要叫银鸶呢?」
他略有疑惑,但朱鸾却已经陷入到花痴状态,只觉得这个银发的男孩子怎么那么可爱,一颦一笑都风韵非凡,简直令人爱不释手啊!
他的两只爪子已经毫不客气地去摸上他的脸蛋,还把他粉嫩的肉肉捏在手中玩,益发兴味盎然。
雁太邵看到这里已经冷汗直流,他恐怕是唯一明白这个「误会」的人,但他才不会对小珀解释——就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吧!
虽然让小珀误会朱鸾是另一只鸟,有损人家银鸶的形象,但朱鸾本来的身份实在太危险,如果被人知道他是「凤凰的弟弟」,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将令人不敢想象。
谁知道凡人的贪婪愚蠢又会做出什么可笑的事情!他可不想让朱鸾陷入危险的境地,即使朱鸾自己一点儿不觉得有什么危险,自己也要肩负起保护这只笨鸟的责任。
唉,说起来小鸟也蛮可怜的,虽然挺有性格,但终身都要活在凤凰的阴影之下,荣耀是因为凤凰,危险也是因为凤凰。尤其在留州这个敏感的环境里面,朱鸾的身份更需要隐藏起来,以免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想要得到朱鸾的人不会知道,他与兄长凤凰已有五百年没有见面,所谓的亲情还剩下几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有人想要利用朱鸾去做什么不利于凤凰的事情,那个人也可能只是空欢喜一场。
这只傻鸟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失去我他该怎么办?
雁太邵还在脑海中勾勒着自己拯救小鸟于水火之中的英雄形象,殊不知朱鸾正准备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
第二十章
「小鸟。」小珀执起朱鸾的手,笑意盈盈道:「你饿了吗?」
「他不——」雁太邵正打算要说小鸟不饿,因为朱鸾不食人间烟火,给他吃平常人吃的东西会不舒服的,可他话还没说完,朱鸾已经把话头抢了过来。
他兴奋地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饿!饿!我早就已经饿了!」
雁太邵一愣,朱鸾已经回转过头冲他做了一个凶恶的神色:「你给我闭嘴!」
「怎么……」
「你知道什么呀?穷酸一个!还让我天天跟着你饿肚子……」
朱鸾嘟着嘴巴抱怨,这副样子被小珀看到,更加觉得这只小鸟可爱无比,用手掌托着朱鸾的脸,「小鸟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漂亮。」
这句话把朱鸾的骨头都给酥麻了,而雁太邵则感到肉麻得要命,只顾扫地板上的鸡皮疙瘩。
一时没注意,小珀就已经牵着朱鸾走出房间,在走廊上面听到他们俩嘻嘻哈哈的对话:「小鸟,你喜欢吃什么东西啊?」
「嗯……荔枝……红桃……千层果……悦里酥……」
「唔,全部都是水果啊,怪不得小鸟你的皮肤那么水嫩。」
「唉呀……才没有啦,我哪有你皮肤好,看起来比水果的味道还要鲜美呢。」
「呵呵……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你把我吃掉呀,可以待在小鸟的肚子里,我好幸福哦。」
「真的吗?你真让我感动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哪?」
「我姓叔,名叫小珀。」
「哦,九州的人们习惯把姓放在后面,那么就是……小珀叔?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怪哦……」
「对哩!小鸟你姓什么呢?」
「我没有姓耶……」
「没关系!我为你取一个呀!」
「唔……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为我亲爱的小鸟起一个名字,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两人越走越远,雁太邵傻傻地站在原地。明明没有风吹过,他却倍感凄凉。
这真是一个神无情、鸟无义的时代,他打死也没想到朱鸾会这样无情无义,只有他一个人陪伴的时候那么乖巧懂事——其实他也从来没乖巧懂事过,只是比起现在这样,遇到比自己有钱的人类,就把自己一脚踢开,以前那个不懂得分辨是非、黑白、贫富、贵贱的小鸟是多么单纯可爱啊。
唉,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做为主人,他并不想把小鸟豢养在笼子里让他不快乐,可是把他放飞的代价就是——他发现海阔天高可以任意翱翔,于是永远再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呜呜呜呜……
伤感地转过身来,雁太邵发现小珀的父亲还站在原地,他蓦地想起小珀说他们姓「叔」。
「老船长……小珀刚刚说,你们姓……叔?」
老船长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没错。」
「那么就是蜀都都统海徽叔的……亲氏家族?」
「是的。」
「啊……」雁太邵恍然大悟。无怪乎叔氏父子会开着这样精美的大帆船,而且财大气粗到可以将羽神作为宠物,小珀的性格更是不可一世,原来他们就是蜀州第一望族叔氏的亲氏家族。
蜀都都统海徽叔在两百年前入仙籍成为都统之前,就是九州数一数二的富绅,在蜀州享有极高声誉,一直到后来成为都统,他庞大的家族得以享有贵族的头衔,世世代代得凤凰皇主庇荫,富贵加上荣誉,真是锦上添花,叔氏一族从此风光无限。
叔氏一族垄断了泷海一带的海运,日进斗金,因为他们的船头上面全都印有纯银的徽章,势力庞大,于是一眼便可以看出来。如果这艘帆船也是叔氏的船舶,雁太邵本该很快认出来,但这艘帆船虽然以龙头为首,霸气非常,却没有带着家族的徽章。
叔老船长看到雁太邵迷惑的样子,心里也猜到几分,他捋捋银白的胡须,笑着说:「并不是每个家族成员都可以带着家族徽章到处耀武扬威的,我们是叔氏家族最无所事事的一支家系,权力和名望都没有那么大,只是空领一个头衔而已。」
雁太邵哦了一声,可他心中很清楚叔船长的话只是在敷衍自己。叔氏家族威震四海长达数百年,其严谨的家规是不可小觑的。每位家族成员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决定了位置,划定了权力,必须执行他应有的使命,只要他还是叔家人,就必须忠于他的使命,不能违逆当家人的命令。
至于叔氏家族的当家人,更是一位传奇到无从猜想的人物。相传叔家已经有两百年都没有更变当家人,不禁令人怀疑他是不是神仙,是否在海徽叔成为蜀都都统的那时候起,这位当家人就与他一起入了仙籍。但凤凰皇主只会将仙籍赐予九州官员,这位当家人根本不可能两百年来都管理着叔家。
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叔氏的当家人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长生不老,而是因为家族的当家人选择、继承过程十分隐密,不仅是外人,就连叔家人都无法得知其中端倪。而新的当家人又忠实地继承了上一代的传统,贯彻上一代的行为和准则,从而使叔氏一族在长达两百年的时间内都没有松懈改变过,一如当初地繁荣昌盛。
这真是一个恐怖的家族,在家族内部,当家人的指令比凤凰皇主的法令更加具有威慑力,任何一位家族成员,不要说违逆,就连反抗的念头都不可能有,因为他们从小就被教导与家族的荣誉使命共存,九州人惯常的自私、个人主义,在叔氏家族的人身上完全看不到踪影。
他们每一个人走出来,就是一枚徽章,根本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表现,就可以让你感受到叔氏一族的威仪风范,人鼎九天。
小珀那孩子……说起来还真不像姓叔的呢。
雁太邵在老船长的带领下,来到位于船舱中央的宴会堂,现在还没到开饭时间,偌大一个会堂就只有小珀和朱鸾坐在正中央,铺着锦布的大圆桌上摆满了来自九州四海的奇异水果,朱鸾看得眼睛都直了。
「哇!小珀你真是天才耶!这些水果都是难得一寻的珍果,我在天上飞来飞去都很难找到!你是怎么能够采到的?」
小珀眯着眼睛,笑嘻嘻的说:「很容易啦,我那里有很多会飞的手下,他们每天飞来飞去,就是为了替我搜寻难得一见的水果——给小鸟你吃啊。」
朱鸾顿时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脸差点没比桌上的水果还红,原本细长的眼睛差点没瞪得比杏子还大。
雁太邵看到这一幕就感慨连连,小鸟完全是个笨蛋,没有听懂小珀话里的玄机。
他说他手下很多会飞的——会飞的当然就是羽神啊,也就是小珀养在家里的那些、他以前也曾经百般爱护的小鸟们,最后却随着时光的流逝和兴趣的转移,逐渐被他遗弃,到最后只被他当作仆役似地使唤。
这就是「新欢」与「旧爱」的区别呀。
朱鸾丝毫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他不明白自己现在虽是小珀所衷爱和追求的「新欢」,但总有一天,小珀也会像厌倦所有曾经的宠物那样把他抛弃的……当然,对正受到宠爱的「新欢」说这些话,他是根本体会不到危机感的。
「唉……」雁太邵重重叹了口气,不声不响地走到朱鸾身后。
他不吭声,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是小鸟的「旧爱」,说话没分量,站在他身后也形同虚设,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兀自透明地存在着,维持自己仅有的尊严,同时……企求着有一天,恍然大悟的小鸟回过头来,明白他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永远不会离弃他的人。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这一天要到来恐怕还得很久……很久……
「嘿嘿嘿嘿,嘻嘻嘻嘻……」餐桌上面又传来一阵清脆的、充满邪恶欲望的笑声。
朱鸾和小珀这个未成年的男孩,两个如胶似漆,几乎没贴在一起,他们之间的甜蜜比水果还要黏腻。朱鸾一边很没出息地大快朵颐,一边三五不时地向小珀抛去一个感激的媚眼——在他看来是单纯的感激,在小珀看来却是销魂的挑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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